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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谢栖迟站在栏杆边。

他穿着单薄的毛衣,领口开得不大,但风从他背后灌过来,把布料往前吹,贴着锁骨,勾勒出那枚月光石吊坠的轮廓。

通讯器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恹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我看了直播。】

是江浸月的消息,二十分钟前发的。大概是冰岛那边刚收工。

【我的栖栖,无与伦比。】

谢栖迟盯着这八个字,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打字,【什么时候回来?】

发送。

他盯着屏幕,看到“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停住。闪几下,停住。

他几乎能想象江浸月此刻斟酌用词的样子,不想让他等太久,又不想敷衍他。

三秒后,消息弹出来。

【后天。冰岛这边还有一场戏需要补拍。】

紧接着第二条。

【要记得想我。】

谢栖迟看着那三个字,眉眼弯了一下。

这时,有人推开他身后的门。

“谢队长。”

浑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点烟酒浸淫后的沙哑,是那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腔调。

谢栖迟关掉屏幕,转身时表情骤然冷下来,通讯器紧攥在掌心。

一个四十来岁的白人男性站在露台门口,一身深棕色西装三件套,衬衫扣到最上一颗,袖扣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他认出了那张脸——ia最大投资方之一,全球最大流媒体平台e,艾伦·克里斯蒂安森。

福布斯排行榜前一百位,是颁奖礼坐第一排中央位置的那类人。

“打扰了。”艾伦走近两步,在他身侧站定,姿态闲适得像是饭后散步。他手里端着杯威士忌,冰块还没化尽,“你的舞台,今晚非常精彩。”

“谢谢。”谢栖迟垂眸,简短的回应,没有多余的温度。他把通讯器收进口袋,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艾伦似乎并不在意。他倚着栏杆,望向远处洛城的夜景,语气像在闲聊:“我做了二十几年的娱乐产业,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孩子。你的天赋排在前百分之三。”

他顿了顿。

“但你身上有些天赋之外的东西,那才是更稀缺的。”

谢栖迟没有说话。

艾伦侧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深褐色,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暗色。

“你考虑过单飞吗?”

风停了一瞬。

谢栖迟缓缓抬眼,那双疏离厌世的眼睛里没有泄露任何情绪,“不考虑。”

“蓝鲨确实是很好的平台。”艾伦耐心解释,甚至是和蔼,“但平台的天花板,会限制个体的上限。你的上限——”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

“是世界级的。”

他把酒杯搁在栏杆上,从内袋取出一张名片。

暗银色卡面。没有头衔,没有公司lg,只有一行凸起的名字和一串私人号码。

“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他递过名片,“如果你愿意聊聊,随时联系我。”

谢栖迟扫了一眼,没有接。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名片的一角吹起,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艾伦的手悬在半空,依旧平稳。

他没有催促,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尴尬或意外的表情。他只是看着谢栖迟,安静的等待。

这种姿态,是居高临下的耐心,像经验丰富的猎手,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入围猎圈。

谢栖迟垂着眼,开口语气寡淡,“我不是商品,不需要被估价。”

空气静默了一瞬。

艾伦收回手,名片在指间转了个圈,没有放回内袋。

他笑了一下,并没有恼怒,“二十多年前,也有人这样拒绝过我。后来她就消失了。”

他杯中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尽,酒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水雾,“所以说,”他看向谢栖迟,“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

他的语气依然和蔼,像在教导不懂事的孩子。

“ia这个舞台,能走到最后的,有几个是靠自己?”

他往前逼近一步。

谢栖迟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了走廊冰凉的墙壁。

艾伦的手臂撑在他身侧,昂贵的古龙水气味浓烈得呛人。

“谢队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你有没有想过比赛结束后,资源、人脉、曝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栖迟锁骨上那枚月光石吊坠。

“或者”,他说着,手伸向那颗吊坠,“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谢栖迟的瞳孔骤然收缩,从皮肤深处涌上来一股生理性的厌恶。

像七岁那年福利院的义工用黏腻的手摸他的脸。

像十五岁在地下舞室被醉醺醺的观众堵在更衣室角落。

像那些年被太多人以“欣赏”“提携”“栽培”之名,投来令他浑身发冷的视线。

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右手已经握成拳。

还没冲出来——

“艾伦先生,”一道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懒散的,像刚睡醒,“这么晚了,还在谈公事?”

乔妄今晚穿了件墨绿色的羊毛西装,在昏暗光线下接近黑色,泄露出一丝华贵的暗泽。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气泡还在细细密密地上升。

艾伦看着他,微微眯眼。

第97章 第三轮主题?

乔妄笑着走过来,脚步不疾不徐,像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皮鞋踩踏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出一种闲适从容的节奏。

他走到艾伦面前,微微侧身,恰好把谢栖迟挡在身后。

“我父亲前几天还提起您。”乔妄随意道,“他说去年在苏富比那场竞拍,输给您一件宋代哥窑。耿耿于怀到现在。”

艾伦笑了下,“令尊的品性一如既往。”

“他要是知道您在这里挖人,”乔妄也笑,碧绿的眼眸弯起无害的弧度,“怕是更要睡不着了。”

夜风无声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乔妄额前一缕碎发。

艾伦没有再看谢栖迟,他把那张名片收进内袋,“替我向令尊问好。”

“一定。”

乔妄懒懒的应了声,看着艾伦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露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名片不接是对的。”乔妄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种慵懒的腔调收敛了几分,“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

“不过刚才的场景,啧……”他歪了歪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散漫风流的笑容,“jiang要是听说了,怕是要直接从冰岛游回来。”

“谢谢。”谢栖迟从墙壁边直起身,毛衣蹭过墙面的细灰。他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话,说完他侧身,准备离开。

乔妄伸手虚虚地挡在前方。谢栖迟只要往前走一步,就会碰到他的手臂。

“别急着走啊。”乔妄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像在逗一只警惕的猫,“我好歹帮你解了围,不给点谢礼?”

谢栖迟懒懒的掀起眼皮,“你想要什么?”

乔妄眨了眨眼,他凑近了一点,近到谢栖迟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我上次的问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你还没回答。”

谢栖迟目光扫过他,疏淡的没半分波澜,“我有男朋友了。”

乔妄摆摆手,理直气壮,“这不算答案。”

他想了想,忽然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比如说——”他拖长语调,“乔妄你死心吧我这辈子只爱江浸月一个人无论你怎么勾引我都不会动摇。”

他一口气说完,脸不红心不跳。

闻言,谢栖迟一愣,随即道,“乔妄你死心吧。”

乔妄眼睛眨了一下。

“我这辈子只爱江浸月一个人。”谢栖迟话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乔妄惯常上扬的嘴角落下了几分。

“无论你怎么勾引我都不会动摇。”

谢栖迟说完,乔妄的嘴角开始抽搐。他看着谢栖迟毫无波澜的表情愣了两秒,“噗”地笑出声。

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笑,他是真的被逗乐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队长,”他边笑边摇头,“你这个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碧绿的眼眸里还有未散尽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淀。

“行。”乔妄往旁边让了,把露台的门让出来。

他把那根早已揉皱的烟从唇间拿下来,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那我排队。”

谢栖迟微微皱眉,“什么?”

“排队啊。”乔妄理所当然地说,“万一哪天jiang眼瞎了呢?万一他忽然失忆了呢?万一他被外星人绑架,三十年回不来呢?”

他掰着手指头数,碧绿的眼眸里又亮起那种玩世不恭的光。

“万一发生不可抗力呢?总得有人替补吧?”

他看向谢栖迟,表情诚恳,“我就排第一个,保证不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