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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是,悟也许喜欢他。

也说过,也答应他,是约好的事情,悟答应过会……爱他。

是他自己索要的条件、保证、约定。

为什么要说那种蠢话。

“爱”是开口索要就能到手的东西吗?怎么想都不可能。

“你要杀了我吗?”五条悟开口问。

愕然打断了上一刻的思绪。

年轻的咒术师眼神仍然明亮,只是雪色的碎发乱糟糟的显得狼狈。受制于人的五条悟并不害怕,只是习以为常地问,抬头望着他。上一刻还急促的呼吸已经平息下来,高专年纪的五条悟稍微嘟着嘴。

不、

“不是的、”诺德慌慌张张地开口解释,“不……我不是想要伤害你、”被误解的错愕冰冷地蔓延开来,他手脚僵硬、语无伦次,“这只是,因为、你先动手……”无论什么都说不过去。

最强咒术师撇了撇嘴——什么啊,有什么好紧张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这样的想法。

“那你要做什么?”五条悟不以为意地问,不太高兴——

——只是不太高兴。

“你放开我。”高专时候的最强咒术师示意地晃了晃胳膊,看上去一点也不生气,就像已经原谅了他。

但是,

诺德顿了顿。

施法者划开自己的手腕。

鲜血是流淌着魔力的生命之泉。

“喝下去。”他低声说。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用魔力耗尽咒力,身为施法者的部分尽量冷静地思考。既然悟不认识他,既然名为狱门疆的咒物限制了言语,他不可能解释清楚,这就是唯一的选择。足以封印最强咒术师的敌人在外面晃来晃去,怎么想都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此刻的情景也好,在心中翻涌的感情也好,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应该,他必须……把五条悟带回去。

“什、”五条悟愣了一下,接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是强迫,也是敌对,在理解这件事时,上一刻刚刚有些放松的最强咒术师立刻被激怒,恶狠狠地挣开他。像一只敌意的野兽,拒绝任何触碰,对靠近的一切回以撕咬……充满爆烈的生命力。

悟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当然的,没有什么。

苍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鲜血在一团混乱的打斗中弄脏了神子的面容,沾湿了霜雪似的眼睫,但五条悟半点不为所动,任由血迹顺着眼眶流下,死死地盯着他。

……别这样看他。

心脏像是被攥得发疼。魔法早已在无数次使用中融入本能,催动魔力不需要思考,所以即使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也能做该做的事。

封印、咒力、扰动,

空间、节点、共鸣,

灼热的夏日阳光退去,无处不在的咒力褪去,夜晚的宁静如潮水一般笼罩此处的天地。

窗外是零星的城市灯火。

五条悟——狱门疆的一切痕迹同样在他身上消失不见——前一秒冷冽的苍天之瞳茫然地睁大,今日之世的五条悟看着他,魔法阵深色的石台衬得这个人格外苍白。魔法阵、是了,是为了抵消咒力的影响在片刻之前绘制的,这里是他的塔,他临时的住所。

……他把这个人带回来了。

诺德低头看着五条悟。

接下来该做什么?咒力的消耗看起来没有太大影响,那么用这样过于简单的方式解开咒物是否会造成什么其他问题……

“诺德。”五条悟不确定地开口呼唤他。

啊……

“……你又认识我了。”诺德无自觉地说。

……记得他。

这件事迟了两秒被理解。

即使如此,心中也迟迟没有升起应有的喜悦。

他甚至开始觉得有些委屈。悟正看着他,浅苍蓝的眼睛里有些茫然,就像完全没有想过他会在这里出现。

那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意外?

……也许悟根本不想要他来。

……不需要他来。

那些念头一下子冒出来。

不不不,别再想这些。

诺德几乎逃跑一样匆匆起身。单方面自作多情的羞耻感让他情难以堪。总会这样,他总会擅自开始想些麻烦的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他转身,收拾仪式后散落一地的失效材料,伤口牵扯传来些微疼痛,他本能地拉下衣服遮掩,甚至没想为什么要遮掩,背对着匆忙地包扎。

“夜蛾正道他们不知道怎么处理狱门疆,”他开口,抓住最先想起来的话题,“所以我用我的方法试了试,你还好吗,有没有什么残留的负面影响……”

无论如何,他把五条悟带出了狱门疆……这总不会是一件坏事。

别再想了,别再想他们之间的事。时机不对,前提不对,优先度不对……那些不重要。

敷衍地收拾残局,诺德再次转身。现在要回涉谷吗?那边应该需要尽快联系五条悟。但是咒力强行耗尽会很影响状态,或许休息一会?狱门疆要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他原本是想问的。

他转身。

五条悟,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哭,茫然又执拗地看着他,宝石一样的苍蓝色眼瞳被水雾润湿,霜色的羽睫也像冰雪消融似的染了泪水。

神子在落泪。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本的时候,我常常困于一种羞愧感:“我没有把这个故事写好,我很对不起我的角色。”

不过jjxx的操作让我产生了:“我在想什么他在想什么这个世界怎么回事……”的混乱思考。

遮住评论数那一栏小心翼翼地确认上一章(阳光地爬行)

评论(如果有的话!)我完结再偷偷回

第129章

五条悟在落泪。

诺德一下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被嘈杂的嗡鸣填满,几乎无法思考。

悟从没有、他从没有……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总是意气风发说着自己是最强,好像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五条悟,是会哭的。

透明的泪水滴下。

——啪嗒。

怎么、为什么……?

——片刻前的念头消失得一干二净。

“怎么了?”诺德慌慌张张地开口,“发生了什么?在涉谷?是、狱门疆?术式、还是咒力……难受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他,泪水安静地滴落。

……五条悟在哭泣的时候甚至没有声音。

“感觉怎么样?”诺德靠近些,小心翼翼地轻声问,“是受伤了?有什么我能做的?是……因为刚才、”

那个可能浮上心头。

年长者的话语停在喉咙里。

……是,因为片刻之前,他像对待敌人一样对悟动手,毫不留情地将对方击落在地……

那是不论如何也不该做的事情。情绪不是伤害他人的理由,更不要提在他面前的自己的恋人,他本应保护,而绝不是去伤害的恋人。

五条悟没有回答。

只是垂下视线,不再看他。

诺德本能地抬起手,又停住。

——悟会想要他的安慰吗?会想要他靠近吗。

“……疼吗?”他小声地问。

“……嗯。”最强咒术师小小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像是不知道为什么眼里会泛起雾气一样,难过地、慢吞吞地说,“很痛的,要亲一下才会好。”

——当然。

年长者立刻靠过去地亲了亲恋人的脸颊,好不容易得到了准许,几乎像是得到了宽恕,诺德一下子开口追问,“反转术式能使用吗?伤口……我带你去找家入小姐好吗?”

而悟一下睁大眼睛。

他打量地、带点惊讶地看着诺德,“……好听话啊,”没回答那些话,五条悟只是感叹一样地说着,“……真意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在打趣吗。话语本该是这个意思。

但悟开口说话的样子更像在自言自语,轻笑的样子看起来反而很落寞。

悟不太好。

哪怕不用回答,这个事实也清晰地传达出来。

他伤害了这个人……

……无法接受、不可原谅。

“对不起……”诺德小声地道歉,为自己想不出更多的话语而感伤,“无论如何,我还是带你去找家入小姐,好吗?闪现……不,再闪现太危险了……我去开车、”

那句话没说完。

五条悟一下抓住他。明明那么做了,在下一个瞬间又好像为自己的举动后悔,悟很快放开,出神地低头看着他的手,不再直视他。

“我有话要和你说。”顿了半晌,五条悟开口。

诺德一下子点头。

五条悟正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透明的水光在他的眼里打转,在下一次眨眼时无声无息地落下,顺着脸颊慢慢划落。而五条悟像是毫无察觉那样,只是注视着他。

……当然。

诺德接近小心地坐下来,等待五条悟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