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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178节

纸扎童子:“……”

扶玉≈郁笑:“……”

有修士喃喃问:“这样的地方……有多少?”

见多识广的那位老修士拂须道:“遍布天下。”

梅君表情一阵恍惚:“这是在世人的脚下埋了大雷啊。”

“别别别,”老修士连忙摆手,“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不一直好好的吗?早都已经超度完了,又在地底埋了几千年,哪还能出什么乱子?”

梅君沉吟:“天南城今日之祸,有无可能与此有关?”

老修士急眼:“绝对不可能!”

他毕竟是当年参与大超度的人,质疑这万佛千窟阵,岂不就等同于质疑他?

扶玉环视整圈,只觉眼底发寒。

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纸扎童子好不容易把李雪客从石窟边上拖开。它蹦蹦跳跳落到扶玉肩上,主动请缨:“我来开个秘境?”

扶玉沉吟。

照理说有君不渡在这里,无论遇到什么阴诡场面,大不了一力破万法,没什么好迟疑。

但不知为什么,心头隐隐总是有几分不安——能让她这样的祝师感觉不安,那是很有问题了。

她微虚着眼,正要作出决定,一阵天旋地转突然来袭。

石窟动了!

恐怖的呼啸声响彻耳畔,魂魄好似被甩出了身体,旋转、晃动、眩晕。

整座倒塔石窟变成了巨大的漩涡。

“这……这是……怎么回……呕!”一个修士歪到墙壁上吐了出来。

一时间众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仿佛醉酒。

扶玉蹙眉。

她凝神观察,发现天空没动,脚下坑底大地也没动,密密麻麻的小石窟们其实也没动。

——动的只有窟中尸骨。

这些尸骨仿佛活了过来,在窟窿眼里疯狂蠕动,频率诡异,望上一眼便叫人头晕眼花,恶心作呕。

简直是群魔乱舞。

下一瞬间,众人只觉身躯重重一沉,被扭曲恐怖的力量拖向无底深渊。

“秘境!秘境!”纸扎童子瞪大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呼冤枉,“它自己开的!不是我!”

秘境,开了。

埋藏在地底四千余年的大阵法、大因果,不知会造就一个什么样的大秘境。

扶玉念头闪动间,石窟消失,场景变幻。

脚下微微一沉。

从黑暗处来到炎炎烈日下,一时睁不开眼,眼皮一片烫橙。

扶玉抬手挡了挡,略微感受,知道进入秘境的自己又变成了凡人——突如其来的沉重感,源自肉-体-凡-胎。

周围一阵喧闹。

她眯眼望去,只见一起坠入秘境的修士都变成了街头凡人,一个个神色错愕,本能掐起各式法诀。

发现身体里没有灵气可用,众人又是一阵惊哗。

秘境可以限制修为,但自有其上限——只要修为足够高就可以强行破境。

此刻这里无人能够动用修为,这就意味着秘境极其强大,其中蕴藏的力量远在众人之上。

眉毛胡子花白的老修士震惊道:“老朽可是步虚啊步虚!”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办!”

扶玉移开视线,打量四周。

扑面而来的是久违的熟悉感。

她死了几千年,世间建筑风格、服饰、语言习惯以及许多细节都发生了变化,时常让她有种似是而非、如在梦中的游离感。

但在这里……那些微妙的错位感消失了。

秘境还原的是从前的时空。

扶玉环视一圈没找到君不渡,摆摆手,上前挑起大梁:“来都来了,随我行事。”

她这副懒散又自信的样子总是很有号召力,立刻就有好几个修士老老实实站到她身后。

郁笑嘴角微抽。

这场面,忒眼熟——人皇陵秘境里,她这个太监小头目就是这样前呼后拥,把真太监假太监都给唬得一愣一愣。

当然也有人不服扶玉。

一名修士大步走向街旁,大手一薅,抓来一个城中百姓,厉声喝道:“说!是不是你在搞鬼!”

被他抓在手里的是个中年男人,庄稼汉的模样。

“哎道友不可冲动啊……”

旁边有人想要上前劝阻,还没靠近,变故突然发生。

只见那个庄稼汉愣怔一瞬之后,迷茫的眼神变得直勾勾的,嘴角弯起了一抹怪异的弧度:“你是假人,被我发现了。”

动手的修士皱眉道:“你说什——”

话说一半,他的喉咙里突然爆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胡乱挥舞着双手,扔开了那个庄稼汉。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望去。

只见这修士脸上的皮肤血肉开始大块大块往下脱落,他颤抖着,本能抬手想去捂脸,手举到一半,指掌血肉已经脱落殆尽,覆到脸上,只余一双血淋淋的骨手。

众人惊骇:“嘶——”

这修士一时未死。

他仍在发出凄厉叫喊,随着血肉不断脱落,他身上衣裳一寸寸往下瘪去,浸成血衣,贴覆在单薄的骨头架子上。

骨头架子犹在挣扎。

失去声带之后,他终于发不出声音了。

新鲜的骷髅大张着嘴,听不见他的惨叫,却能感觉到他比方才更加痛苦。

那个庄稼汉就站在他面前,面容憨厚,眼神平静,嘴角带笑,看这具血肉坍塌的尸体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株成长的庄稼。

此情此景简直惊悚到难以言喻。

扶玉缓慢眨了下眼睛,偏头告诉跟随在自己身后的人:“不可以暴露‘外来者’的身份。”

找到主心骨的众人连连点头。

“咔嚓、咔嚓……”

血肉尽数堆积在脚下之后,骨架子终于也开始向下坍塌,一截一截,散落满地。

仍在微微抽搐蠕动。

有人悄悄咽了咽喉咙,问出一个叫人浑身发寒的问题:“……他现在,死了么?”

众人:“……”

这要是还没死,那可就更惨了!

“啪、啪、啪。”

熟悉的拍手声传来。

李雪客双眼一亮,激动地循声望去。

自家放水童子终于来了!

视线落到纸扎童子身上,李雪客心脏顿时停跳一拍。

它……变了。

只见纸扎童子全身被血红的丝状物缠住,它的动作异常僵硬,没有眼白的眼睛整个变成了血红色,暗光幽幽闪动,无比阴邪。

那些蠕动的红丝控制着它,它就像牵线纸偶一样,缓缓咧开嘴角。

“嚓、嚓、嚓。”

是纸张撕裂的声音。

李雪客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他身躯一震,睁大双眼,紧紧盯住纸扎童子不断开裂的嘴巴——很显然,纸扎童子并不想说话,却被强行撕开了嘴。

李雪客心疼得胸口抽抽。

扶玉也蹙起眉头。

阴风拂过,飘来纸扎童子阴森嘶哑的声音。

“你们都要死,全部都要死……嘻嘻嘻嘻……一个人也别想逃……”

众人瞳孔收缩,惊愕难言。

“来到这里……都得死……死……”

“嚓!”

只见纸扎童子突然怪异地往前一拧,纸片在风中簌簌挣动,发出危险的纸片撕裂的声响。

“嚓、嚓……”

它的嘴角扩开更大的裂缝,发出艰难的声音。

“规、则、是……”

“没有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