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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在魔宫,有本座在,谁敢动你?”

“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魔宫不出去,而且……”

林砚指了指自己额间,那里只有光洁一片,同生共死契的印记早已淡去。

“君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有同生共死契。”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死。”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修不修炼都是一样的弱小。”

“但至少,我不想当你的累赘……”

没等他说完,“啪”的一声。

谢雪臣拿了一本册子,拍在了他胸口。

林砚接过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引气诀。

是最基础,最普通,甚至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入门功法。

“拿去。”谢雪臣说,“你就按照上面的修炼,有不懂的就来找我。”

林砚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谢谢君上。”

他拿着册子走出大殿,心中跃跃欲试。

在看小说时他就特别想像书中的人物一样修炼。

现在终于可以体验一把了!

……

正午。

魔宫的练武场。

这里平时是魔兵操练的地方,铺着黑色的玄武岩,坚硬无比。

此刻空荡荡的。

只有中间坐着一个人。

林砚盘腿坐在地上。

那本《引气诀》就摊开放在膝盖上。

太阳很大。

虽说魔界没有太阳,但正午时分,空中的红云会散发出一种灼热的光线。

烤得人皮肤发烫。

林砚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

按照书上写的。

他在感应天地灵气。

“气沉丹田,心无杂念……”

林砚在心里默念口诀。

然而。

什么都没有。

别说灵气了。

他现在只感觉到热。

还有腿麻。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林公子。”

厉煞蹲在远处的阴凉地里,手里拿着个大蒲扇。

一脸纠结地看着场中央那个跟雕塑一样的人。

“歇会儿吧。”

“这都晒秃噜皮了。”

“君上要是看见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第48章 修炼2

日头偏西。

魔界的太阳并不像凡间那般金灿刺眼,它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挂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暗沉热度。

练武场上的玄武岩被烤得滚烫。

空气扭曲着,在这片黑色的石地上升腾。

林砚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汗水早就打湿了里衣,黏腻地贴在后背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涩痛。但他不敢抬手去擦。

《引气诀》上写了:感应天地,心无旁骛。

他现在确实心无旁骛。

脑子里除了“热”,什么都没有。

膝盖因为长时间的盘坐,早就失去了知觉,像是两截借来的木头。

“林公子。”

远处传来厉煞压低的声音。

这已经是厉煞第五次开口劝他了。

厉煞蹲在练武场边缘的一棵枯树阴影下,手里那把巨大的蒲扇摇得飞快,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装满凉水的水囊。

“差不多得了。”

厉煞看着场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都两个时辰了。”

“您要是再晒下去,回头真成了人干,君上非得把我剁了喂狗不可。”

林砚没有睁眼。

他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灼烧感。

“还没到……时间。”

林砚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厉害。

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三个时辰。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上的不适,再次尝试去捕捉空气中那些所谓的“灵气”。

但他看到的依然是一片虚无。

只有黑暗中闪烁的金星,那是中暑的前兆。

正殿内。

窗扇半掩。

厚重的帘幔遮挡了外面的光线,殿内一片昏暗清凉。

谢雪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

书页停留在那一页,已经半个时辰没有翻动过了。

他面前的茶盏里,茶水早已凉透。

谢雪臣的目光虽然落在书页上,神识却一直锁定在几十丈外的练武场上。

那个蠢货。

凡人修仙,讲究的是资质和机缘。

林砚这种早已过了最佳修炼年纪,且毫无根骨的人,就算在那儿坐上一百年,也不可能引气入体。

他以为修仙是种庄稼吗?只要流汗就能有收获?

简直愚不可及。

谢雪臣翻了一页书。

手指在纸张上摩挲了一下。

“厉煞是死的吗?”

谢雪臣突然开口,声音冷淡。

空荡荡的大殿里无人应答。

“连个人都劝不住,留着有什么用。”

他烦躁地把书扔在案几上。

谢雪臣站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窗缝,他看到练武场上的那个身影晃了晃。

林砚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身形单薄得像是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林砚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重,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厉煞的声音变得很遥远,听不真切。

身体里的水分似乎都被蒸干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再坚持一下……”

他在心里默念。

“就一下……”

一阵热风吹过。

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砚的身体猛地一歪,向一侧倒去。

并没有预想中摔在滚烫石头上的疼痛。

就在他意识模糊的一瞬间。

原本毒辣的阳光突然消失了。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透着淡淡冷香的凉意。

像是炎炎夏日里突然推开了一座冰窖的大门。

那股凉意瞬间包裹了他滚烫的身体,驱散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燥热。

林砚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还是看清了。

在他头顶上方,撑着一把伞。

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伞面上绘着黑色的彼岸花,花瓣妖冶,似乎还在流动。

伞柄是一截漆黑的乌木。

握着伞柄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苍白得几乎透明。

顺着那只手看去。

是一袭胜雪的白衣。

谢雪臣站在他面前。

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只是路过这里,顺手撑了个伞。

他的表情依旧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但那把伞,却稳稳地遮住了林砚身上所有的阳光。

甚至为了照顾林砚是坐着的高度,谢雪臣不得不微微弯腰,将伞压得很低。

“君……君上?”

林砚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谢雪臣低头,视线在他那张晒得通红的脸上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眉头皱得更紧了。

“本座还以为你在练什么绝世神功。”

谢雪臣开口,语气里满是嘲弄。

“原来是在练怎么把自己做成肉干。”

林砚想笑,但扯动嘴角只觉得疼。

“我……我在感应灵气。”

“灵气?”

谢雪臣嗤笑一声。

“就凭你这种坐法?”

“五心朝天,讲究的是心神合一,沟通天地。”

“不是让你把手心脚心对着太阳烤。”

“怎么,你是觉得魔界的太阳里有灵气,还是觉得只要把自己烤熟了,就能立地飞升?”

他的话很难听。

字字句句都在扎心。

但林砚却一点也不生气。

因为他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寒气正从那把伞上散发出来,一点点渗进他的皮肤,安抚着他躁动的气血。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油纸伞。

这是一件法器。

甚至可能是一件品阶不低的冰系法宝。

谢雪臣嘴上骂着他蠢,却把这种珍贵的法宝拿来给他当遮阳伞。

“我错了。”

林砚虚弱地认错。

“君上教训得是。”

他试着动了动腿,想要站起来。

“嘶——”

刚一用力,那种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的酸麻感瞬间冲上脑门。

林砚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失去平衡,再次向前栽去。

这一下要是栽实了,正好能撞在谢雪臣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