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7章

“轰隆!”又是一道雷电落下,一阵剧痛,身上层叠的雷电又多了一道,夙厉咬紧了嘴唇,不出一声。

玄明的声声质问从天空传来:“你师尊是如何对你的,不用本尊一一说来吧?”

“你受了伤,他连夜去妖界附近摘取菱薇草!”

“他受了伤,却还为你温养本命剑!”

“而你这孽徒却居心叵测,如此回报于他?!”

“轰隆隆!”三道闪电疯狂落下!刑天柱之下一片焦痕。

夙厉低头咬紧牙关,将那一口腥甜咽下,勉强挤出了一句:“弟子……有罪!”

“孽徒!”玄明的一声犹如雷鸣,眼看着再一根足有树干粗的闪电在空中亮起,“好好反省!”

只看那亮度,足以一次贯穿丹田,将他金丹都炸碎。

夙厉微微合上眼,内心是晦暗的平静:这是……自己应得的……

师祖说得没错,自己就是一个孽徒……

“轰!”

雷电与一道清光相撞。

冰尘晶镜飞在半空,将雷光尽数弹开!

一席洁白法衣挡在了夙厉眼前,纤尘不染,却带着熟悉的桂花香味。

“且慢!”这清冷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慌乱。

师、尊?!

夙厉连忙抬头,动作太大却牵动了满身的伤口,痛得他睁不开眼!

模糊的视野中,一如清冷寒月的师尊,却挡在了刑天柱下,对抗着师祖的玄雷。

师尊墨发尚且没有束好,尚且还有几缕垂在肩头,被气流一吹,狼狈地飞散。

只是几个细节,夙厉就明白,师尊来得一定很匆忙……

是为了自己?

沉寂半死的心脏再次开始了跃动,即使是被玄雷劈得半死,心底的情愫却仍像是雨后春笋般涌出。

师尊……我已经那样的折辱过你,你却……

这让我如何不心动……

“你让开!”玄明道尊仍然高悬于空中,他大喝道。

“到底所为何事,便要如此惩罚他?”陆洇纹丝不动,单薄身姿却昂首,与玄明对峙。

玄明怒气冲冲:“你看过自己身上的伤了么?夙厉已经向我坦白,那都他契约黑蛟时,亲手留下的伤痕!”

想到腰间痕迹,陆洇脸色微变,但那难看一闪而逝,他正色道:“师尊,我已无大碍,且他并非有心,而是被黑蛟影响了神志。”

玄明冷笑了一声:“呵呵,我也曾这样想,可是你问问他,在问心堂,他是怎么说的?!问心池中他明明是有心!”

轰隆——是玄明过于生气而导致的雷电降下,带起全场一片哗然。

问心堂乃是审问之地,最为核心的,便是那个称为问心池的地方。

池中有可通灵的玄武石雕,乃是凌华宗镇宗之宝,被带到它面前询问之人,都会被鉴别真心。

若所言为真,则玄武龟口喷水;若所言为假,则玄武缠绕的巨蛇之口喷水。

就在玄明审问中,他曾质问夙厉:“你伤害你师尊,是否是无心之失?”

夙厉垂下头,低声说:“是。”

问心池中一片水波摇晃,水柱飞流直下,源自——巨蛇之口!

他在说谎!

即为,他当时是“有心”伤害陆洇的!

望着那水流,玄明当即大怒!大手一挥,将人拖去了刑天柱。

听到玄明对陆洇讲了经过,夙厉的心已然凉了一大片,肝胆肺腑都结了一层霜气。

是啊,问心池玄武乃镇宗之宝,而他的掩饰,也被揭穿!

他对师尊的轻薄……自然是……顺从本心的……

师尊,也一定会十分失望吧……

夙厉再次无力地垂下头去,仿佛支撑他的力气全然消失。

想到师尊对他露出厌恶表情,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下一秒,鼻尖却嗅到桂花香气悄然接近,一只素白手掌抚上了枷锁,陆洇清冷声音近得不得了!

“再去一次问心池,我亲自问。”

师尊!

夙厉近乎战栗起来。

这一双手曾经将他捞出淤泥,也曾经为他擦上冻疮之药,而如今,更是亲手为他解开了锁链,用一种坚定的声音说着:“我要听他亲自说。”

仅是如此的信任,便足以让自己的心深深沉沦了……

……

问心堂

一道天光自天井而下,垂在一弯平静池水之上,玄武石像巍峨肃穆,低头的样子仿佛在垂眸望着世人,不带任何感情。

夙厉被带到了池水前的青砖之上跪好。

玄明高坐堂上,呼唤着陆洇:“受伤未愈,你来这里坐好!”

陆洇并不动弹,反而只是一甩袖子,站在了夙厉身旁。

玄明看他维护夙厉的样子就生气,语气硬邦邦地:“问吧,问完就死了这条心。”

风吹过池水,只在表面泛起微微的涟漪。

夙厉盯着那片褶皱,不出一语。

他该怎么说呢?

若是他再说了违背本心的话,会不会被师尊厌恶?

……罢了,总归是他做了错事在先,被厌恶也是……

他这样想着,可是只要稍微一想到陆洇对他露出失望的眼神,哪怕只是一点点,心也一片剧痛——比雷刑加身还要痛百倍千倍。

陆洇也望着玄武石像,开了口:“夙厉,我问你答。”

“好。”夙厉沙哑着声线,粗粝极了。

陆洇说:“夙厉,在妖界冥河,你对我,有没有恶意?”

一片沉默。

风还在流动,可是气氛却沉重到根本无法抬起头来。

夙厉垂着头,不出一言。

玄明高坐堂中,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嘲笑:“陆子濯,我看你是信错了人——”

就在这时,夙厉仿佛被炭火烧过的嗓子中,挤出了轻微的气流:“我对师尊之心,天地可鉴。”

巨兽张开了嘴,那是——

第27章 第二十七个狗男人

巨兽张开了嘴,水柱径直落下,撞击池面,仿佛大小玉珠迸溅!

是玄武的龟口!

夙厉,所言为真!

他対师尊的真心,当真日月可鉴。

风吹过陆洇身上的桂花香气,师尊対他伸出了手,背光中看不请陆洇的表情,唯有清冷话音落在耳边:“为师信你。”

一片温暖在心中轰然炸开,夙厉眼中顿时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了,唯有师尊的身影。

师尊说信他!

师尊信他!

其实只是四个字而已,却让夙厉的灵魂都飘了起来。

“你……”玄明尚未说出的话卡在喉咙中,又迅速哑火,“哼!荒唐!”

“那你师尊身上的伤如何解释?”

陆洇抬起头来,直接挡回了这个问题:“我说过,那是他契约黑蛟时,神志不清的误伤而已,这个问题无需再问。”

玄明:“你!唉!”他恨铁不成钢,却又舍不得対陆洇说重话,只能拍桌狂怒。

“那我便带他回去了。”陆洇一点下颌,将夙厉扶了起来,转身离开。

夙厉靠在陆洇的肩膀上,大半重量似乎都压在上面,他踉踉跄跄地走着,还要挣扎:“师尊,我可以自己走……”

“呃、待好!”陆洇抖了一下,又强势地将人按回肩膀。

陆洇出来的匆忙,并没有穿好全套的衣服,单薄中衣外只套了件宽大外袍。

两人紧密相贴,互相都能感受到身体的热度。

夙厉无奈地靠了回去,却注意到,“强势”的师尊耳垂都红了一片,外袍遮不住的脖颈和锁骨都不自觉地绷着。

是因为他靠得太近么?

还是因为他说话的气流?

夙厉的脸红了起来,一时间不敢再言语。

可心却像是被羽毛挠着,总是忍不住去看师尊,还有那可爱的耳垂。

这还是他除了冥河那次,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近到仿佛轻轻张口,就能将师尊绯玉般的小巧耳垂含在口中……

“师尊……”他还是没忍住,张了口,看到陆洇耳垂滴血似的再加深了颜色,“师尊,我在冥河中曾対师尊无礼,可师尊仍是愿意原谅弟子,我……”

“夙厉,”陆洇虽然声音有些生理性的颤抖,但是他的语调却是坦坦荡荡,一片清风霁月,“师父知道,你并非有意。”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师父対你的了解,比你想得还要多。”

夙厉怔住,眼前的耳垂也失去了吸引力。

真的么,那师尊可看出我的一片苦恋?

他好想问出来,可是却不能,强忍得内心苦涩至极。

陆洇的坦荡清凉的声音还在继续:“夙厉,修仙之路本就艰难绝苦。有天资又有前途的骄子,更会遭到天道困苦的打击,那些都是磨炼和磋磨,是让你更为强大的试炼。”

他细心教导着徒弟,“这也是为师为你起字为‘非心’的原因。为师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