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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过是想看看她真醉假醉,所以才没像寻常鸟物一样飞走而已。

银霜唇角荡开极淡的笑意,既然被发现,那就算看对眼吧。

遥远的另一处,红嘴小鸟唧啾两声。

子桑原本不过跟自己开个玩笑,没想到小鸟竟然配合她适时地叫出声,简直跟一问一答一样。

她突然觉得愉悦,瞧,修仙世界连只鸟都这么有灵性。

子桑朝红嘴小鸟伸出手掌,我现在准备跟某人玩个捉迷藏的游戏,小家伙,你要不要一起?

她不过想试试默契到什么程度,然而出乎意料,小鸟竟然真的展开翅膀,轻轻落至她的手心。

鸟爪接触到皮肤的地方有些痒,黑色羽毛在阳光下隐隐发光,小家伙近看有着一双跟羽毛几乎融为一体的漂亮眼睛。

听懂人话这点让子桑着实有些惊喜,兴头上,她翘起唇角,走!带你玩去!

纪怀光从卓轩的修舍要来醒酒药丸,再返回松语阁,却没看到子桑。

房门没关。

会去哪里?

他来到前院,视线定在掉落于地的传讯玉简上。

空酒坛做不了假,她的确喝了不少。纪怀光捡起玉简,最新的一条讯息发给陈敏儿。

议事厅?去那里做什么?

纪怀光当即给陈敏儿传讯,[五师妹,师娘寻你什么事?]

对面很快回讯,[我也不知道,师娘只说了议事厅门口见。我现在在赶去的路上。]

纪怀光扫完消息,将玉简收进芥子袋,朝议事厅的方向御剑而去。

醉成那个样子,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与此同时,浓密的树荫下,子桑靠坐在大树旁,一口一口往喉咙里灌着酒。

小鸟在一旁安静望着她,不知道小小脑瓜子在想什么。

子桑晃了晃酒坛,又快见底。

她盯着小鸟,忽然笑起来,目光有些游离,猜猜看,这次会不会被那个家伙找到?

小鸟歪着脑袋,似乎在思索她的话。

说不好呢谁知道还有什么后手?

子桑低下头笑得肩头乱颤,自说自话般,你说他好好的大弟子不当,非要当我爹做什么?管天管地管空气,烦不烦

说着说着,她渐渐放下手中酒坛,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松针,在子桑浅紫色纱衣以及明艳脸庞投下淡淡光影。

如万物从发生到消亡,安静却生动。

红嘴小鸟静静盯着她,好一阵过去突然振翅飞近,啄走一只沿着树干向下蠕动,眼看就要爬到她头顶的毛毛虫。

小鸟将嘴里不断扭动的虫子放至另外一棵树上,又折返回来。

这回,小鸟收拢翅膀停在子桑肩膀上。

山风过境,吹动数缕青丝拂过小鸟的翅羽。

小鸟歪着脑袋瞧子桑的侧颜,静静立了不知道多久,也同她一样阖上双目。

云逸阁。

银霜收笔,抬眸望向窗外。

当爹

想到子桑明明没醉,偏偏一口咬上纪怀光的下巴,甚至仰头索要亲吻,把人吓得落荒而逃的画面,银霜摇摇头,眼底浮上浅淡的无奈笑意。

人的举止,果然千奇百怪。

*

纪怀光在去往议事厅的沿途一路查看,没有见到子桑的身影。等到了议事厅仍然一无所获。

他给陈敏儿传去讯息,得到的回复是路上没有见到师娘,还有一会儿到。

不对,按照子桑的速度,即使出发比他早,也不至于沿途不见人影。偌大的元极宗,想藏起来原也没那么难。

如此的话,人会在哪里?走错方向?又或者,刻意引导?

陈敏儿没多会儿赶到,双臂撑膝用力喘气。

大,大师兄。

纪怀光压低嗓音,叫上你其他师兄,搜寻宗门,看看师娘在哪里。

陈敏儿一时间愣住,顾不得平复呼吸。

师娘怎么了?不是才给我发的讯息

她喝醉酒,现在人不见了。

酒陈敏儿意识到什么,赶紧压下嗓音,师娘怎么会明知故犯?

难道说借酒消愁?

我回趟松语阁沿途找一遍,你知会其他师兄着重在松语阁附近找,有任何发现通过玉简传讯。

纪怀光按照推测迅速找回去,墨绿色身影消失于视野。

在宗门内被掳走的几率很小,不会御物飞行的酒醉之人,芥子锦囊里也没有符咒,所以人多半就在松语阁附近。

陈敏儿迅速联系上卓轩、马道成、黄秀明,简要说明情况。

从坐落在宗门不同地点的修舍出发,青涛长老一脉的弟子全部行动,出发寻找他们喝醉酒的师娘。

天色点点暗下,夕阳即将消失于地平线,子桑悠悠醒转。

密集的松针像一张巨网,与松香味一起隔绝了天与地。

山谷里不少生灵准备休憩,也有那昼伏夜出的逐渐苏醒。将暗尚明之际,眼前的一切变得有些迷离。

脑袋像戴着持续收紧的紧箍,疼痛不堪,子桑盯着满目松林,心里空得厉害。

不是她的公寓,没有清晨阳光打在梳妆台上,反射透明花瓶的剔透光泽,也没有伸手就可以拿到的,能够立即联系到爸妈的手机。

醉酒不是回去的法门,醒来依然还在异世,她迷失在剧本里出不去了

胃里翻江倒海,却都不及失落来得铺天盖地。

诡异的是,哪怕犯着恶心,她却突然想起妈妈做的苦瓜炒鸡蛋。黄绿相间,总也半生不熟,明明真的不好吃,此刻却格外想尝一尝。

还有之前答应过爸爸,带他去她工作的片场看一看,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是不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在她的世界,她是不是已经猝死,尸体被送进火葬场,烧成一堆灰,被盛进一个小小的罐子里。

或许因为酒的影响,之前刻意回避的想法一股脑灌进来,子桑下意识抱住自己的手臂。

红嘴小鸟在她的动作下睁开眼睛,移动脚爪抖了抖翅膀。子桑这才留意到,肩膀上竟然还立着一只黑色小鸟。

她伸手将小家伙从肩膀上取下来。小鸟没有挣扎,乖乖任她捉在手心,圆溜溜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她。

你一直没走吗?子桑才刚问完,又自嘲般笑起来。

她这是什么无聊的问题,小鸟要是飞走了,又哪里会在她的手心里。

小鸟似乎不明白她在笑什么,歪着脑袋盯着她。

红色的嘴与漆黑的眼,简简单单,灵性、漂亮。

子桑伸出食指,指尖轻轻触摸小鸟的脑袋,你是不是也找不见家了?跟她一样,不知道归属在哪里。

总有别的办法,只是暂时没找对答案而已,对吧?

子桑将小鸟仍旧放回肩膀,掌心撑地,扶着树干站起来,像是自言自语,也像代替小鸟回答。

这个法子不行,就试试别的。

或许是日子不对,比如她穿过来那天有什么异象之类的,又或者原身做了什么异常的举动,把她招了过来。

只要找对方向,她还是有机会回去的。

走吧,带你去见见我那难缠的大徒弟。子桑将没喝完的酒倒掉,又挖了个坑把酒坛埋起来,拿枯枝隐蔽起土包。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小鸟就落在不远处静静注视她,等她忙完,又飞回她的肩膀。

子桑将小鸟从肩膀上取下来,托在手心,伸出手指摸了摸小鸟的脊背。

黑羽触手细腻光滑,让人舍不得挪开,你听得懂人话对不对?听的懂就啄我一下,怎么样?

子桑垂眸盯着小鸟,小鸟也仰头盯着她。

没多会儿,红嘴轻轻点在她的掌心。

居然子桑扬唇笑出声。

天知道,她竟然被一只小鸟给安慰到。

我叫子桑,很高兴认识你。叫你什么好呢她盯着小鸟的嘴巴。

就叫小红好不好?

小小的个头,红红的嘴巴,多贴切。

小鸟盯着她,不作任何反应。

不喜欢吗?不喜欢就啄两下。

小鸟毫不犹豫低头在她的掌心啄上两下。

子桑与啄完后仰头回盯她的小鸟对视,一时间忍不住发笑,肩膀也随着憋笑而抖动。

小家伙怎么这么可爱?也太萌了!

她伸手戳戳小鸟的红嘴尖,愉悦道,反对无效!

她捍卫它发表意见的权利,但不妨碍她霸道地决定怎么称呼它。

小红直观又好记。

小鸟突然被点到,居然也不闪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