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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车祸?

叶云樵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他还未开口,司机先一步抱怨道:“这鬼天气,路上哪都走不通!”

寂静中,风雪的呼啸声显得格外刺耳。

叶云樵沉默片刻,问道:“还有其他能够通行的路吗?”

女子看他:“就一定要去云平吗?”

她问出了与司机内容类似的话。

她实在想不通,在这样的风雪中,有什么理由,让眼前这个清俊的男子非得赶往云平不可。

叶云樵面对这个问题,一时沉默在原地。

是啊。

就一定要去云平吗?

云平有秦知悯,但值得吗?

但有什么理由,非要现在去呢?

女子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是明白了什么,给他出了个主意:

“这样吧,我有个亲戚在十公里外的镇上。如果你真的要今晚上过去,我可以让他送你。”

叶云樵闻言,连忙拒绝:“这太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女子挥了挥手,语气豪爽,“你们帮我找到了我爸,这份恩情怎么都还不完。”

“只是……”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前面堵住了,去镇上的十公里,得你自己走路过去了。”

司机靠在车门上,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劝阻道:“小哥,就算你走过去,这时间也不够了。”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距离零点钟声敲响,只剩不到两个小时,而他距离云平,依旧遥遥无期。

这怎么看,都是一场不划算的买卖。

叶云樵垂下眼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却始终停留在地图的界面,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路上的风雪与泥泞,最后定格在那张熟悉的脸庞。理智与情感交织,他的心里一片挣扎。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边缘,手机突然显示出一个陌生的江川号码。

他接起电话,对面是个清亮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叶先生吗?”

“对,我是,请问您是?”

“是这样的,有客户让我们送达一份礼物到您手上,请问您现在在家吗?”

“礼物?”叶云樵疑惑不解,“请问您知道下单的人是谁吗?”

“哦,不好意思,这个我不清楚。”对方翻了一下订单,停顿片刻后补充道,“但好像是一位姓秦的先生。”

姓秦的先生。

叶云樵的心脏猛地一跳,身上的疲惫瞬间被击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莫名的悸动。

是秦知悯。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

“我现在不在家,可否麻烦您放到家门口?”

挂断电话后,叶云樵看着前方一片漆黑的夜色,坚定了某种念头。

是的,时间已经不够了,现在赶过去也不可能赶上零点。

但有些事情,不是不值得,而是想不想去做。

“好,我走过去。”

女子点点头,掏出手机:“行,我马上给我亲戚打电话。”

叶云樵检查了一下手机电量,确认足够支撑导航和通讯后,他转身看向司机:

“师傅,我从前面步行过去。您就别再往前开了,前方堵住的话,您不好返回。”

“我倒是没事。只是……你一个人走,”司机有些不放心,“能行不?”

叶云樵点了点头:“可以的。”

他一定会赶到云平的。

与司机他们告别后,叶云樵顺着导航指引的路线,迎着风雪迈开了步伐。

风雪愈发猛烈,脚下的路湿滑而泥泞,夜色深沉得仿佛要将一切吞没。

但叶云樵没有停下。

他的步伐从缓慢的快走逐渐加快,最后干脆开始奔跑。

他不再想太多,也不再去关注时间,只是一直向前跑着。

穿过无尽的黑暗,奔向前方的亮光。

当他终于抵达小镇时,已是十一点四十分。

街道上张灯结彩,人们笑着、闹着,开始庆祝新年的到来。天空中一朵接一朵的烟花绽放,将雪夜染得绚烂多彩。

叶云樵站在街口,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夜风中迅速散开。

看着这一片热闹的景象,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五十分。

还差十分钟。

他知道,这短短的十分钟已经不足以让他赶到秦知悯身边。

胸腔里的失落感像寒风般袭来,让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他低头叹了口气,但很快又释然了,虽然这一切努力似乎成了徒劳,但至少秦知悯并不知道。

叶云樵倚靠着一盏路灯,手机的光屏在他冻得发红的指尖下亮起。

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等待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心跳似乎也放慢了半拍。

“喂。”

电话那头传来秦知悯低沉的声音,带着极端疲惫后的晦涩。

叶云樵抿了抿唇,开口的同时,听到了对方与自己几乎同步的声音:

“对不起秦知悯,我不能去……”

“对不起阿樵,我不能回……”

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中一片沉默,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这一刻,仿佛有种宿命般的力量在空气中流动。

叶云樵的眼神倏然一亮,猛地抬起头,转过身——

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从未想过,在这场大雪里,在这漫长的旅途里,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第40章

叶云樵怔在原地, 握住手机的手被寒风冻得冰冷僵硬,他却毫无察觉。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反应过来,慢慢挂断电话, 将手机揣进兜里, 但目光始终未曾移开前方。

他不敢眨眼, 仿佛是一眨眼, 面前的景象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化作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境。

对面站着的人, 是秦知悯。

他站在不远处, 肩膀上落满了雪花, 脚边还有些泥泞的痕迹。

身上的外套敞开着,额间满是热汗,显然是一路匆匆赶来的模样。

但即便如此狼狈,他依然挺直了脊背, 目光穿过风雪,稳稳地落在叶云樵身上。

天地间万籁俱寂,只剩下他们两人。

谁都没有说话,但无声的注视胜过了千言万语。

终于, 秦知悯轻轻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像覆了一层薄雪的火焰:

“阿樵。”

仅仅一个名字, 就让叶云樵鼻尖一酸,他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升腾,一点一点驱散了他一路积攒的疲惫和寒意。

是温暖,是安定,是归属。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迈开步子,在雪地里缓缓地向秦知悯走去。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秦知悯也坚定地朝他走来。

这一段短短的路,似乎比叶云樵一路走来的十八个小时更加漫长,却又充满了他从未体会的踏实与安心。

脚下的积雪被踩出咯吱的声响,两人走的越来越快,直到最后撞了个满怀。

可是谁都没有在乎身上的疼痛,而是第一时间问对方: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出现在这?!”

声音重迭的一瞬间,他们都愣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对方的狼狈模样,紧接着又几乎同步开口: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两人因为接二连三的默契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忍不住相视而笑。

周围鞭炮声越演越烈,孩子们在街口互相追赶,扔下的烟花“噼啪”作响。

夜空中再一次绽开五彩斑斓的光,照亮了两人身边的雪地,也悄然点亮了他们彼此的眼眸。

叶云樵眉眼弯弯,眼中盛满了细碎的光:

“你不是说你留在云平加班吗?”

“是,但是前面几天加班加点地完成了。今天一结束,就打算回江川了。”秦知悯随手拂去叶云樵肩上的雪花,语气平淡,轻描淡写地将自己这些天的辛苦一笔带过。

事实上,为了能够在除夕赶回江川,他几乎压榨了所有可以休息的时间。从早到晚连轴转,终于在今天中午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但是云平恰逢极端天气,高铁和飞机停运,私人飞机需要提前审批,他别无选择,只能让人开车从高速赶回。

偏偏高速上又遇堵车,他不得不改走国道,最后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车祸困在了路上。

他调用手上的资源,得知可以在小镇上坐直升机回到江川,他几乎是没有多想,就选择了疾行赶到小镇。

但是到达小镇的时候,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他以为,自己只能在零点之前给叶云樵打一个电话,却未曾想到,当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抬眼就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叶云樵看到他身上的泥泞,皱了皱眉:

“你这样赶路很危险,怎么不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