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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总不能你心软了吧,舍不得,觉得太幸福,你也学魏清延?”

这话说得讥讽万分。

卫阙年倏然抬起头。

他表情近乎算得上阴狠,卫阙年十五岁,长得快,身量比成年男人高,只是身躯单薄,还没什么力。

饶是如此,他这样阴戾地盯着,也叫男人冒了点冷汗。

妈的……狗崽子。

卫阙年胸膛起伏了几下,吐出一句:“我心里有数。”

越过男人快步离开了。

上宁地势好,干湿适宜,起风不带海潮的湿粘,那样厚重让人喘不过气。

卫阙年想去透透气,下楼出来,猝然看见一道身影。

宁蓝抱着猫,站在远处看他。

卫阙年一瞬间汗毛乍起,血都像被抽干净了,手脚冰冷,静静地看着他,两人谁都不说话。

他听到了吗?如果听到……听到多少。

卫阙年不确定,他也不知道那些什么窗户、楼板,隔音好不好,他有点慌张,手足无措。

宁蓝也不知道怎么办,抱着早餐店的猫,脑筋开动,一把把猫塞了过去。

“……没事啦,谁都有失利的时候,考不好而已!”他嗓音清明,“我们既然是同学,我就会帮你的。”

卫阙年的爸爸真过分。

虽然……好吧!虽然卫阙年的月考卷子放眼一看全是红叉,他怎么能做出这种卷子的啊???

但也不能这样用卷子扇人家脸吧。

就连最早最早前,在村子里,大家也不会这样对小孩。

卫阙年盯着宁蓝,如梗在喉。

他一瞬间像是脱力了,又像是松口气,如临大赦,或是将要死了。

割裂。

他这年纪在想这种事吗?真幸福。

……想捏碎他,毁掉他。

破坏他。

会哭吧,会崩溃吗?看着就是很娇什么都承受不了的模样。

凭什么。

凭什么他逃得开这样的血脉。

毫无征兆的,猫在怀里大叫起来:“咪咪咪咪咪咪咪!”

宁蓝看卫阙年始终臭着一张脸,心虚虚。

撞见同学被家长教训现场……啊啊啊,卫阙年自尊心那么强,和他讲题他都要说自己不笨,宁蓝脚趾抓地了。

“不要不开心啦……我们去吃东西吧,学校附近很多好吃的,我请——!”

他话没说完,变故来得很快。

卫阙年一直捞着猫,但猫是一种不想让人抱,绝对抱不了的生物。

猫咪剧烈挣扎,后腿踢到头上,左右翻滚,挠得卫阙年条件反射松手。

低头看去,皮肤上三道明晃晃的血痕。

宁蓝:“……!!!”

啊!

他瞳孔地震,猫稳稳落地,影子也看不到地逃了。

“对、对不起!”不是他的猫,可他愧疚紧张地看卫阙年,“疼吗?学校旁边有诊所……我们去买碘伏。”

卫阙年不吭声,不痛似的,宁蓝越发上蹿下跳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小咪以前没抓过人的,它、它不喜欢安丘也只是假装咬他,我看你不开心,想让你摸摸小咪——”

“好了。”

安丘拉他,有点古怪地看卫阙年一眼,“先去拿药吧。”

宁蓝收声,“嗯嗯”点头,几个人一块儿到诊所里。

卫阙年坐在板凳上,低眼看自己擦过碘伏的手……算血多吗?不是结痂了吗。

外面有人小跑着过来,宁蓝递给他一根烤肠。

“……”卫阙年没出声。

他把烤肠接过来,心想。

……笨蛋。

第77章 暗潮

在诊所给卫阙年简单处理完伤口, 宁蓝去找了何叔。

何叔载着他们去医院打疫苗。

小猫是散养的猫,虽然天天见到,但卫阙年出了血, 想想还是打疫苗保险一点。

幸好急诊不休周末,打疫苗在急诊外科的狂犬门诊, 何叔去挂号缴费, 几人没排一会儿队,卫阙年就进了注射室。

宁蓝坐在外面, 拿手机给庄非衍发消息。

他早就不用儿童手表了。

庄非衍知道他和同学在医院,打了个电话过来:“挠着你没?”

“没有,小猫不挠人……不挠我。”宁蓝心里还有点内疚, 说话声小小的, “那个针好大哦, 医生说他要打好多针。”

狂犬疫苗周期长, 要打好几针,宁蓝没想到有这么多,吓一跳。

庄非衍比他稍微有经验些:“猫有狂犬活不了那么久, 先打两针看看吧, 要是猫没事, 后面也不用打了, 医药费算进营养费里——他要是想打也行。”

猫感染狂犬潜伏周期很短, 如果感染了狂犬病, 一般不出半个月就会暴毙。

卫阙年打完首针,最多再打第二针, 后边儿要是确定小猫生龙活虎,不用再接着打,和白受罪没区别。

庄非衍起个大早, 嗓子还有点哑:“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今天要去视察,忙的事情多,手机夹在耳朵边,腾出手来找东西。

宁蓝听到他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脚步声:“我以为小猫会乖的……哥哥,你今天又要忙吗?”

庄非衍那边慢好多个小时,他这个点儿能跟自己打电话,肯定是有事要忙,可是嗓子都哑了。

“一点小事情。”

“但是你声音听起来沙沙的,哥哥,是不是生病了?”

白舒楹太累,喉咙就会哑,家庭医生说是抵抗力下降,营养师也这么说。

他学了熬糖梨水,给妈妈喝,妈妈喝完会舒服很多。可是庄非衍又不在身边……宁蓝想着想着低落起来:“干嘛不照顾自己。”

庄非衍被他整笑了:“我是起太早了!”

他把文件翻出来,在桌上墩墩敲整齐:“小兔崽子,比保姆还能念。”

卫阙年打完疫苗出来了,看见宁蓝坐在不远处,正要去找他。

安丘拉了拉他,对他摇摇头:“他跟他哥打电话呢。”

安丘顺手帮卫阙年把垮下来的半边衣服拎上去,怪异地问他:“你不痛吗?”

卫阙年挨猫挠了一爪子,血流得一手腕都是,叫都不叫一声。

他去打破伤风和狂犬疫苗……居然也不吱声。

那可是破伤风啊。

安丘以前被生锈的钢丝划拉过一次,伤口深,打了一针,比他这辈子打过的所有针加起来还痛!鬼哭狼嚎几乎是生理本能,他差点儿没死在急诊室。

安丘觉得卫阙年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算是他敏锐的第六感,他总觉得卫阙年身上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当年的虞笙笙,或是其他什么,总之感觉不太好。

但他又找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能卫阙年只是太闷了,卫阙年冲他摇下头,算是回答他问“痛不痛”。

卫阙年转过头去接着看宁蓝,宁蓝还在和庄非衍拉扯。

“就是很辛苦嘛!上次回来家里都说你瘦了一圈。”

庄非衍回答什么卫阙年听不见,只听到宁蓝珠子一样清朗声音。

他还没变声,听起来娇得很,但又比小女孩的小孩儿声音稍微低那么一些,听出来是小男生,嗓音明净。

“啊,是你长高了吗?我怎么没有觉得。”

“我不管,大家都说你瘦了,而且我也长高了呀。”

“噢噢……好吧。”

乱七八糟无厘头的东西,不知道他俩人在聊什么,听起来怪温情。

宁蓝的声音软下来,落到实处:“好啦,我知道啦……哥哥,你也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拜拜!ua 3”

像一团黏腻轻飘的棉花糖,又厚重……又轻薄,虚幻抓不到。

卫阙年看他挂掉电话,朝他这儿看来。

宁蓝发现卫阙年和安丘都在等他,“哒哒”轻捷地跑过来,越来越近,卫阙年鬼使神差地想,宁蓝也该叫他“哥哥”才对。

照亲缘关系看,他们流相似的血。

你怎么能是这样的人呢?

……

日子平静流淌。

初中的学习生活有什么能特别值得说呢?好像没有,但宁蓝还是每天麻雀叫一样给庄非衍按时汇报生活。

养成习惯要21天,然而这习惯都持续有21个月,忙的时候就发消息,弹几句语音,不忙的时候打视频,亲兄弟也没见过感情这么密切的。

“又要月考了,我打赌卫阙年这一次不会被骂了。”宁蓝信誓旦旦,“我都、都……呕心沥血了!”

他成功在周考里把卫阙年拔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