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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

只好拉着他的手臂往里走,那知他站立不稳,整个身形倒了下来。

宁泠只能揽着他的肩膀,一点点将人挪进屋子。

看着酩酊大醉的他,宁泠去灶房弄了碗醒酒茶。

将他努力唤醒,让他迷迷糊糊间喝了几口,为他掖好被角。

接着她回了自己屋,熄灯睡觉。

最迟明日,不能再等了。

殊不知一道院墙的人影,已将刚刚发生的一幕记得清清楚楚,马上传信出去。

第二日,孟亦知睡得晌午才醒,头痛欲裂。

他将房屋里水壶里的水喝完后,提着水壶去灶房。

看见宁泠坐在外面晒太阳,金黄璀璨的阳光碎影洒在她脸上。

眉目精致,皮肤白皙,在光晕的照耀下美的夺人。

纵使一身儒袍,也是清秀隽丽,气质如华。

他不由地一瞬间看痴了。

宁泠见他出来打招呼:“孟大哥睡醒了?”

“醒了。”孟亦知不知为何脸有点红。

“路引的人可有眉目?”宁泠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急躁。

“放心,近来我日日与官府的公子们把酒言欢,不出三天就能拿到了。”孟亦知自信满满。

宁泠迟疑问道:“此事会不会很快泄露?”

官府的人都知道了,裴铉查起来岂不是很容易?

“读书人一诺千金,他们肯帮忙,我们就不能以小人之心待人。”孟亦知说话语气重了几分。

宁泠点点头,都是孟大哥的好友,应该不至于这么快泄露消息。

而且孟大哥这些天为了她的事情,没少出去应酬,自己不该胡乱质疑。

翌日一早,宁泠照旧领着菜篮子去准备买菜。

却发现对面竟然有了一家小摊贩,在卖包子。摊主手上沾着面粉,蒸笼里是热呼呼的白面包子。

宁泠眉头轻皱,这儿附近可没什么摊贩。

孟大哥的宅子紧靠着菜市场,那儿人流更多,生意更好。

她神色恢复,上前买了几个包子,接着去菜市场买菜肉。

中午时宁泠将那碟包子盛好,请孟亦知尝尝。

“孟大哥尝尝,这可是叙州城内地道的做法?”宁泠问道。

孟亦知尝了一个:“手艺很一般,不过包子馅的确是叙州城的老手法。”

宁泠脸色冷了下来,若说是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做生意,不会选位置还情有可原。

可即是叙州的老人儿,连她都知道菜市附近摊贩最多,生意最好。

可他偏偏摆在了宁泠居住的宅院门口。

“怎么了?”孟亦知见她神情不对。

宁泠语气艰难说道:“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这家摊贩像是个盯梢的。”

孟亦知脸色一边,连忙想起身出门查看。

宁泠拉住了他,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估计周围还有人盯着咱们,切勿轻举妄动。”

宁泠压低嗓音:“孟大哥的小厮是不是快回来了?”

孟亦知点头,宁泠靠近他私语。

孟亦知沉着脸点头,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没有惊动探子。

二人接着又若无其事的吃饭。

李郡守的生辰宴会如约在郡守府举办,张灯结彩,欢颜笑语热闹非凡。

以张家为首的富商轮流向李郡守敬酒祝贺。

李郡守面带笑意饮下。

原本是言笑晏晏的宴会,一位富豪饮酒后却忽然倒地。

接着众多富商纷纷倒地,身子软弱无力,神志不受影响。

众人哗然,面色震惊地望着李郡守。

李郡守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出变故,刚想安抚众人。

接着他自己也身子瘫软,倒在地上。

林韦德带人破门而入,带着手下将早已盯好的人捆得严严实实。

裴铉慢悠悠跟着进来,修长的指尖揭开酒壶,低头闻了下。

他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效果不错。”

李郡守躺在地上质问道:“裴铉,你我早有约定,为何临时变卦。”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裴铉闲庭散步地坐在他的主位上,“你家人平安无事,圣上没想过动他们。”

新帝要有这能耐,他裴铉也不用跋山涉水来青州了。

李郡守脸上的怒意淡了些,不忿地看来裴铉一眼。

“但还有坏消息。”裴铉饶有兴致看着他,“你这乌纱帽保不住了。”

李郡守勃然大怒,他听从裴铉命令行事,他竟翻脸不认人。

“李大人。”裴铉腔调慢悠悠,“拿着你全家人头威胁才肯为皇上做事,他敢用你吗?”

林韦德数了数人数:“侯爷,少了一个。”

裴铉面色不善,他不喜欢猎物逃脱掌心。

“应该是刚才借口出恭,趁机跑了。”林韦德回想,“派人寻了,没找到。”

“一个蝼蚁,算了。”裴铉忙着早点处理完去叙州。

李郡守也被粗绳捆得严严实实,他气急败坏:“裴铉你毫无正人君子之风。”

裴铉高兴地笑出声:“那还是当小人爽快。”

他从始至终都不相信李郡守,先用柳家遮挡,李郡守再搅浑青州。

柳家扎根已久,郡守府里有探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让林韦德再配合下药,比去蠢呼呼地信李郡守的府兵强得多。

他裴铉宁愿先当翻脸无情人,也不愿见李郡守反水害他。

林韦德带着一众侍卫将人绑上船,柳家新任宗子前来送行。

“裴兄,一路顺风。”新任宗子要年轻些,约莫四十来岁。五官端正,气质沉稳。

人情世故比上任宗子聪明得多,一口一个裴兄。

“柳兄放心,我定会向圣上禀明柳家功劳。”裴铉笑着回答。

“为圣上解忧是臣子的职责。”他话说的漂亮,又神情恳请道:“是有一件事请裴铉帮忙。”

虽然裴铉自诩是小人,翻脸无情。

可前脚柳家才帮了忙,后脚求他帮忙。他也不好太直接拒绝。

“柳兄请说。”

码头的风大,吹得人衣衫飘飘,发丝清扬。

宗子指了指身后的女子,才请求道:“小女外祖家在盛安城,老人常常念叨着她,我亦有心让小女前去尽孝,又担心她一人出行不稳妥。偏偏我如今事务繁忙,裴兄恰好带人回盛安,不然顺路捎带小女?”

裴铉眼眸微眯,凌厉逼人的视线直视柳宗子的瞳孔。

柳宗子依旧保持之前姿态,神情恳切。

“我船上都是些男子,柳姑娘恐怕不习惯。”裴铉缓缓道。

柳宗子还未说话,弱柳扶风的柳姑娘上前一步道:“我知侯爷辛苦办公,定会好好待在房内,不给侯爷添麻烦。”

柳姑娘身形较小,带着一顶帷帽,遮住了面容。

但声音清脆温柔,有带着点小鸟依人的脾性。

言尽于此,只是船上多几个人,裴铉也懒得争论。

对着柳家父女二人点头。

上船后船帆升起,裴铉负手而立望着幽深蓝色的河水。

裴铉问道:“盯好了?”

“侯爷放心。”林韦德站在他旁边答道:“张川带人日夜不歇地守着。”

一天后,裴铉的船到了叙州,天色暗黑。

“侯爷是否先去洗漱休息一番?”林韦德问道。

近日来侯爷为了尽早结束青州的案子,通宵旦达。

刚忙完又马不停蹄地乘船赶往叙州。

“休息?”裴铉带笑的尾音上扬,“没将人逮住,我可是夜不能寐。”

孟亦知的宅子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蚊子都插翅难逃。

林韦德,张川带着把守门口,裴铉轻笑一声,用手掸去衣角的灰。

他慢悠悠地进了门,脸却迅速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