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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热乎乎的东西。

他想说谢谢,可这两个字太薄了,包不住他现在满胸腔往外涌的那些东西。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喉结滚了一下,最后憋出来一句: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顿了顿,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这什么老掉牙的词儿。

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许言看着他。

眼前的林晚,眼眶底下还有没散净的红血丝,眼角印着刚才用力摁过的指痕,泪痕干在脸上亮晶晶的。

可他站得笔直,目光亮堂堂地照过来。

许言垂下眼,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好的。”他说。

他转身,手搭上门把手,拧开。门开到一半,他停住,回头。

“对了,在我回来前就先别找别人帮忙了。”

顿了一下。

“免得晚上测试的时候,效果不明显。”

说完推门出去了。

林晚站在原地,愣了一会,“……什么效果不明显?”

话刚出口,脑子里那根弦突然搭上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许言说的是什么意思,耳朵尖腾地热了,那股热意顺着耳根往下爬,一直烧到后颈。

这人……

林晚抬手用力搓了一把脸,把那股热气硬生生摁下去,可耳朵尖还是红彤彤地戳在那里。

算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

阳光正好,斜斜铺了一地金黄,把宿舍地板烤成暖融融的橘色。

林晚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他很快就能当个正常人了。

不用再担心哪天饿得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会爬进谁的被窝。

不用再硬着头皮接受谢离的“帮助”。

每次喝完血,他都浑身发软使不上劲,迷迷糊糊被谢离揽着,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靠在人家胸口、衣服还乱着。

他总觉得这样不对,太亲密了,可又没法在那种状态下推开人家。

现在好了,以后不用了。

也不用再在每天早上被陈驰抱着醒来,一面贪恋那点温度,一面在心里骂自己不要脸。

驰哥是把他当兄弟才帮他,他却像个发情的变态,把兄弟情分当成止饿的口粮。

快了,就快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吧咔吧响了四五声,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晾干的衣服,浑身轻快。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

“晚晚,我回来了!”

陈驰喘着粗气站在门口,额头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运动背心湿透了大半,紧紧贴在胸腹的线条上。

他显然是跑回来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嘴角已经咧开了。

“怎么,现在是不是饿了?需不需要哥的抱抱啊?”

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大步跨过来,手臂一张,把林晚整个搂进怀里。

第52章 他凭什么能知道

热浪劈头盖脸罩下来。

陈驰刚从太阳底下跑了一路,浑身蒸腾着汗意和体温,那股热烘烘的气息像一床刚晒过太阳的厚棉被,把林晚从头到脚裹住。

林晚脑子里“嗡”了一声。

汗液里有阳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会这么香。

那股气息直接往他骨髓里钻。他饿了一下午的胃袋猛地收紧,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再近一点、再贴紧一点。

他的鼻尖无意识蹭上陈驰的脖颈。

那里有大动脉,皮肤底下血液奔涌的声音清晰得像潮汐。

好香。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逸出一声很轻、软得不像话的哼哼。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操。

他在干什么。

林晚像被烫到一样,双手撑住陈驰的胸口,用力往外推。

陈驰刚被那一下蹭得心口发痒——晚晚在他怀里蹭脖子,还哼哼,像只餍足的猫。他还没咂摸够那股奇怪的满足感,就被推开了。

“怎、怎么了?”他低头看着林晚,满眼疑惑。

林晚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他垂下眼睛,调整呼吸,把胸口那股还在翻涌的热意一寸一寸压下去。

再抬起头时,目光已经稳了。

“谢谢。”他说,声音还有点哑,但吐字很清晰,“我现在不饿了。以后也不用再麻烦你了。”

陈驰愣了一下:“什么叫以后不用了?”

林晚站得笔直,看着他。

“我找到解决办法了,驰哥。”

他嘴角微微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对了,这几天……真的谢谢你。”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但很认真。

“你不光不嫌我烦,还愿意抱着我睡,半夜我饿得迷糊了爬你床,你也没推开过我。”

他顿了顿。

“我那样咬你、蹭你,你也没觉得恶心,还一直说没事。”

他抬起眼,看着陈驰,笑了一下。

“换别人早跑了。”

然后他又笑起来,这次是那种如释重负的、亮晶晶的笑。

“所以我现在找到办法了,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许言说了,他可以帮我做瓶装体液补充剂。采血装瓶,像食物一样,饿了就喝。”

他的眼睛亮得不得了,像以前考完期末最后一场、冲出考场时那种光。

“我很快就能当个正常人了。”

陈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跳,但好像跳错了拍子。

正常人了。

不用再抱了。

他应该高兴才对。好兄弟终于摆脱麻烦了,他应该拍着林晚的肩膀说“太好了,恭喜你啊”。

可他笑不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只知道胸口某个地方,像被人轻轻挖走了一小块,空落落的,灌进来的风是凉的。

“……许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他知道了?”

“嗯。”林晚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

今天。

陈驰愣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知道。

我是你十几年的兄弟,我求了你那么久你都不肯说,昨天晚上你饿得神志不清、实在撑不住了,才不得不被我撞破。

结果你今天转头就告诉他了?

陈驰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憋得又低又闷:

“他凭什么能知道。”

林晚愣住了。

“我是你最好的兄弟。”陈驰盯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声音委屈得像小时候被人抢走了最宝贝的弹珠。

“我求了你那么久,你死活不说。结果他——他今天就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越想越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我都知道了,这秘密也没那么重要了,告诉谁都无所谓了?”

“驰哥,没有……”

“那你为什么告诉他!”

陈驰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和急迫。

林晚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驰哥,”林晚吸了口气,把刚才被他那声质问堵住的话一点点理顺,“不是我要告诉他的。”

陈驰盯着他,眼眶还红着,没说话。

“他自己发现的。”林晚说,“他观察我好几天了,昨天晚上你抱着我睡,他看见了。”

他顿了一下,想起许言当时那句“你可能接触了甚至被强迫使用了某些能影响人精神状态的东西”。

“他以为我被下药了,以为有人欺负我。”

林晚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说,如果我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要报警。”

陈驰愣住了。

“报、报警?”

“嗯。”林晚点点头,“他说他有理由怀疑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作为室友,在无法说服他的情况下,他不排除采取更正式的手段。”

他把许言那天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平平的,像在讲一件已经过去的事。

陈驰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他凭什么啊?”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声音里的委屈还没散尽,又添了几分不可思议,“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会威胁人?”

他骂了一句脏话,很轻。

“真不是个东西。”

林晚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了,他也是担心我。”他说,“而且要不是他这么逼,我不坦白,也想不出这个办法。”

他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真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