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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还有一沓报纸。

五个绿豆饼。

孟老爷子看着断腿木桌上的‘好东西’,非常震惊,“这么多好东西!”

怎么不是好东西呢?

他们在首都是什么都不缺,但这会早已今非昔比,他们连擦脸擦身的毛巾都没有呀,什么都缺。

孟九思眼里满是柔意,“我妹妹和我舅舅准备的。”

今天白天,林世昌背着人也来过,也给他送了些生活用品。

孟老爷子替他这个苦命的孙子高兴,“你家人很好。”

“嗯,他们都很好。”孟九思在养他长大的爷爷面前话算多,“我妹妹说,我家里会给我们做厚棉衣。爷爷,我们不用怕熬不过今冬了。”

孟老爷子笑,“爷爷是沾了你的光呀。”

他那么多儿孙,到头来,只有这捡的孙儿最有心。

“爷爷,吃绿豆饼。”孟九思说,“这绿豆饼是我舅舅找人做的,知道我回来的消息后,让昭昭给我带几个。爷爷,昭昭说绿豆饼很酥软,你吃,我去烧水。”

话落,出屋烧水。

月亮高悬,院子里并不黑,他烧好水,洗干净脚,换上新布鞋又进了屋,先给爷爷倒了半碗水,坐到自己床边,出手给自己治脚。

孟老爷子高举蜡烛给孙子照明。

“大胆的扎,有问题我会出声。”

“好。”孟九思信他。

爷爷从懂事开始学中医,不到二十出师,行医几十年,在医学界地位不低,哪怕他再不能扎针,他的行医经验都是一笔珍贵的财富。

烛光下,孟九思侧脸认真,动作干脆利落地扎在脚上。

他脚上的伤看着严重,实则远比那些人想象中的轻,几针下去,扭曲到不可思议弧度的脚趾慢慢恢复正常。

孟老爷子摸着杂乱的花白胡子,浑浊的眼睛满是欣慰。

“扎的不错。”他出声夸。

孟九思抹一把额头热出的汗,脸上的笑迎着烛光暴露的很清晰。

“昭昭送的套针很不一样。”

孟老爷子笑了笑,“以后好好用。”

他看这针,很像早已失传的那套。

孟九思郑重点头,“我会的。”

孟老爷子很欣慰,他当初收下九思,一是因为他有天赋,二是因为他有颗豁达仁爱的心,现在看来,他没看错。

只是。

孟家那套祖传的针,也不知道孙子能不能藏住?

他想起的孙子不是亲孙子,而是九思的两个儿子。

那针,藏不住也没事,说明孟家和它的缘分到了……

第135章 “京墨、广白”

首都。

某家属楼。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妈妈,别开门。”脸色瘦弱发黄的小男孩拉住妇人,阻止她去开门。

袁琴拉开儿子的手,底气不足地安抚,“没事,左邻右舍都在,不会有事的。”

撂下一句话,忙去开门。

男孩低下头,脸上满是失望。

另一个更小的小男孩拉住哥哥的手,紧紧的。

小身体发抖,稚嫩的声音发颤,“哥哥我怕。”

“没事。”最开始说话的小男孩说,“哥会保护你的。”

说话时,他盯着门的方向,漆黑明亮的眼睛像燃烧着火焰,满是愤恨。

一定是姥姥家来抢他们的房子了!!

想到根本护不住他们的妈妈,小男孩眼神阴沉。

袁琴打开门,比她高半个头的妇人撞向她的肩膀,闯进屋。

精明的小眼睛环顾着屋子,眼底闪着贪婪火热。

她把东西往桌子一放,不客气地说:“大姑子好福气,娘不放心你们孤儿寡母自己住,带全家来给你们撑腰。”

“……撑,撑腰?”袁琴愣住,没反应过来,“怎么撑腰?”

妇人嗤笑,“还能怎么撑腰?我们搬过来啊。”

袁琴脸色发白,慌乱地说:“搬,搬过来?”

苍老刻薄的老妇人走进来,双眼不善地盯着她,“咋?你不愿意?”

“没,没有。”袁琴从小被家人打骂,面对亲娘,说不出半个不字。

稍大一点的小男孩走过来,说道:“我不同意!”

老妇人直接上手,大力拧他的耳朵,半威胁地呵斥:“有你这小兔崽子什么事!这是我女儿的家,我想住就住。”

她满脸冷笑,一巴掌扇歪男孩的头,扇的他耳朵轰鸣,听话都听不清。

“还当自己是孟家的小少爷啊,不看你现在什么身份,信不信老娘把你俩卖了!”

另一个小男孩见哥哥被打,扯开嗓子哭。

“哥哥——”

“别打我哥!”

胆子非常小的男孩抓挠着姥姥的手,想把他拖开,被一脚踹开。

他哀嚎出声,惹得左邻右舍砰砰砰敲门。

关心的声音传进屋。

“袁琴,屋里怎么了?”

“没事吧?”

“白白怎么哭了?”

孟广白正要朝门外大喊,被袁家人一把捂住嘴。

“闭嘴!不然把你卖了!”

小男孩面露惊恐,全身发抖。

袁老婆子刻薄的眼睛死死盯着袁琴,“说话!你的好邻居以为我要怎么你呢。”

袁琴的弟妹怕大姑子胡说八道,说道:“怎么说大姑子可要想清楚了,孟九思被带走,这辈子怕是都回不来了,大姐能依靠的只有娘家人。”

稍大点的男孩,也就是孟京墨被袁老婆子扣住胳膊,捂住嘴,他盯着妈妈。

他希望妈妈求救!

他不想姥姥他们住进来!

爸爸在的时候,袁家人不敢欺负他们,他爷和他爸被带走后,这些人变的很可怕。

袁家人想抢他家的房子,和他爸留给他们的钱,他都知道的!

袁琴没敢看儿子的脸,也不敢反抗娘家,往门口走,说道:“……没事,孩子碰到了。”

她扯了个谎。

听到这话,孟京墨的眼睛黯淡了,心寸寸变凉。

他奋力挣扎起来,想自救,被亲姥姥掐着嘴,狠狠地掐着他身上的软肉,疼的小京墨眼睛冒泪花。

“妈,你这是干嘛,墨墨还小……”袁琴上前阻拦,不经意间对上大儿子赤红的眼睛,脚被定在原地。

短短几个月,孟广白也不似从前天真,他知道了什么,缩在地上直掉泪,在心里喊着爸爸。

门外的人不信袁琴的话,但也不可能闯进别人家。

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无奈。

“袁琴,要是需要帮忙你就喊我们,我们都在呢。”

“墨墨和小白都是好孩子,有话慢慢说。”

……

话说到这份上,袁琴仍是没开门,只道:“没事,谢谢啊,大家都睡吧,大晚上的……我就不开门了。”

孟家的邻居不好再说什么,叹着气回自己家。

要不是孟大夫人好,墨墨和小白两个孩子也有礼貌,她们才懒得搭理袁琴这面团子。

以前没看出她这么拎不清啊!

外面响起脚步声,彻底安静下来后,袁老婆子打完外孙,直接占了女儿女婿的屋子,另一间小屋子让儿子儿媳住。

袁琴傻眼了,讷讷地问;“妈,我和孩子们住哪?”

袁老婆子白眼一翻,“客厅这么大地方,咋住不下!哎呦可困死我这个老婆子了,要不是你这个死丫头不省心,我也不会熬到现在,你们看着睡吧。”

孟京墨才六岁,反抗不了大人,但是他聪明,在恶姥姥进屋前,回屋收拾出自己和弟弟的衣物。

才出屋,却被表哥拦住。

袁金宝比孟京墨大两岁,又是家里的独苗,霸道的厉害。

他用力撞向孟京墨,撞的孟京墨后退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金宝,你撞墨墨干什么。”袁琴心里不太高兴,但也拿侄子没办法,只说了一句。

“这是我家,你们都是寄人篱下的,不想我把你们赶出去的话就得听我的!”袁金宝霸道地说。

袁琴不可思议地看向家人。

孟京墨像只发狂的小兽,一拳砸向袁金宝,“这不是你家!这是我家!”

趁袁金宝没反应过来,他砸了一拳又一拳,脸上满是狠光。

袁家人反应过来,见独苗被打,抓住孟京墨,全然没管这是他们的亲外孙(亲外甥),逮住孟京墨一顿打。

场面一度混乱。

袁金宝啊啊啊几声,恨得不行,出声拱火,“打他,打死他!敢打我,孟京墨死定了!我要把他赶出去,让他去当小乞丐!”

几双手打在身上,孟京墨蜷着小身子,愤恨地瞪着他们,没说一句求饶的话。

孟广白见哥哥被打,去拉大人的手,“别打我哥哥,别打我哥哥呜呜呜,爸爸,我爸爸回来一定不会饶过你们的呜呜呜。”

袁琴见儿子挨打,忙去拦,被袁小弟扣住手腕,甩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