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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215节

神巫可真是神机妙算啊。

神庭假意商谈,实则调虎离山,直捣黄龙。

重兵如黑云压境,行军时,脚下整片大地就如绵密擂鼓一般嗡嗡低震,坠着心脏直往下沉。

天上与地下的场景好似一对镜像,曾经的道宗与今日万仙盟,皆是四面楚歌,末路穷途。

“难道当年旧事,又要重演?”

扶玉叹了口气。

她回来了,只是迟了几千年。

‘行,从前之事,我已知悉。’

扶玉毫无笑意地勾了勾唇角。

‘往后的事,交给我们。’

头顶上方密密麻麻的金火流星轰隆袭来,整个空间闷闷低鸣震颤,煞是壮观。

百丈……八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山顶黑木楼开始散发出焦木的气味,那些金色巨字在风中熊熊燃烧,威势惊人,一旦砸落,就连山体也会熔化。

“轰——嗡——嗡——”

空气如水波颤动,山体闷震,脚下大地绵密起伏。

扶玉淡定用脚爪握了握云朵儿的肩膀,打断她掐诀的动作。

“没到那一步。”

此时此刻云朵儿已经顾不上这只小金乌懒散的语调是不是不大对劲了。

头顶上方的金字罪状,距离山巅已不足十丈!

空气里散发出浓臭的焦煳气味,许多悬幡已被金火点燃!

云朵儿再度准备提气掐诀,扶玉抬起两只小爪子,气定神闲地拍了拍。

“啪、啪。”

金色火海与黑木楼台之间,忽然升起了一道屏障。

云朵儿动作一顿,错愕道:“护山大阵恢复了?!”

怔忡的瞬间,第一行金字罪状已经重重砸落下来。

“轰!”

刺眼的光焰轰然爆开,震荡响彻四方,金火四溅,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鼓噪耳膜。

一股金铁焦臭迅速弥漫四野。

光焰四溢,勾勒出如一只倒扣的巨碗形状,碗上金字不断湮灭,碗下空气清澈透明。

“护山大阵挡住了攻击!”

“谁这么强!短短时间竟修复了大阵!”

“太好了!太好了!”

黑木楼间,道宗弟子欢呼雀跃。

有了护山大阵,云朵儿便不用再消耗连绵不绝的灵潮来阻止灵兽进犯。

还没结束!

只见透明倒扣的护山阵之间,隐约浮起了龙吟般的清越剑鸣。

“铮——铮——铮——”

沧桑古朴的剑音回荡山中,在那位剑道之主陨落多年之后,人们重新回忆起来,道宗的护山大阵,它是那个人当年亲手设下的一座可怕剑阵。

极远处,天地震荡,隐有共振之音。

一道恐怖至极的剑意自地平线另一端浮起,天地剧震,神剑九衢尘受召而来!

扶玉得意:“桀桀桀!”

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她与君不渡兵分两路,她来前线,他自然也不会闲着。

“唔哇——有人激发了道祖留下的终极剑阵!”

“哈哈哈哈哈魑魅魍魉受死吧!”

有人欢喜有人愁。

叛出宗门的那一群人脸色大变,惊骇不已。

“怎……怎么可能?”

贺兰蕴仪瞳孔颤动,暗自咬紧了银牙:“一定是那个神棍坏事!”

听她这样说,一众叛徒不禁面色惊惶:“什么啊?你不会在说神巫吧?不是说她死了吗?她没死?!”

若不是她与她背后的势力信誓旦旦声称神巫已被挫骨扬灰,这里又有几个人胆敢公然叛出宗门?

贺兰蕴仪眉心紧锁,烦躁道:“当然是死了!”

她咬唇,踱步,盯着万剑大阵,眸光剧烈闪烁。

“人都死了几千年,还要护着她!还能护着她!”贺兰蕴仪咬牙暗恨,“一个神棍,粗鄙不堪,一无是处!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众人神色变幻之时,道宗上方的护山大阵已开始转守为攻。

只闻一声声清越剑鸣,万道剑影直指苍穹,铮一声齐震,飞流直上,直取那密密麻麻呼啸而来的金火流星!

“轰!轰!轰!”

破!破!破!

一个个巨大拖焰的金色罪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触即溃、分崩离析。

漫天烟火璀璨。

神光之外,一道道飞天谪仙般的身影不自觉往后撤退。

为首那个沉厚如渊的声音再度降下判语——

“道宗邪祟!敢逆苍生之旨!”

“你以为你毁的是罪状么,那是天下人心!”

“尔等注定遗臭万年!”

扶玉忍俊不禁。

君不渡,一个正到发邪的家伙,他要杀人时,从不理会任何唧唧歪歪。

清光流明,万道凌厉剑影摧枯拉朽,直取苍穹。

云游儿不得不祭起烛世愿,掐诀连点,荡出更多的金光大字来对抗剑阵。

“铮铮铮铮——铛铛铛铛!”

漫天火光乱溅,看得人目不暇接。

地面战场,眼看道宗就要开始组织反击,贺兰蕴仪倒吸凉气,疾疾转身喝斥一众灵兽:“你们还不全力以赴破这剑阵!难道要眼睁睁等死吗!”

“啾啾啾!”

金乌王正要喷吐烈焰,忽见一只小金乌扑扇着毛茸茸的小翅膀,从云朵儿身上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细声细气叫道:“啾——道宗好!他们坏!道宗好!他们坏!”

“崽崽……”

贺兰蕴仪厉声道:“金乌王,这么多同类尸体摆在眼前!你难道不信证据,反而要轻信一个已经被他们洗脑的小崽子不成!”

一旁其它兽王纷纷赞同:“小屁孩,懂什么好坏!”

金乌王瓮声瓮气:“我知道。”

正要一拥而上,身后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震。

众兽回头,只见一头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庞然大物从天而降,轰一声砸得大地颤动。

它缓缓抬起一双猩红的眼睛,呼哧呼哧道:“蠢材!你们上当了!九尾狐没死,断尾跑了!”

金乌王瞳孔收缩:“当真?”

猴子立直身躯,拧了拧肩膀:“你猴爷爷几时学会撒谎?”

金乌王转了转眼珠,露出沉吟之色。

贺兰蕴仪气结,指尖掐进掌心。

她恨恨瞪了猴子一眼,扬声祭出杀手锏:“金乌王,还有诸位兽王!你们以为还有选择吗!”

众兽齐唰唰转头望向她。

贺兰蕴仪冷笑一声:“你们已经吃过人啦!吃过人的灵兽,道宗必诛!站到我这边来,才是你们唯一的生路!道宗若是得势,你们全部都得死!”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听这话,众兽的毛脸上不禁露出了微妙而古怪的神色。

数头巨兽缓慢地拧过头,望向猴子。

在山洞里,猴子以一敌多,疯了一样不要命地乱咬,硬是把它们一个接一个全给打跑了。

最终……谁也没能吃到那些村民。

要是吃过人,那就回不了头啦。

但它们没吃!嘻!根本没吃!

众兽慢吞吞眨了眨眼睛,面面相觑,表情莫名。

金乌王也蜷起了脚爪,歪头,望向艰难浮在半空的那只金乌小崽。

只见那只小崽用力扑扇翅膀,翘起一只小脚爪,点了点山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金乌王循着它的指引望过去。

锐利如鹰的目光,穿透重重金焰雾霭,望见了屋檐下面一群挤挤挨挨的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