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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以子桑的修为,只要掌握诀窍,操纵重剑轻而易举。何况她在没有任何指点的情况下就找到了方法。

那我再试试。子桑调整呼吸,伸手拔出妄生。

也许是太沉的缘故,或许一开始就该尝试用全力。

她凝神朝手掌的方向调动全身灵力

下一刻,剑脱手而出,子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疼太疼了,好像要炸掉。

生理性的眼泪酸涌泛上眼眶,她不服气,再用全力。

这一次双膝一软,连站都站不住。

师娘。纪怀光及时捞住她的手臂,目露担忧。

纪怀光,子桑抬头朝他望过去,我是不是用错方法了?还是修仙本来就这么疼?

疼到骨头都跟被敲碎了一样。

先不试了。纪怀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这么疼的话,一定是哪里出现问题,先停下来,不急于一时。

看到她难受,他也并不好过。

子桑在搀扶下勉强站稳,重新调整完呼吸道,你握着我的手试试,看方法用对没有?

或许是她刚才一上来就用全力,太莽撞?

透过她一点玩笑都没在开的眼神,纪怀光扶住她手臂的掌心下意识收拢。

良久,他点头应下,是。

其实只要能让树叶和树枝悬空,就证明运用灵力的方法没错。可是她一认真,他便无法将这个事实说出来。

师尊曾提到过子桑的体质不适合走修仙问道之路,或许强堆出来的修为已超她的上限也未可知。

妄生恨不能化身人形,让子桑瞧见它的白眼。

这个女人显然在装柔弱,故意惹主人心疼。还握着手试一试,怎么不干脆直接抱着她好了?灵力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哪有用起来疼的道理?矫情!做作!

子桑第三次尝试,这回由少到多。动用的灵力到达一定程度后,滞涩感逐渐变得明显。她没有停止试探,仍旧由浅入深,直至四肢百骸快要崩裂般无法承受。

强压下剧痛,她仰头询问纪怀光,后者点头,是这样没错。

怎么会

红嘴小鸟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定定注视着不断尝试的两人。

从一团泥块,到一片青石砖,再到根本无法驾驭的重剑,子桑的脸越来越苍白,纪怀光的眼神也愈发凝重。

子桑按照纪怀光的指引,不断尝试着其它法诀。

没有,没有一个金丹境以上的高阶法诀能自如运用。

就像在一个封闭的、踮起脚就会碰到头的房间里练习跳高,无法突破,难以完成。

掌心的手腕已经脱力,纪怀光视线落在子桑发白的双唇,师娘,休息一会儿吧。

他没想到,她会坚持到这种程度。

扶着子桑在石凳上坐下,纪怀光能感受到撑在她身体里的那口气缓缓卸掉。

修行的过程中遇到难以逾越的困点,的确会让人意志消沉。对金丹境的子桑而言,做不到那些她本可以、本应该毫无障碍实现的事,想必失落更甚。

放在石桌上的双手指尖不住地轻微颤抖,子桑自嘲般笑了笑,没想到会这样。

最坏的结果不止回不去原本的世界,还包括只能是个低阶修士。

真是奇妙啊。

纪怀光随她沉默一会儿,下定决心般低声道,有弟子在,师娘无须过于担忧。

师恩也好,责任也罢,他会尽力守护,让她顺遂如意,免受伤害。

子桑正唏嘘目前的状况,听纪怀光这么一说,不禁抬头朝他望过去。

有些人将承诺看得重,她相信纪怀光是这样的人,也相信他会在大事小事上对她多加照拂。

可并不需要。

她朝他抬起下巴,饶有兴趣道,我要是一辈子都这样了,你也一直都在吗?

子桑知道她现在像个泼皮无赖,人家不过提了嘴有他在无须过于忧心,她便升级为一辈子。可她乐意。

从前纪怀光是不是也对原身说过类似的话?难怪原身会沉沦。

道侣的弟子最终爱上命中注定,在修仙界没有立足之地的师娘就此黑化,为悲惨的命运埋下恶果。

想想就觉得这都叫什么事?

纪怀光像被无形的力量攫取住,浑身的血液倒行逆流。

子桑的问题总能让他无法回答。对或错,是或否,好像无论怎样都词难达意。

他尚未开口,子桑继续追问,你以后会遇见心上人,和她结为道侣,到时候她介意我这个美貌师娘的存在,你怎么办?

唇角轻轻上扬,挑起的眼尾勾着人审视、打量,一举一动无法让人轻易忽视。

她的确有资格说自己貌美。

方才想好的一番将师娘当做师尊一般仰重的说辞忽然变得根基不稳,没有哪个女子不会留意到她的存在。

他无法理直气壮否认,亦觉得她臆想的那个心上人并不存在,纯属莫须有。

她所说的那些,必然都是不会发生的事。

成功将人怼得答不上来的子桑眼底铺开粼粼笑意,懒洋洋起身道,以后别再说这么温柔的话啦,我会当真的,到时候可别挡了你的桃花运。今天累了,就到这里,辛苦了,回吧。

她朝小鸟勾勾手指,读懂了手势的小鸟振翅飞至她肩膀上站好。

子桑摆摆手,只留给纪怀光一个潇洒的背影。

灵火于黑夜中盈盈发亮,给浓郁的紫色花束笼上浅淡光晕。松语阁自从有了这株丁香树,声色日渐潋滟。

纪怀光手心发麻,不仅为子桑刚才的告诫,也为他自己说出口的话。

从前对她避如蛇蝎,然而刚才的某一瞬,他想让她别走,留下。

再多对他说点什么,嗔怪的话语,难答的问题,无论什么都好。

他自然可以辩称那句有弟子在纯然出于尊师重道,然而被她解读为温柔,他也未必没有愉悦的私心。

潜匿在心底的秘密头一回揭开面纱,看清面目的瞬间,某些认知轰然倒塌,另外一些念头则疯狂滋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很确定,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而他甚至没有挣扎的想法。

山风吹动丁香花,如一盏盏绚烂至极的夜灯。

树叶摩挲不息,仿佛在为秘密注音。

子桑回到房间,将小鸟放在枕头旁,无力地在一旁躺下。

头顶的轻纱死般沉寂,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难呐

小鸟似乎不甘冷落,蹦跳至她的耳畔,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脸颊。

子桑翻身撑起手臂,与小家伙对视。

抱歉啊,一个人习惯了,没留意到你。

差点忘了她今天结交的新朋友。

给一只雄鸟起名叫小红,难怪小家伙会介意。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脸颊。

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她朝小鸟眨眨眼,神神秘秘道,给你改个什么名字好呢?

小鸟闻言仰起头,漆凌凌的眼睛认真注视着她。

就叫子桑凑近了些,小黑好不好?

小小的个头,黑黑的羽毛,多贴切。

确定不是错觉,子桑当真在一只鸟的身上看到了怔愣。

能想象得出来,小鸟刚燃起来的期待瞬间熄灭是什么感觉。

刚才就因为动用灵力而全身犯疼,这会儿更加笑得肚子抽痛。

失落一扫而空,子桑伸出手指抚过小鸟的翅膀,半戏谑半认真道,这个名字怎么样?要不要改?

小鸟闭上眼睛摇摇头。

云逸轩里,银霜无奈地笑了笑。

不改了,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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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晨雾于松林间弥漫,鸟鸣声声不歇,子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歪着脑袋盯着她的红嘴小鸟。

碰到难受的事,睡一觉总能好受一些。

她伸出手指摸摸小鸟的脑袋。

经过一夜思索,子桑想好了。

运转灵力受滞这件事,能治最好,治不好她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原地飞升,位列仙班这种美事虽然不容易实现,但改善生活质量还是有办法的。

就着清晨的阳光,她将之前从藏书阁里借来的书卷全部翻阅过一遍,遇到不会的便将页码与列数记下来,供回头问人的时候查阅。

她没忘记纪怀光提起过,五行之术对灵力要求不高,更看重天赋与领悟。既然最宽阔、最多人走的那条路可能已经对她关上大门,她不如试着换一条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