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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全一

4月20日 金曜

今天的五条老师抱了一条巨大的鱼来上课。

色彩鲜艳,动作有力,比起活物不如说看起来更像毛绒玩具。从进教室到上讲台,全程眼神空洞嘴唇吧唧,洋溢着特有的生无可恋气息,

此处可以指鱼。

因是被斜抱着,且一直在扑棱尾巴疯狂挣扎,参照老师本人的身高,粗略估计一下,从头到尾应至少两米有余。

反正是个会让所有钓鱼佬为之癫狂的尺寸。果然全体男性人到中年都会无可避免的沾染上这种爱好吧,不知与性能力退化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关联。

“是咒灵呢。”老师这样说。

并解释称刚刚才抓到,为活捉反倒是费了好大的劲,“这可是条真——正意义上的杂鱼哦!!因为只有二级。”

据说是准备送给朋友的礼物,但时间来不及,所以姑且先带回了高专。

还以为老师会掏出小刀现场分发诅咒刺身,事情没变成那样真是太好了。

总之在今天的授课中,五条老师并没站上讲台,而是一直在大家的课桌边轮流歪着靠。

毕竟讲桌上有一条巨大的鱼型诅咒狂乱蹦跳,想必要在鱼中腹旁摊开讲义是不太方便。

4月21日 土曜

高专在休日仅安排任务祓除,并无理论授课。因此出人意料的,竟然今天也见到了五条老师。走过校庭,看到的画面是,

前面有个人在跑,紧随其后的老师正在追,并两手高举着巨大的鱼,嘴里嚷着“收下嘛收下嘛吃掉试试看嘛”。

大概是因为放置过久的缘故吧,咒灵形态稍有变化,已然像极一条半死不活的咸鱼了。

所以是要请朋友配米饭吃掉么。还真是体贴啊。

不过都不用烤的吗,两米的铁板又该去哪里找。

4月23日 月曜

在看到老师拎着高级点心走进教室的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便油然而生涌上心头。总之进门时挽在胳膊上,进门后第一时间摆在了讲桌最显眼的位置,

“虽然之前没特意讲,但在老师的课堂上,想吃东西完全没问题。”五条老师笑着拍了拍手说所以如果大家有感觉肚子饿呀,嘴巴干呀,什么的,这种时候呢,放心大胆的吃吃喝喝就好!不必见外哦。

然后老师就开始吃点心。

一边讲课一边吃点心。时常会有一些话听不清。

“哎呀都这么拘束是干嘛,大家饿了的话也请自由饮食。”虽然老师是这样说的。

但除五条老师外,并没有人会随身携带早餐过来。

最终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果不其然,五条老师又快乐的独自吃完了一整盒点心。

顺便一提,明天的我将拎着烤面包机去上早课。

4月24日 火曜

今天所有人都带了早餐过来。同学们带了饭团和面包。和式,洋式,都很地道,似乎昨晚就已提前准备好。

而我正好可以帮她们烤。

大概是因为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与同学们平和交谈普通相处,目睹这一幕,姗姗来迟的五条老师也不可避免的眼前一亮,他问你那个插座不好找吧。

随即我展示了自备的排插和延长线,老师赞许的目光在沉默中说明了一切。

且这份特殊的赞许贯穿了整节课堂。因为面包机总会发出悦耳的声响。咔嚓,嘣,咔嚓,嘣,咔嚓,嘣嘣。每每这时,五条老师便会亲切的暂停授课,歪过头,侧过脸,只对我露出别样的笑靥。

搭配果酱黄油,今日吃了十二枚切片吐司,我在下午的体术课中全部吐在了操场上。

4月25日 水曜

在今天的体术课上,五条老师借用了我的烤面包机和延长线排插,以流星锤的形式,开展了一对一殴打教学。

因此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再也不想吃面包。

4月26日 木曜

时至月底,即将迎来激动人心的叁连休日。为此,我曾特地去向老师询问确认过情报。

“不会有理论课哦。”五条老师给予了肯定答复,但他强调很可能那时就要给小同学安排第一次的任务出勤啦,千万别懈怠。

感觉被一如既往的瞧不起了,但即便如此也依然无法影响我的好心情,毕竟未来叁天总算不用再见到那个人了。

只不过五条老师听完之后,微笑着说“明明有劝你退学超多次诶我,看来半个字都没被听进去呢”。

距离假期还有一天,今天的我被面包机电源线绑起来吊在了教室后面。

4月27日 金曜

休假当前,可能是因为大家表现出的心浮气躁吧,老师走进教室,环顾一圈后当即宣布理论课不上了,今日授课的内容是,大家一起来玩十点大喜利。

好喜欢玩十点大喜利。因为五条老师提出的每个题面都问进了人的心坎里。

第一个问题,“明明是被夸奖,但却忍不住感觉‘哇——,好糟糕’。那么,被夸奖的内容是?”

因写下“请问您就是五条悟吧”,我的得分为零点。

第二个问题,“这样一来,针对上面的夸奖,应对的答复是?”

因写下“才不是,你才是,你全家都是”,我的得分为零点。

第叁个问题,“如何让讨厌的小鬼消失”

因写下了“明目张胆霸凌学生的行为将会被上报”,我被老师拽着制服拖出教室。

但人是不会坐以待毙的,所以我用尽全力扒在了课桌上。而桌子腿勾着椅子腿,椅子腿挂着书包带,书包带还被电源排插延长线缠住了。

总之在遇到家入小姐时,我与课桌椅子书包面包机正一字排开,形成纵列,被老师拖拽着向前,叮叮咚咚滋滋啦啦,宛如乐园游行大阅兵。

“欸——,吵死了,五条。现在是上课时间,能不能别在楼道里玩开火车。”家入小姐这样说。

因此我与课桌椅子书包面包机便都悬空漂浮起来。

如果这时从远处看的话,感觉应该会很像那种了不起的特技风筝吧。

4月28日 土曜

回到寝室后,在老师临走前,鼓起勇气拜托了对方能不能帮忙带份饭毕竟。已经饿了一整天。且不管怎么想,首次祓除发挥失常,绝对是因为最近常态化的饥肠辘辘。

えっ了声,想了想,那个人扭头就开始在屋里找。直到翻找出了面包机,并大力塞进我怀里,五条老师这才微笑摆手潇洒走人扬长而去。

也是直到此刻才非常明确的意识到,康复后的第一要务,就是把这件小型家电扔出去。不然接下来的高专生活将有很大概率持续悲惨更加不幸。

不过出人意料的,烤面包机当晚便被成功处理掉了。

因为从未接触过的二年前辈,一如善良的神明般,专程送了饭过来。

叁人都在,但只钉崎前辈进屋。她递过来只便当盒,热乎乎的,令人感动。作为感谢和交换,顺水推舟就把机器插板延长线都送给她了,幸好前辈不嫌弃。毕竟钉崎前辈厉声拒接了用完洗好会把饭盒还给她的客套保证。

面露厌恶,很明确的げっ了一声,前辈说美少女才不会用这种没品的丑东西——

花花绿绿粉粉嫩嫩,上面全是卡通小动物,是这样的便当盒。

因此如果不属于的钉崎前辈,放眼整个东京高专,那也就只能是校长的东西了。再或许,熊猫前辈?大概咒骸也是要吃饭的。

不管怎么说,反正托谁的福,今天总算第一次吃到了高专食堂做的饭。感想是一定有被克扣伙食费吧,咖喱里只有土豆开大会,肉在哪。

4月29日 日曜

十分钟前,夜深人静,艺高人胆大,富贵险中求。我去了不该去的盥洗室隔间解手。

因为身体还不舒服,因为男洗手间距离更近,因为高专本来就没几毛人,因为时至凌晨四点。

这边是无所事事躺在床上玩了整天手机体力充沛无处释放才睡不着的,放眼全校不辞辛劳的咒术师,大概并无一人有这样奢侈的失眠困扰。

结果用到一半时就有人进来了。能明确听到淅沥沥的水声和颇为熟悉的哼唱小调。

不得不说,松了口气。

擦屁股,冲马桶,拎裤子,大摇大摆推门出去,心中充满着无以名状的莫名底气。甚至在路过小便池时还礼貌的打了招呼,“五条老师晚安,好巧,您也来尿尿。”

总之虽然可以理解他惊喜的心情,但身为教师,即便情难自已,即便音量再小,咒骂学生也还是不可取吧。那个人对自身的职业规划真的没问题么,多少有些担心。

4月30日 月曜

今天不仅惯犯教师迟到,连班级同学也都无一人到场。坐在教室里空等半小时后,五条老师终于出现了。笑眯眯的,他说机会难得,你,小考。

那其他人不考么??在极致的迷茫下我没忍住问出了声。

“当然不考啦,今天又没课。”五条老师满脸写着高兴,并喜气洋洋的解释说二十九号昭和日,所以叁十日补休,本来就没排理论课,

“哎呀没想到死小鬼这——么好学呐,老师好欣慰哦,好感动哦,好骄傲哦!”把人一巴掌拍回去坐下,边掐肩膀边转手一张白纸丢在桌上。

老师说课本第叁章,默写,挂掉的话立刻退学。

明明是休日却不辞辛劳奔赴教室专程来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这就是高专教师最强特级的职业操守么,令人动容。但我认为,这种行径,从本质上讲,和分手后立刻将前任置之死地以防性感艳照流出完全一致。毕竟昨晚才刚发生了排尿事变,今天就找茬挑刺威逼退学,再怎么想也不可能不无关联。

老师听完微笑着点点头说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第叁章的主要内容是已知的几大相伝术式,其特征,作用形式,以及应对方法。所以也不算纯找茬,是有暗记必要的。

当然了,随堂考结果自不用说。因被不干人事的六眼每天追着殴打所以这部分写的相当明白,其余的,基本可以称得上一塌糊涂。

不过抽走答卷后,那个人却并没再多说什么。因此要么是被捞了,要么就是五条老师其实也懒得判。

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5月1日 火曜

此前天赐的叁连休全躺在床上虚度,不可谓不可惜,因此接下来的黄金周后半期就更珍贵了,绝对不容错过。

“是哦,没有臭小鬼碍眼的整整四天哦,老师也好期待哦。”假笑棒读刚说完,老师便微微侧身,转而继续与辅助监督订对行程了。赖在旁边也不是办法,本想走开的,却被辅助监督叫住了。伊地知先生说请稍等,正巧之后有相关任务派发。

介绍信息没听进去多少,但最大的感悟是,有的人可能从未接受过“在他人谈话时应保持安静不出声打断”的美德教育吧。

因为托五条老师的福,明明是自己的出勤安排,却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能问出口。更有甚者,老师接过平板一通划拉,最后竟然抢过别人的任务情报拍拍屁股走了。

“请问据您所知,那个人是对二级咒灵有什么特殊癖好么?”目送背影走远后,我曾一度向辅助监督质询确认。

伊地知先生面露难色,笑了笑说大概没有呢,“只是在这里随便聊聊,请别往心里去。不过以这边来看,即便是与其他术师一同执行祓除,本次的任务安排,对于四级而言,也还是未免危险性相对较高。”

综上所述,虽然发自内心感谢老师的日行一善,但这也实在太小瞧人了。

5月2日 水曜

今天日下部老师代班授课,据说是因为五条老师地方出张。

原本要出的任务也被取消。因此下午大家出勤,我在操场揪草,总感觉有点无聊。

5月7日 月曜

百无聊赖躺在床上虚度四天后久违的跑去上课,发现今天怎么还是日下部。

更无聊了。

且日下部只说这部分不重要,让自己看教科书,接着干脆在黑板上写下“自修”后,人就没影了。是因为二年组更重要么,还是趋炎附势的小人爱禅院十影爱的不行。

总之日下部先生还真是位把极致利己当作社会人哲学贯彻始终的践行者呢。

而在现实生活里,往往幸存下来的只有这种东西。

他们会悄无声息的成为你的同僚,成为你的上司,成为你的伴侣。并在某个难以利益最大化的瞬间,假装权衡稍微表现一下,便立刻把你抛进狼堆里。

以上是补写一般教养作业时生发出的感想,要怪就怪江戸から东京へ吧。不过也并没能写多少,因为老师回来了。

就像长颈鹿蹲在猫箱里装可爱一样,教室后门,玻璃窗上,五条老师仿佛一个智障,正板着脸探头探脑。

感觉那个人要么是在假装参演碟中谍,要么就是因为深谙潜伏的奥义在于干掉所有目击者所以目前正在踩点。

可能年纪太大老电影看太多的危害就体现在这里吧。

总之趴窗户过完戏瘾,老师就大摇大摆走进来了。背着手踱着步,煞有介事在几张课桌间来回转。然后不负众望的停下脚步,

“错了呢,这里。”伸出手,指尖点,五条老师在一般教养习题册上轻叩了两下。

我说真的吗我不信。

老师点点头说是真的,错到离谱。

又检查一遍,但可不就是宽永饥荒饿死德川家康?

顿了顿,老师把眼罩拉下来,露出疲惫的脸和审视的眼。眼底发青,眼睑浮肿,大概一连几日没睡过觉。只不过表情看上去慈悲怜悯又关切,他说小鬼,你真的,不得了,

“既是杂鱼又是文盲。怎么做到的,你,告诉老师好不好。”五条老师这样说。

所以果然咒术师工作量不饱和。不然连勤七天,哪来的牛劲跑回教室发癫。

5月8日 火曜

今天的五条老师绑了一头巨大的熊来上课。

孔武健硕,嘶吼骇人,不像咒灵,而是头如假包换的成年黑熊。从进教室到上讲台,彼此依偎,携手并进,相濡以沫,所以难道是那个人的宠物么,又或者,

女朋友?总之令人生疑。

“老师在今早锻炼时邂逅了熊先生呢。”五条老师这样说。

万没想到竟然还会是男友,失敬。

对不起了,五条老师。

据说因这头熊活动于高专后山,顾及到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危险,这才姑且使用咒物进行了紧急处理,目前正在等待环境部的相关人员过来。

但这样的说辞听起来不是很可笑么,咒灵都没问题,高专里哪有打不过熊的咒术师。

五条老师听完,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总之在今天下午的体术课上,我险些被熊吃掉。

5月9日 水曜

值得庆幸的是,最终采取了驱赶转移手段,熊先生被搬家了。带着两袋山毛榉伴手礼,被送去了更远离人类活动的地方。不是猎捕真是太好了,还以为今天会看到戴着熊头身披皮草的特别限定野人版五条老师。

如果真变成那样,大概会被留下心理阴影吧。

不过老师看起来很迷茫。他说所以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人呐。

然后一对一练习时的五条老师一边揍我一边学熊叫。

5月10日 木曜

今天来代课的是从未见过的七海老师。但七海老师面无表情的强调禁止称呼他为先生、“因为我并非高专教职,也从未想成为高专教职,更不清楚为什么非得代行高专教职。”

总之七海老师虽然全身心的表现出“完全不想做这件事”的气氛,却依然很清楚的讲解了结界术的相关知识。并在下午的实战中,专业细致的进行了针对性指导。

但被问起那个人去哪了时,七海老师脸色明确的阴沉下来,他指出这个问题与授课无关。

不管怎么说,可以明确感觉到自从提起过五条老师的名字之后,七海老师显然下手更狠了。因此在接下来的对练里,每分每秒,都能感觉到他的克制。

可即便如此,今天的我也没贴着草皮飞,扒在地上滚。

七海老师真是位好老师。

5月15日 火曜

午休吃饭时终于见到了五条老师。两手揣兜,步子迈的好大,在校庭里急匆匆的走。

没能搭话。稍微有点生气,

因为他皮鞋光亮亮的。

明明有空刷鞋打鞋油,却没空和亲爱的学生小鬼打声招呼。不愧是注意个人形象的英杰典范。太伟大了,为那个人鼓掌。

5月16日 水曜

以为今天会来上课的,但没有。

感觉琢磨了整晚要不要原谅他的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因此在午休时,顺手把棒棒糖给了碰巧遇到的辅助监督。伊地知先生表达了感谢,但冷不丁不知从哪突然窜出来的五条老师表现的很诧异。

老师问我是否曾在东京都没良心大赛上得过冠军。

5月17日 木曜

今天的五条老师迟到了叁十分钟。

叁十,分钟。

进教室时看着倒是不急,也没解释原因。不过老师没拿教科书,所以说不定是因为临时出现了急案吧。

可即便如此,至少高专方面也该有人安排相关代课才对,毕竟总不能整个咒术世界就真全系在这么一个不靠谱家伙身上。

也就更担心起来了。今后的进路规划还是该更审慎些为好。

反正老师环顾教室一圈后,很坦然的把我的课本摸走,征用的理直气壮。

并在面对抗议时简直理直气壮加倍了。他说臭小鬼反正你又不听讲,用不到的东西借老师用用就怎么了嘛。

因为没有书可读,所以剩下的授课时间,全在盯着老师手里的东西看。

大概五条老师身患注意缺陷和多动障碍吧,歪七扭八的靠着讲桌不说,还一直捏着不知道什么玩意来回来去的鼓捣。

然后我就被击毙。

倒在地上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正是那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精准大力的砸在了我的前额上。

“发呆,走神,不听课,老师刚刚批评你的哪句有说错,嗯?”笑了笑摆摆手,五条老师说捡回来,快,坏掉的话卖了你都赔不起。

可即便真被卖进帮派,大概每日遭受毒打的频率,也没有体术课来得高。

5月18日 木曜

收获了另一只饭盒。很难说是卡通动物园更可爱,还是アンパンマン更讨人喜欢。

夜蛾校长的收藏还真是深不见底,敬仰。

5月19日 金曜

今天的五条老师在课堂上表演了完整版的PPAP。

契机是授课内容涉及到了咒灵,以及在部分术式间存在的吞噬互融现象。讲到这里时,老师的原话是,“就像ペンパイナッポーアッポーペン一样”。

可大家并不知道什么是ペンパイナッポーアッポーペン,也就更无从知道什么会“就像ペンパイナッポーアッポーペン一样”了。

因此老师え”ーー了一声,转身在黑板留下一串大字后,当即在讲台上开始舞蹈。

载歌载舞,动作夸张,挤眉弄眼,情绪到位,不知所谓。

实话实话,其实是有点恶心的。

且因为掏出手机进行了网络检索,大概不幸被老师误认为我是在录像。

这个癫人竟然疯的更加卖力了。

虽然不清楚人到中年是否知道什么叫饭撒,但定向发射出的媚眼撅嘴嘟嘟脸,未免实在太过吓人。

不得不颤抖着把SNS关掉了。

好在老师正巧刚跳完。

不过能一秒前四肢抽搐似的扭动,一秒后立刻板起脸继续上课,感觉也是种相当罕见的天赋呢,或许是人格分裂吧。

5月20日 土曜

虽然没有理论课,但像是被鬼缠上了,今天的五条老师一直在人眼前晃。

如果洗漱时出现在镜子倒影里只是错觉,那么食堂就餐时被坐在对面,下午练习时发觉有人正绕着操场转圈,傍晚公共休息室好端端的看电视,一回头,旁边蹲着老师,就绝不是错觉了。

闲散也是有限度的,为人师表却病的这样匠心独运,是不是总归不太体面呢。

可那个人看起来竟然有点委屈,开口时也有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忸怩,

“我说呐,昨天的那个,录像,”垂着头撇撇嘴,指尖点在休息室沙发扶手边划拉。五条老师说小朋友,你都没传给你的小伙伴们嘛?

且不说根本就没有录像,也不论现在的时代哪有人会用词“小伙伴”,担当老师在教室里当众大跳尬舞,难道不该是件类似“夫人你也不想你丈夫知道吧”一般的羞耻事么。

原来那个人,竟然是,希望丑闻被广泛传播开来的类型。

因此将功补过立刻提出了建议。如果能有幸录下五条老师用脚指抠鼻孔掏耳朵的视频,发誓必将其传遍咒术高专所有的SNS。

“你这家伙,没人性的嘛都。”五条老师是这样说的。

5月21日 日曜

今天的任务是,东京都内,四级祓除,特级引率。

总之是件令人不安,且非常荒诞的事。毕竟只不过是四级任务,怎么会担当引率辅助监督兴师动众。

过于尴尬,天知道其中有多少猫腻。

不过没想到的是,竟然被相当坦率的承认了。

坐在副驾的老师扶着靠背,侧过身,别过脸,理所当然般的解释说当然啦,那不然呐,总得让你也至少祓除成功过一次吧,

“说真的,我有一个梦想。”看起来很严肃,那个人说老师希望你能活下来。

辅助监督说那个,五条先生,您上次说您的梦想是——

“我有两个梦想。”打断辅助监督,五条老师说一会记得提醒我,伊地知又想吃耳光,

“总之,老师希望你能普普通通的活下来,普普通通的享受青春,普普通通的毕业,普普通通的继续生活。小朋友,想象一下,很多年后的某一天,老师带着新一届的学生们出任务,偶遇到了很多年后的你,这不是件超——浪漫的事嘛!”

微微颔首,温柔的笑了笑,那个人说会认认真真的介绍你哦?一定会的,

“请看!!这位就是东京高专有史以来最杂鱼的吊车尾!!老师心里永远的倒数第一名!!”

接着五条老师补充说只是假设而已,但是如果连你这样的小鬼都能平安无事的活下来,那咒术师人手不足的现状,至少在主观上会改善不少。

5月22日 月曜

今天的五条老师请我喝了咖啡。

事情是这样的。今日授课结束后,老师叫我等一下,表情暧昧的说要领我去个好地方。

结果只是高专的会客休息室。

休息室很宽敞,像温泉酒店的大堂一样,家具壁纸哪里都看着老旧又破烂。据说在册咒术师来到高专时也会在这里歇脚。

感觉高专真是一个很惨的地方,咒术师真是好惨的工作,职工待遇还不如富○康。

反正老师示意我坐下,老师亲手取下了置物架上的廉价咖啡粉,老师亲手在咖啡机水箱里注入了暖瓶中的热水,老师亲手拿了两只一次性纸杯倒满了一看就很像泔水的咖啡,老师亲手在两只纸杯中加入了十六颗方糖。

各十六颗。

因此眼看着杯子里的泔水变得像泥浆般粘稠起来了,糖罐也空掉了,谢天谢地好在空掉了。

老师表现的很殷勤,他说你喝呀。

可我当时还不想死。

老师拉下眼罩后表现的很殷勤,他说哎呀你喝嘛。

因为突然稍微有点想死,所以我喝了。

然后我就剧烈腹痛。

准确的说,倒也不是疼,就是咕噜噜的响,括约肌压力很大,整个人都感到十分痛苦。纠结,难堪,心情很不好,脑海里想到了各种可能随之而来又无法收拾的突发情况。

但老师显然无知无觉,嘴絮絮叨叨的一直就没停。他说接下来又会有几天不在高专,所以拜托了朋友帮忙代课,就尽可能的谅解一下吧,

“相信我嘛,老师已经超级努力了诶,只是ナナミン完——全都不接电话。”

为什么呢,难道五条老师也曾请七海老师喝了这样下过毒的泔水么,那也不是不能理解。

从人性的角度来讲,七海老师真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5月23日 火曜

明白提前知会的用意何在后,只感觉自己是彻头彻尾的笨蛋了。

因为今天代课的是夏油杰。

不过根据医务室给出的诊断,之所以会持续腹泻,病因仅是普通的咖啡因不耐,肠脑轴敏感,

“放心好了,没被下毒。不过保险起见会给你开张假条的,需要吧?”家入小姐是这样说的。

而托家入小姐的福,接下来一周的理论课,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翘掉。

因此,无论是五条老师屎里下毒,还是五条老师高瞻远瞩,不管真实情况是哪种,都会令我发自心底,真诚的感谢,我敏感的肠脑轴。

毕竟直到最后,家入小姐也没能讲清到底什么是ガットブレインアクシス。或许是和“夏油玩项链”大差不差的概念吧。

连高专的医疗体系也都不值得信赖了,所以这样的上层结构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性么。

5月31日 木曜

今早在校庭里似乎看到了老师的身影,所以高高兴兴的跑去上课了。结局大失所望,令人沮丧。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至此才终于深切意识到了,笼络辅助监督的重要性。

总之那个人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都暂无地方出张。

可喜可贺。

因为哪怕五条老师就是再抱条鱼来上课,再捆头熊来上课,再吃着点心上课,再载歌载舞上课,也总归要比再杰难逃强不少。

6月1日 金曜

今天的五条老师扛了一只两面宿傩来上课。

因画面过于恐怖,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与难逃一杰相比起来,也算伯仲之间。

“哎呀比起空谈,果然还是看实据,百闻不如一见,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啦。”

边废话边热情猛拍两面宿傩的头,老师很贴心的安慰我们别害怕,不可怕,因为虽然脸是千年大妖怪的脸,但身体的控制权依然在你们的虎杖前辈手里面,

“毕竟今天的授课内容就是这家伙嘛。老师就想呀,有什么教学能比让本尊自己讲还更好呢——,根本没有,对不对!!”五条老师满脸写着高兴。

虎杖悠仁的脸上写着不高兴。

“あっ、对哦??太好了呀简直!!连容器啦,受肉啦什么的,都能一并讲掉诶今天!!わぁー、GTG真是做了了不起的课程安排呐。”五条老师满脸写着超级高兴。

虎杖悠仁的脸上写着把你们全杀啦。

据说之所以事情会变成这样,基本可以全部都怪到夏油杰头上。

因为一年前虎杖的妈搞暗杀,独臂的夏油差点挂,可最恶诅咒师姑且处于高专监控下,所以伟大六眼哗哗两下,干掉人家妈,拎走人家娃,

“就是这样,大概。”五条老师云淡风轻笑着说。

——并表现的无知无觉,仿佛从未分神想过,这整件事中,最无辜,最可怜,最难过的,第一受害者。

所以我举手了。

老师伸直手比划了一下,动作夸张的说好——,小杂鱼,请。

我说虎杖前辈请问你爹贵姓。

虎杖前辈说杀了你。

虎杖前辈的局部说倒也是……“虎杖”??

五条老师说请你滚出去。

总之今晚会去找虎杖前辈补习,因为我在课堂上没能学到任何东西。

6月2日 土曜

今早看见老师行色匆匆搭车离开,却并无已知的出张安排。

伊地知先生也一直没回消息。

所以忍不住猜测那个人是要做什么去。

或许是要探望男朋友?可老师似乎并没带着山毛榉一起。

6月3日 日曜

傍晚时分路过操场时,发现二年叁年的前辈们正打的热火朝天。

而老师就站在一旁。

歪扭扭的站,抱着胳膊哼哼,托着下巴看。想必是正观战吧。

过了一会,五条老师拍了两下手,接着便对靠拢过来的前辈们说了什么。

距离有些远,没能听见内容。

真没想到原来五条老师还有靠谱的时候。毕竟远看起来竟然真有点教师的样子了。

实话实话,有点被吓到了,称之为深受冲击也不为过。也许吊儿郎当的姿态看习惯了,突然像模像样一下,是会令人害怕的吧。

6月4日 月曜

今天的理论课结束时,五条老师随口说了一句,“对了,下午体术要和高年组一起上哦”。

但高专原本也就只有一个操场,一直以来也都是大家共用,实在想不到会出于什么原因,需要这样再单独强调一下。

且下午老师揍我揍的也没以往那么上心,总在时不时扭头注意着前辈们的练习。甚至几乎下课时间刚到,便立刻丢下人跑去那边指导了。

大概并非不适合当教职,只是那个人不想给我当老师而已。

不过因为弱小而被讨厌着,好像也是没办法的事。

或许是因为总在捉弄老师的缘故?

可老师每天都在揍我。更何况老师可是一边揍我一边捉弄我。甚至直到现在这边都还会时不时就腹泻一下。

6月6日 水曜

今天的五条老师看起来兴致格外高,讲着讲着课,就坐到了讲桌上,还翘起腿晃。

老师介绍了京都的名产品,解释了近畿人间性,甚至表演了古怪又滑稽的关西尾音。

虽然以上这些与咒具和咒力活用没有任何关系,前后句之间也没存在着任何关联性,那个人就只是突然很生硬的开始讲了而已,但确实比理论课程有趣。

如果不是此前夏油杰说了即将举办交流会的消息,可能还得琢磨好一阵吧,也不知道这次老师这次又是在为了什么事感到高兴。或许还会自作多情一下,以为昨天一般教养小考合格的消息被知道了呢。

6月6日 水曜

今天的五条老师再次拉着全班进行了十点大喜利。

今天的我再次被拖了出去。

总感觉其实老师只是单纯的不想讲课而已。找我麻烦挑我刺,显然是项简单便利的生活调剂。

不过差不多拖到楼梯口时,老师突然松手卸力了。边把我从地上扯起来,边脑袋一歪笑了笑,

“小鬼,明天的交流会,想不想跟老师一起看?”五条老师是这样问的。

我回答了请您容我考虑一下。

老师啧了声说死小鬼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但如果回答“交流会?不会真是去欣赏五条老师最宝贝的厉害学生们集体互殴殊死搏斗负伤挂彩吧?太好了乐意之至,请务必带我去,实在太感谢了”会可爱一点么,

怎么想都不会吧。

而且话说回来,二叁年组参与,作为一年组的担当,表现的是否太过殷勤呢。

难道二叁年组的担当都死了么,难道一年组就没有学生么。

即便再是亲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所谓偏爱也总该多少有点限度吧,真令人困扰。

6月7日 木曜

今天的五条老师众心捧月,被美丽的女士们环绕。

目睹此情此景,总会让人不经感叹,颜值水准,搞不好也是就任咒术师的重要参考条件。

不过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没有长相抱歉但术式水平高超的咒力持有者么,还是人在出生时真有隐藏的出场设置技能天赋树?前置颜面拉满才能点选大脑结构突变。

不过这一想法很快便被自我否决掉了。因为形象堪忧的家伙,在诅咒师队伍里多得是。

果然是这样。待遇很差,体系很烂,甚至入职都被搞成了卡颜局。所以倒是怪谁啊,咒术师万年人手不足的现状。

大概躲在角落里确实有助于思维发散吧。反正高专会客休息室面积很大,沙发也有很多。我很努力的找到了最偏远的位置,感觉再努力一点应该是可以穿墙出去。

而老师正落座中心,看起来简直像个皇帝。

因为老师左边有京都校担当咆哮,老师右边有家入小姐看热闹,老师后面有扒在靠背边发型独特的咒术师小姐暗示立刻给她转账,老师面前的投影里还有京都的叁年生内八字站着东张西望。

画面是真的很了不起。

所以为什么偏偏我就得受这份活罪呢,为什么偏偏我就不能享受一年同学们的放假待遇呢,为什么偏偏我说“想和夏油爸爸课外实习”就得挨一顿体术教育呢。

是因为“夏油爸爸”的称谓么,可明明也喊了“五条爸爸”吧,凭什么还要被五条爸爸揍的更狠啊。请问“想让五条爸爸去吃粑粑”是表述不够清楚还是情绪不够真切。

说到底根本就是为了欺负人。而且显然也早就忘了角落里还有个我。

因为团体战结束时爸爸说说笑笑着,就同一行人一并离开休息室了。

笑的那么开心可真好呢,快去吃粑粑。

6月8日 金曜

因跑路失败所以有了新的发现。原来在房间的另一侧角落里,还藏着两个校长。感谢两位同命相连的中老年人,远在天边的作伴,令人觉得连孤独感都消散不少。

可惜在个人赛即将结束前,五条老师好像终于想起我来了。

两手插兜,晃晃悠悠,老师穿过整间休息室,一屁股在旁边坐下。横揽着沙发背,翘起腿,他问有没有在好好看呀小朋友,说说感想呗,

“所以明年夏天,你觉得自己能达到那样的程度嘛。”扬了扬下巴,五条老师示意。

而投影中的虎杖前辈正气吞山河,一拳开天辟地,并将面目不明的京都生击飞出去。

所以别说明年夏天,显然是此生无望吧。

不知道老师讲这种话做这种事到底希望达到什么效果,是激励,是劝退,还是有意令人难堪。姑且假设出发点是好的,那擅自期待的家伙才最愚蠢了不是么。

6月11日 月曜

今天的五条老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因为在即将下课的时候,老师突然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胸口看。一边叽里咕噜的上课,一边紧紧的,定定的,直勾勾的盯。

或许这样讲有失公允,毕竟戴着眼罩。但目光本身就是有实质力度的。

不会错。因为甚至大家都意识到了,同学们也都扭头在盯着我。

也不知道是因为嫌热解开的衣领,还是因为无意中出了什么丑。

但刚要动作时,老师就走下讲台,一半步便奔这边过来。

“——在实战里面,ま、用不到啦虽然。抱歉哦?”只句尾音量被压低。那个人极自然的把手伸进我衣领里,半秒不到,便又飞快的把手抽出去。

接着转身推开窗,丢东西,关窗,正巧下课铃响。

这时才反应过来,大概刚刚自己身上爬着只挺大的虫子吧。

一手撑桌一手合书,“おけ、今天就到这里。然后,你,”一扭脸,视线又落回来,五条老师说以后禁止喷香水,而且本来咒术师就是不可以喷香水的,

“老师第一堂课就有讲诶,视线、气味、残秽,因为是会引起不必要关注的东西,所以通通不行。讲过的吧,绝对讲过了,倒是给我往脑子里记呐!小鬼你不至于真就是个笨蛋吧!!”

所以不好闻么。我问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明显顿了下,然后笑了笑,他说好闻哦,当然好闻,老师觉得你可好闻啦,咒灵也绝——对会觉得你好闻的不得了哒。

6月12日 火曜

今天的五条老师香喷喷的就来上课了。

香喷喷的。

并非修辞手法,而是真能感到有什么东西喷出来。

因为仿佛能看到一层具象空气罩,正笼罩在那个人周身,并于现实生活中成功达到了广告明星般的惊人效果

——推开门,迈上讲台,被空调风吹到的瞬间,都会溢散出极浓郁的香气。

可能是为了弄死我吧。因为根据任务安排,今天下午的出勤,又是香老师引率。

不过比起香氛炸弹致命一击,有更令人在意的紧急实况。

刚进教室时就看到了,站在黑板前就更明显了,一翻书一倚桌一放手机,便简直显眼到不能再显眼了。

五条老师手上戴着枚戒指。

非常大一颗钻,挂在左手小指上,歪歪的坠在掌侧却并未滑落。

不过今天既没把手举在脑袋顶上授课,又没伸着胳膊在每个人脸前晃,更没自问自答敲锣打鼓昭告天下。甚至无论是老师上午训我还是下午差点害死我,怎么看都和平常也没两样。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6月13日 水曜

今天竟然还戴着戒指。

因此也就很难不多想了。

难道是独身宣言?可又没人问他。还是近期真有人问他了?

又或者恋人红线?也不见得没可能。似乎在中老年人间是曾有过这种老土风潮的。

纠结款式感觉意义不大,毕竟是五条老师,哪天戴个大冕冠跑来上课也并不稀奇。

くれない

翻书包翻书架翻桌面,翻书包翻书架翻桌面。屋里翻腾一通找个底朝天,四处一片狼藉乱七八糟也还是没找到。

只能套件上衣跑回教室找。

时至梅雨,天黑的越来越晚,空气也日复一日的更加湿热黏腻。在这样的鬼天气里。起初只是信步走,随后不经意步子越迈越大越跨越急,只等到达教学楼下时,已然是在小跑了。

因为正惶惶不安忐忑难堪。

不会丢了吧。你边想边跑上楼。

不会被人捡走吧。你边想边沿着走道狂奔。

不会被谁翻开看吧。你边想,边猛一把猛推开半掩的门。

赤橙的暮色透过窗撒进来,桌椅棱角清晰,显得阴影更为深邃。没开灯,但教室里有人。因听到肩肘撞门的巨响才刚站起身,对方回头看,似乎正极惊讶。

你说五条老师晚上好。

五条老师看起来像忍不住要一钩拳把你撂倒。

“不去。放弃吧,我是不会去的。”拉开椅子坐下,腿都架到课桌上,胳膊一伸两手一抱脑袋一歪身子一靠,类似地痞流氓这就要开始耍无赖了。这个人横着嘴开腔,吐字都弹舌,担当教师说你这家伙,还有哪怕一丁——丁点原则嘛,嗯?搞搞清楚好不好呐,

“小鬼,你是人家的学生吧,对吧!!怎么投靠敌方去了呀!!这种时候难道不是该帮着老师说话才对嘛!!‘哎呀五条老师今天已经很辛苦啦就让他休息好啦不要再逼他去参加讲废话大会啦给老师买点心请老师喝饮料送老师去度假’,这样才对吧!!说真的,这样才对啊!!就不能稍微有点良心嘛,你!!”

“是忘带本子了,所以回教室来拿一下。”抬手指了指,你说就是您脚下正踩着的那个。

想了想,老师问所以不是伊地知要你来的?

想了想,你问如果要玩藏猫猫为什么不跑到高专外边躲?

但紧接着风驰电掣电光石火,对面嗖的一下就没影了。只椅子被动作带着挪动过,还在轻晃两下。

随即大概五六秒后,轻微细碎的脚步声便在静默的教学楼回响。由远及近再渐行渐远,听着像刚从楼上下来,正踏着台阶走开。

只等再听不到声音后,又过了好一会,老师才大大方方从课桌底下钻出来。若无其事往椅子上原样一叉,死性不改刚要抬腿,好在又放下。

“抱歉抱歉,忘带的本子……哦,这本是嘛?”边捏着日记一角像要递过来,边端出副亲和负责的教师姿态,不要脸的人说有进步诶小朋友,为完成作业都会专程回来拿。很棒哦!值得夸奖,超级表扬,

“所以有没有不会的,嗯?老师帮你讲。”

会帮忙讲题的老师不会在半分钟前逃避会议钻桌挡。你想。

“——这道不会!!!五条老师求求了!!!!!”你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抄起邻座的书,用尽全身气力糊在他脸上。

因为这个狗管不住爪子。刚刚眼看着日记本都被翻开了,不得已才人书合一力挽狂澜。

阻挡视线,隔离安全区,你用书大力猛拍之下,本子被死死压回桌上。

“学习劲头是很好……”可能是被气势震慑到了。不过对面稍一犹疑便很快回归常态,又撑起手肘托侧颊,一歪脑袋哼哼着“那老师看看哦”,低头转向纸页。

嘶了口气えぇ了声,五条老师说这是……化学呢。

当人随手摸起本书,就是会有很大概率拿到一般科目,因为注定谁都不会带回屋。当人随便翻开一页,就是会有很大概率指着水素酸素化学基础,因为总摊平了枕着睡觉发呆,这页的书缝注定会宽一点。

所以脸不红心不跳,你说我热爱化学。

抬头抬眼,长久而饱含深意的注视,面无表情,迷离而又仿佛全是表情。稍抿抿嘴,勉强算得上微笑,语气平平,这个人说好呢,热爱化学呢,不得了呢,那就帮你看一眼好了呢。

但你才不管他这那的,毕竟正忙于暗中抠书角。如果能再多坚持一会,说不准可以偷偷把日记扒拉出来,再神鬼莫知的抽走,万事终了。

可指尖剐了一通,本子刚露出个边。

老师说“中和滴定”是吧,“中和滴定”呢,“中和滴定”是……什么呢,“提问!什么是‘中和滴定’?请,热爱化学的这位混球。”

你说不知道。

抬手轻飘飘扇你脑袋一巴掌,老师说是算浓度的手段呐笨蛋。

你说请问您是刚才用手机查的吗?

又一巴掌,老师说老子不需要。

指甲又抠半天,本子稍微冒了个小尖。

老师说“食酢”是酸性,那就要用到碱呢,碱性的东西,实验的话,有……什么呢,“你,说吧,快。”

你说什么?

抽起习题册给了你一下,老师说当然是水酸化ナトリウム呀!!苛性ソーダ哦,苛性ソーダ。

你说您又上网搜过了呢。

书本被重重砸回桌上,动势带着日记也一并滑回去好大一截,老师说请闭嘴好嘛。

指腹揪扯到皮肤都发白,总算本子出逃胜利在望。

但与此同时,高专伟大的特级全科教师也解题胜利在望。

因此,毫无预兆的,老师突然半个人都趴桌上,野兽护食似的胳膊一圈,盲摸抓阄似的手在抽屉里乱摸乱找。

随即,只见这个人右手抽出你的笔,左手捻起垫在下层的日记甩在桌上边,令人心跳骤停的从后往前哗啦啦随手翻一页,找了张空白纸页便埋头开始写。

纸页沙沙响,心脏砰砰跳,老师手上龙飞凤舞嘴里念念叨叨,喜形于色的嗷嗷讲着些什么质量什么浓度什么参照量表。直至一通乱画一件落着,像说唱歌手丢麦克风似的把笔一扔,神采奕奕把下巴一昂,

“这下懂了吧?”五条老师问。

“不是很懂。”百爪挠心缩着脖子站,你如实说。

垂眼看看算式,拖着调子,鼻音长长的ん了声,老师问哪里不懂。

巴望着或许会顺势把本子推过来,你说,“全部都不懂。”

“全部?”老师愣了下。

“全部。”你点点头。

“要……从头讲?”老师问。

“请从头讲。”你点点头。

可惜预想中递过日记交接讲解的桥段并未发生,有的只是长久而凝重的沉默。

这个人不吭不响枕着手臂趴在桌上,侧着脸像在发呆又像已经晕过去有一阵了,只深吸气长吐气,深吸气长吐气,鼻息吹动纸张轻晃。

最后一息长叹后,类似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老师掏出手机,横在课桌旁,趴着摆弄。唇线紧抿,间或冒出两声轻啧,看样子很像方才浏览的页面或对话框没被保留好。

空气安静落针可闻,就这样大抵过了半分钟。毫无征兆的,五条老师姿态不变,只很轻很轻,声音很小很小,近乎耳语似的,悠悠的,淡淡的,吐出一句,

“真要全部都从头讲?”

拽住本子强行抽出来,你绷着脸说“不用了不用了”,

你手背上冒出条细细的血口子。

抱紧日记时才意识到疼,血都渗出不少了。刚反应过来,应该是刚刚抢的太急,剐到什么尖锐物品才划伤的。

尖锐物品。

比如此刻老师正戴在手上的大钻石尾戒。

“这个?”边碾着手帕按压伤口,边竖起小指晃了晃。对面嬉皮笑脸的哼哼哦——,这个呀!!是不是超——大,有没有超——厉害!!看着就不得了诶,对吧,

“沐浴球里泡出来的。”五条老师说。

“‘沐浴球里泡出来的’?”你痴傻的复述一遍。

“对呀,你不是非要喷香水嘛,那天。正好老师订的入浴剤刚送到。”他说あぁあ、まー、原本还以为最近没机会用……哎呀沐浴球。就是那个呀!!那个。香香的,圆圆的,丢进浴缸里马上会化掉,冒出很多泡泡的那种,

“然后赠品就会咕噜噜——的飘到水面上。”大钻戒又在人眼前闪来闪去。老师得意的笑着活像个傻子,

“玩具戒指,浴盐里附送的。人家也是又看过包装才知道。”

后续虽然没细说但可想而知。

很可能是这个人泡着澡就又抽风了,捏着戒指挨个指头套,食指戴不上中指戴不上无名指戴不上,小指竟然勉勉强强塞进去了,很棒,然后就再也取不下来了。

“好像清早刚醒的时候会比较容易摘。”撇撇嘴做鬼脸,“可老师很忙诶平时,总是一不小心就忘掉。所以才现在都还戴着。”他说而且硬要拽的话就还蛮疼的。

但这个人边哼哼疼,边立刻开始硬拽。

苦着脸拧动拉扯。皮肤都跟着戒环转,骨骼都凸显,指节都发白。

可就这样莫名较劲了好一阵,嘴里哼哼おっと一下,大概是终于脱下来了。手很大,戒指又太小,判断不了。

而今日最后一抹落日余晖正透过窗,散落在未开灯的教室课堂。阴影更粘稠,明亮的愈发明亮,背光而立的人像极了茫茫沧海里的一座孤岛,轮廓镀着光,温和却招摇。

然后一抬胳膊一松指尖,赠品玩具便径直落在盖着帕子的手背上,

“好,给你啦。”五条老师说。

并真诚单纯的微笑着,宛如一个尚未被性缘关系污染荼毒的地方県质朴未成年。

且这个狗管不住爪子。以至于还要捏着戒指攥人手,兴冲冲的帮忙戴。

“没有女孩子会戴拇指吧?哎呀看嘛,光是靠近就已经很奇怪啦”,“食指,好像也不太对诶,ん…不可爱”,“不行不行,中指的话绝对会被当成是在骂人吧这个!绝对不行。倒是别对着这边比划啊你”。

最后一歪脑袋哼哼两声,老师笑着说这里就刚刚好,うん、稍有点大呢其实,まぁあ、いいか。

实话实话一点都不好,感觉血都从伤口里多流出来不少。

但更不好的还在后面,因为这个人又把戒指要回去了。

精神恍惚颅内激荡,抱着见不得人的本子,按着止血用的帕子,戴着沐浴球里泡出来的戒指,你鞠躬道谢转身要跑。

瘫坐回去,边掏手机边架腿,老师摆摆手,随口叮嘱要你记得自己找个创口贴贴一下,“对了,说起来,如果吧,伊地——”

“老师已经很辛苦了请不要再骚扰他。请让他休息,给他买点心,请他喝饮料,送他去度假。”你板着脸补充说什么五条老师哪有五条老师明明今天下课后就再没见过五条老师。

对面满意又郑重的点点头,你又一鞠躬转身走。

但在刚要离开教室时,就再一次的被叫住了。

老师起身快步追过来把人劫停,一手揣兜一手挠头,倾着身子侧过脸,难为情似的笑了笑。“那个,那个呢,刚刚人家又好好想了一下,那个呀……”他说好像有点不太妙诶,那个。

给女学生戴戒指能“妙”才是活见鬼了。顺着眼神看向手,福至心灵心领神会,你点点头自己动手摘。

结果没摘下来。

可能是因为划伤了不方便,也可能得怪掌心冒汗肌肉紧绷。

但正要生拉硬拽再试一次时,被老师制止了。“好了好了,无所谓,不用勉强啦。”接着歪过头,咬字轻轻的软软的,他说总之别在意,嗯?

你点头答应再次道谢后撒腿跑了。

走廊昏暗又静匿,只脚步和心跳很响,感觉老师还站在门边望。

6月14日 木曜

CH3COOH=60

(60g/l)×(0.70l/L)×(1L)=42g

1L=1000^3

(1.0g/^3)×(1000^3)=1000g

{(42g)/(1000g)}×100=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