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强势攻陷 第43章

以及,那个正抓着温晨手臂的赵总。

顾默珩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像是寒潭里淬了冰。他迈开长腿,径直穿过人群,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赵总被那道视线盯着,背脊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顾……顾总?您怎么来了?”赵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额头上却冒出了冷汗。

顾默珩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径直走到温晨面前,站定。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刺目的灯光,“怎么不接电话?”

温晨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手机落在车里了。

“忘带了。”他别过脸,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跟顾默珩扯上关系。

顾默珩也没拆穿他,转过身,冰冷的视线落在赵总那只刚才碰过温晨的手上。

“赵总刚才,想对我的……合作伙伴做什么?”

“顾总误会了!误会!”赵总吓得腿都软了,“我就是想跟温工喝杯酒……”

“他胃不好,不喝酒。”

顾默珩冷冷地打断他,左手端起桌上那杯赵总刚才递过来的酒。

“既然赵总这么有雅兴。”顾默珩手腕一翻。

哗啦——

暗红色的酒液倾泻而下,全部浇在了赵总那双锃亮的皮鞋上。

“这杯,我替他敬你。”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在这个圈子里,顾默珩是出了名的讲究体面,没人见过他这样当众给人难堪。

温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两下。他看着顾默珩冷硬的侧脸,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为了他跟小混混打架的少年。也是这样,不讲道理,护短得要命。

顾默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酒杯的左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从今天起,‘归巢’项目的所有资金缺口,由默盛资本全权负责。”

第32章

寒风裹挟着工地上特有的水泥尘埃, 凛冽地刮过“归巢”项目的施工现场,大型机械的轰鸣震耳欲聋。

温晨戴着白色安全帽,手里攥紧卷成筒的图纸, 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中。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锁定在眼前的钢筋水泥上,这是他的心血,是他熬过无数个长夜画出的“孩子”, 容不得半分差池。

转过一堵尚未完工的承重墙, 前方空地上,突兀地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在满地泥浆与建筑废料的映衬下,那辆车显得格格不入, 透着股矜贵的傲慢。

温晨的脚步猛地一顿。

不远处,几个戴黄色安全帽的施工负责人正围成一圈, 点头哈腰。被围在中间的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羊绒大衣, 身姿挺拔如松。

即便在这尘土飞扬的工地,他也干净得像一尘不染的谪仙, 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气息。

温晨眼底瞬间结了一层冰。

又是这样。

现在连具体的施工细节也要插手吗?

温晨攥紧了手里的图纸, 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脚下的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每一步,都带着要把这地面踩碎的怒气。

此时,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将前面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顾总, 这真不是我们想偷工减料。”施工方的王经理苦着脸,指着图纸上一处曲线设计,额角冒汗,“您看这一块, 温设计师要求双曲面清水混凝土,还要一体浇筑成型。这工艺太复杂,国内能做的不多,而且……”

王经理觑了一眼顾默珩冷峻的侧脸,声音弱了几分,“而且这个造价,比预算至少要高出三倍。”

温晨的脚步并没有停,嘴角的冷笑却更深了。

果然。

资本家眼里只有成本和利润。

昨夜还在看工程图的顾默珩出现在这里,无非是觉得他的设计太烧钱,想为所谓的“性价比”阉割他的作品。就像当年,为了那套“不拖累”的说辞,轻易阉割了他们的感情。

温晨正准备冲上去,阻止眼里、话里话外都只有资本的谈话。

下一秒,男人的声音,在这个嘈杂的工地上清晰地回响。

“所以呢?”

顾默珩的嗓音不高,却冷得掉渣,比冬日寒风更刺骨。

王经理愣了一下,“所以……我们在想,能不能跟温设计师商量一下,把这里改成普通的直面拼接,反正刷上涂料外观看着也差不多……”

“差不多?”

顾默珩忽地低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狠戾。他左手从王经理手中抽过那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图纸,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在温晨的设计里,从来没有‘差不多’这三个字。”

顾默珩垂眸看向图纸上的线条,原本凌厉的眉眼,竟在那一瞬掠过一丝近乎虔诚的专注。

“这个曲面,是他为了配合光照角度算的,若是改了,‘归巢’这个项目的灵魂就没了。”

温晨蓦地停住。他站在那堵灰扑扑的水泥墙后,离人群不到五米。双脚像被钉在原地,再迈不动一步。手中的图纸被捏得变形,发出细微碎响。

“可是顾总,这成本……”王经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钱的问题,不需要你操心。”

顾默珩打断他,抬眼,目光如刀锋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听清楚了。温设计师的图纸,一丝一毫都不准改。”

久居高位的威压让周遭空气几乎凝固。

他将图纸扔回王经理怀里,右手因长时间暴露在寒风里正微微颤抖,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插进大衣口袋。

“超多少,默盛补多少。”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哪怕是把这块地皮翻过来,也要按他的设计来做。”

王经理被这财大气粗的气势震慑住了,连连点头,“是是是,顾总您放心,既然资金到位,我们一定按图施工!”

温晨站在风口,浑身血液仿佛倒流。他以为顾默珩是来做减法的,可这人却用这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在背后守护他的梦想。

他终究没有上前。像个窥探者,在墙角阴影里站了足足三分钟,听那个男人用最平淡的语气,砸下千万重金。

寒风灌进领口,却吹不散心口那一团燥热又酸涩的火,手里那张图纸被攥得彻底变形。

最终,温晨咬着牙,转身。脚下的皮靴踩进泥泞。

白色的宾利像一道沉默的闪电,划破阴沉的雨幕,径直驶向了城西的一家私人茶室。那里坐着一位在金融圈沉浮三十年的老前辈,也是当年顾家老爷子的旧交,赵伯。

茶室里檀香袅袅。

“赵伯,我想知道八年前,顾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晨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

正在斟茶的老人手一颤,滚水溅出几滴。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赵伯放下茶壶。

“顾默珩回来了。”

温晨盯着那摊水渍,声音冷硬。

赵伯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仿佛瞬间深了几分。

“我就知道,终有一天你会问的。”老人起身,从身后的博古架暗格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复印件,推到温晨面前。

“当年老顾总决策失误,资金链断裂,那是五个亿的缺口啊。”

五个亿。

那时候他们才多大?

二十出头的年纪。在这个大多数人还在为毕业论文发愁的年纪,顾默珩却已经背上了天文数字的债务。

“银行逼债,债主上门,顾家老宅都被查封了。”赵伯嗓音带着沧桑的颤抖,“小顾是为保全父母,也为不拖你下水,才签了那份协议。”

温晨手指发颤地翻开文件。虽然关键条款被涂黑,但“林氏集团”、“股权质押”、“对赌协议”几字,依然触目惊心。

“五年,连本带利。”赵伯摇头,眼中满是不可能思议,“那是在华尔街搏命。赢了,他是顾家功臣;输了,他就得把自己卖给林家一辈子。”

“他赢了?”温晨的声音哑得厉害。

“赢了。”赵伯看着他,眼神复杂,“但他付出的代价,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温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茶室的。

外面的雨停了。

天色昏暗,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孤寂得像个游魂。

温晨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角一片干涩。

他该感动吗?

不。

更深重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顾默珩,真的太傲慢了。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拉回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