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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很显然,商明镜也明白这一点。

只是即便是同龄人,行为处事方面有莫大的差距这个变数,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所以,即便有些时候他忍不住,嘴上不饶人,却也还是踏踏实实尽着他自己的职责。

高叔端着红豆粥,无奈地摇摇头,朝商明镜抬了抬手。

后者沉默片刻,还是去端了那碗红豆粥,放到地毯桌上。

然后拉开迟奈盖住的毯子,露出迟奈的脸时,他一愣,而后略显僵硬地抬头去看高叔。

手上的力道就跟着松了些。

毛毯便被迟奈重新一把薅了回去,还听见他哼唧了一声,似在表达不满。

高叔从商明镜眼里看到了求救的信号。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看了眼沙发上的小孩儿,轻轻的、缓缓地拉开迟奈蒙住整颗脑袋的毯子。

将迟奈的那张小脸又暴露出来。

这次看见他红润泛肿的眼睛,浓密的长睫毛上沾满了泪珠。

高叔只愣了愣,随后轻笑了一下。

他慢慢扶起迟奈:“怎么还哭了?都这么大了,还掉眼泪,羞不羞?”

高叔在迟家待得久,打心眼儿里知道迟奈是个小爱哭鬼。

只是多半时候都是默默掉眼泪,哭的可怜兮兮的,叫人心都化了。

商明镜才来一个月,了解的也少,对这样的情况手足无措倒正常。

迟奈还生着气,毛发凌乱,歪靠在沙发背上,高叔坐在他身侧,粗糙的拇指摸了摸他的嘴角。

“好了,不说你了,我叫明镜也不许说。”

“先喝粥?还挂着水,也不怕哭脱水了。”

高叔哄了两句,随后让开位置,让商明镜来解决。

也是奇怪。

这样乖张性子的迟奈,竟然被高叔三两下就哄好了。

商明镜自认不会有这样的耐心与好兴致。

他坐在刚才高叔的位置上,舀了一口红豆粥,喂到迟奈身边,一个字也不说。

迟奈不看他,也不领情,死抿着嘴,就是不张口。

两人像犯了倔一样,就这样你看他,他看它。

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最终还是迟奈“哼”了一声,张嘴,去够那勺红豆粥。

但刚碰上,他眉心一皱:“烫!”

“……”

商明镜托着碗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碗边是温热的,况且他刚才看见高叔端出来的时候搅和过,是确认过温度才递给他的。

但这样的事情怎么证明?

小少爷说是烫的还能怎么样?

迟奈又不张口了。

商明镜迟疑了下,冷言冷语道:“不烫。”

“就是烫的!”迟奈皱着小脸,对商明镜的回答十分不满。

他想了想,说:“你吹!”

“……”

“你吹嘛你吹嘛。”迟奈催促他。

商明镜沉默了好一会儿,秉持着再怎么样不跟病人计较的原则,重新舀了一勺,低眼吹了吹。

再喂到迟奈嘴边时,迟奈才毫不犹豫地张嘴吞了进去。

显然就是在捉弄商明镜。

他嚼完,又说:“你开心吗?”

“……”

商明镜的眼神十分平淡,甚至有些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开心。

迟奈也不例外。

“那我很开心。”迟奈笑了一下。

他的眼周还是红的,面上染了两坨红晕——是刚才蒙在毯子里缺氧而逼出来的。

商明镜知道他的意思,他不开心,迟奈就开心。

他并不在意迟奈怎么样,也不在意迟奈讨不讨厌自己。

他和迟先生的合约只有三年而已。

这么闹了一下,迟奈终于乖乖地吃完了一碗红豆粥。

**

商明镜在公司忙,考虑到迟奈才闹过胃,所以第二天也没有要求他去公司。

按照惯例,迟奈刚被商明镜抓回来,他多少会安分两天。

第二天迟奈就好了不少,待在家跟甘邢黑白五子棋对弈。

觉得不过瘾,于是甘邢非常知他心意的,赶到了迟家。

只用了半个小时。

甘邢到时,迟奈已经准备好了游戏手柄和水果零食。

他虽然身体好了点儿,但脸色绝没有平日红润,略显苍白。

甘邢换完鞋,一抬头看见跟鬼一样苍白的脸吓了一跳。

只见迟奈站在身侧,身上挂着被子,将他整个人都裹在其中,面无表情。

这幅样子确实令他吓得够呛。

甘邢捂着胸口:“你干啥呢在这儿?专门吓我?”

“没你那么无聊。”

“是,是我无聊,我闲得慌被你叫来陪你玩!”

甘邢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在地毯上坐下。

地毯桌上放着两只游戏手柄。

迟奈盘腿坐下,被子依旧披在他身上。

看着他这样,甘邢还是觉得有点害怕,他动动手扯了扯他身上的被子。

“你披着被子干啥?”

“我冷。”

“……行吧。”

甘邢也不想问迟奈冷怎么不多穿衣服,毕竟以他了解,迟奈做事出乎意料才是正常的。

他默默捞过一只手柄,问他:“你生病了吗?”

“没有哦。”迟奈说着,打开大电视上的五子棋游戏。

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要来一场紧张刺激的竞技游戏。

甘邢盯着电视上的加载页面,很自然地说:“我不是瞎子。”

“昨天有点胃痛而已。”

“今天好点了吗?”

“嗯。”

“是喝酒闹的?”

甘邢知道迟奈身体不大好,也知道他肠胃弱,所以特意监督他,给他拿的没什么度数的酒。

但实在没想到喝那么一点就难受了。

瞬间他的愧疚心不断攀升,皱着眉看向迟奈。

“啊…小小,那你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

迟奈受不了他这样,甩甩脑袋,移动着手柄,恶狠狠道:“被商明镜气的!”

“……真的吗?”甘邢狐疑。

迟奈没讲话,重重按着手柄,仿佛是把手柄当成了什么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甘邢立刻就不怀疑了,开始专注于局面。

眼看他的白棋即将从斜面连成五个,迟奈突然说话。

“他明明就在出差,我都打听好了,怎么会突然回来呢?!”

“对啊!为什么呢?!”

甘邢也觉得奇怪。

分明他们都打听好了,商明镜就是去出差了,怎么会就这样突然出现了呢?

迟奈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又说:“到、底、是、谁,透、露、了,我、的、行、踪?!”

说完,他便扭头看向甘邢,神情认真,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凑近他,盯着甘邢的鼻子眼睛。

迟奈说:“只有你一直跟我在一块儿玩,只有你知道我的行动轨迹。”

“甘邢。”

他叫了他一声。

甘邢本来都问心无愧,但还是心虚了一下,干涩的吞咽并没有产生的口水。

和迟奈对视几秒。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甘邢手指动了动,将手柄扔在一边,开口:“好好好,让你悔棋让你悔棋!就两个,不能再多了!”

“真是的……就会来这招!”

“嘿嘿。”

迟奈挪回身子,立刻转头看向屏幕,悔掉两颗棋子,而甘邢被迫、非常不情愿的,在对面发来的“悔棋”申请上点击了同意选项。

甘邢:“…………”

进行了两场紧张的对弈,迟奈赢了一局,甘邢赢了一局,迟奈对此很满意。

“再来一把!”甘邢不是很满意。

输的那一把都是因为他让了棋,否则以迟奈的水平,绝不可能赢。

“嗯哼,可以啊。”

迟奈哼了一声,反正他坚定的认为,自己能赢,是因为自己技术好。

甘邢重新开了一局,选了黑棋子。

“对了,昨天你去跟李启道歉了?”

“你怎么知道他叫李启?”迟奈侧头,略显震惊地朝他看去。

甘邢无奈:“你不知道是你不屑于知道,我什么地位,小人物大人物我都知道,我可是百事通!”

“不信。”

“哦。”

甘邢接着说:“你没跟你家管家吵架啊?”

“我才不吵架呢。”

“那你就心甘情愿去道歉了?”

迟奈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话头一转,无所谓道:“做错了就道歉啊,本来就是我打了人。”

“咦,他们编排你也没见跟你道歉啊。”

“随便。”

甘邢又问:“前天也是,他们骂商明镜,你居然护着他,我是真没想到。”

“他是我的管家,欺负他不就是欺负到我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