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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是沈思诺。

她一只手紧紧箍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我的肩上,将我半圈在怀里。然后,她抬起眼,看向那个男生。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怒气,但眼神绝对占有意味,让那个男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讪讪地说了句再见,就慌忙挤进了人群。

走了。沈思诺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箍着我手腕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就这样半拥着我,穿过熙攘的人群。所过之处,路人投来各种目光,有惊讶,有暧昧,也有不易察觉的畏惧。

我羞得满脸通红,试图挣脱,她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沈思诺放开我我小声哀求。

她非但没放,反而收紧了手臂,让我的后背完全贴在了她的胸前。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体的曲线。

别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沙哑。

直到走到人少的僻静处,她才松开手。我立刻跳开一步,心脏狂跳,气喘吁吁地看着她。

她正当走上前一步,伸手,用指尖轻轻整理好我的衣领。

动作堪称温柔,却让我不寒而栗。

害怕吗?她问,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我咬着唇,不敢回答。

害怕就对了。她牵起我的手,和我缓缓的走着,一直到我家楼下。

叮嘱我早点睡觉才离开

温和正常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她做的。

周一开学,我几乎是硬着头皮走进教室的。

沈思诺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她抬眸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只是将一杯温热的豆浆推到我桌角。

早上吃太干,喝点。她的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喉咙发紧,低声道了句谢,豆浆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却暖不了我心底的寒意。

这种无处不在的照顾,现在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酷刑。

课间操时间,劳动委员在黑板上更新了值日表。我原本没太在意,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和沈思诺的名字并排出现在球场区域后面。

我的心猛地一跳。球场区域面积大,落叶多,通常是安排给值日小组的,怎么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下意识地看向沈思诺。她正低头看书,似乎对黑板上的安排毫无察觉。但我知道,她一定早就知道了。就像她知道我在书店的哪个角落一样。

搞不好,她就是利用代理班长这个职务行的方便。

走吧。沈思诺已经站起身,手里拿着两把扫帚,将其中一把递给我。她的表情依旧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接过扫帚,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空旷而安静,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我们各自扫着一片区域,隔着一段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我忍不住偷偷看她。她扫地的动作很利落,腰背挺直,专注的神情让她看起来和普通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

终于,我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这个值日什么时候排的?

沈思诺的动作没有停,头也没抬,淡淡地回了一句:上周。

上周?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或许只是巧合。

她停下扫地的动作,直起身,转头看向我。夕阳的余晖在她眼中跳跃,却映不出一丝暖意。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张薇死之前,就排好了。她看着我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说,那个时候,我每天早上早自习前才回教室,就是来扫这里。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张薇死之前?!

她每天早上是来扫球场?!

所以,这个值日安排,根本不是巧合!

在张薇还活着的时候,在她布下那个致命陷阱的同时,她就已经预留了和我单独相处的空间和时间?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她直接承认自己是凶手的时候更让我胆寒。

这意味着,她对一切的安排,可能远比我想象的更早,更周密,更可怕。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扫地。

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却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窒息。

过了一会儿,她扫到了篮球架下的阴影处,那里堆着一些旧的体育器材,落满了灰。她示意我过去帮忙整理。

我迟疑地走过去。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橡胶的味道。

我们靠得很近,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味。

她弯腰去搬一个有些分量的旧垫子,我下意识地上前搭了把手。我们的手指在粗糙的垫子边缘无意中碰到了一起。

我像被电到一样,猛地想缩回手。

她却更快地反手一扣,握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决绝。

我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目光。

怕什么?她低声问,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沙哑,现在这里,只有我们。

她的拇指,带着某种暗示性地,摩挲着我手腕内侧脆弱的皮肤。

那里,脉搏正疯狂地跳动,分不清是心动还是惧怕。

那天晚上没做完的事她的气息扫过我的耳畔,在这里继续,也不错。

她想干什么?在这里?

我用力想抽回手,却撼动不了她分毫。

放开我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非但没有放开,反而靠得更近,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的视线与她交汇。

陆暖笙,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要将我吸进去,从你第一次在巷子里为我出头,就一定会这样。

她的唇,缓缓地靠近。

就在我绝望地闭上眼,以为在劫难逃时,她的动作却停住了。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不过,今天算了。她松开了钳制我下巴的手,但握着我的手腕依旧没放,吓坏了,就不好玩了。

她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扫完了,回去吧。她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腕,转身拿起扫帚,背影从容不迫。

我瘫软地靠在冰冷的篮球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碎裂。

手腕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那种被掌控的感觉,比一个真正的吻更让我战栗。

第12章 吻

球场值日那次近乎窒息的经历后,我有好几天都魂不守舍。沈思诺倒是恢复了常态,还是对我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照顾。

我在她面前更加瑟缩,不敢有任何反抗的迹象,甚至连眼神都不敢过多交汇。

那种被她完全看透的感觉,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崩溃。我知道自己不对劲,我可能真的开始隐秘的依赖这段关系。

周一的早晨,班长拄着单拐,在家人的陪同下,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教室。

虽然他走得很慢,右脚踝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精神看起来不错,脸上带着笑容。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关切的问候声。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班级事务被沈思诺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他在时更有秩序,这让他多少有些感慨和感谢。

课间,班长座位周围立刻围满了同学,七嘴八舌地关心他的伤势。

班长,那天太乱了,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这脚怎么搞的?也太不小心了吧!

班长苦笑了一下,揉了揉还有些肿的脚踝,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倒霉催的。就体育课那次,在球场边热身,也不知道踩到什么玩意儿了,滑了一下,当场就听见嘎嘣一声,疼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踩到东西?另一个同学好奇地追问,踩到什么了?香蕉皮?

不是,班长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当时感觉脚下特别滑,像踩着一滩油似的,但低头看又没什么明显的东西。好像是有点青苔?还是什么黏糊糊的记不太清了,反正特别滑溜。

球场边怎么会有那种东西?李瑶插嘴道,是不是谁不小心洒了饮料没清理啊?

可能吧,班长摇摇头,也可能是之前下雨积水,长了青苔没注意。反正就是点儿背,正好让我赶上了。

同学们纷纷附和,表示同情,话题很快又转向了其他方面。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似在埋头写作业,但却思考着班长的话。

踩到滑的东西?青苔?黏糊糊的?

体育课那天我努力回想。那天天气很好,之前几天也没下雨,球场边是水泥地,怎么会长出足以让人滑倒的青苔?

至于洒了饮料球场定期有保洁打扫,尤其是上课前,这种可能性似乎也不大。

一闪而过的念头,被我抓住。

班长扭伤脚踝的时间好像就是在张薇事件开始发酵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