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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万绪言

当初他被推下悬崖时,因为被下了药的缘故,意识格外迷糊,只记得时景宁一直在他耳边哭,其余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杀害他的人里有时景宁这点没错。

但以他对时景宁的了解,他那软蛋的性格,不可能自己想到杀他,就算想到,也不可能准备得那么周全。

但是与姬家有合作的万绪言啊

还有姬梦雪

想到这,司夜忽然笑了,像是在嘲讽谁,又像是自嘲。

真可悲。

眼底嘲讽转瞬即逝,被冷漠所取代。

最初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是恨意和不甘,但在塔里经历了那些事后,时家对他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恨一个人也是需要力气的。

仇他是一定要报的,可斩不断的血缘,时景宁的身份,处理起来太过麻烦,放置在后面处理好了,那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个角落里扑出来。

也是在塔里他才知道,收集那些情绪不光可以融回能量,甚至可以让能量变得更强。

也就是所谓的信仰。

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那么充沛的灵气了,不用白不用。

那些曾经的队友不知道各自回到了什么时代,也不知道那几个孩子出来之后有没有好好生活。

还有

当初他养育长大的那些孩子。

司夜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眼前一阵阵晕眩,当务之急,他得赶紧剥去身上这些限制。

法则现在需要他的维系,那些灾厄不知什么时候会出来,要是让它们互相合作上了

头疼。

在脑内简单制定好计划后。

正当他准备继续查阅资料。

第6章 发烧

小猫突然叫了起来。

腰间缠上一只手臂,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抱起。

身体悬空没有落点,整个身体都倚靠在了对方怀中,司夜下意识揽住了男人的脖颈。

任由身后的小猫疯狂叫唤,洛什维尔抱着人就往卧室走。

等会,我还没看完资料。

以为对方是想干那档子事,司夜想要挣扎开。

可腰间的手臂却越收越紧,直到被抱回床上。

您发烧了,先休息一下。

洛什维尔蹭了蹭他的额头,冰冷的触感轻轻划过。

司夜反应过来,用掌心试了下温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那奇怪的酸痛感来自哪里,本以为是刚回来身体还没适应。

还想起身去把资料看完。

腰被宽大的手扣住,额上落下温柔一吻。

哥哥听话。

男人放软的嗓音温柔又缱绻,酥麻入骨。

司夜身体颤了颤,长发顺肩滑落。

被喂着吃了药,在被窝中躺下,身体的不适才越发明显起来。

意识开始昏沉,冷意与热意交替袭来,一寸寸渗入骨髓。

洛什维尔坐在床沿边,伸手为床上的人揉捏额角,试图为对方缓解身体上的一丝痛感。

本来还在生气叫唤的小猫此时也安静地站在角落,担忧地注视着床上的少年。

司夜半阖着眼睛,呼吸沉重,浑身都在无意识地轻轻发颤。

因为高烧的缘故,眼尾泛起了一阵潮红,浓密的长睫上已经晕起了湿润水雾。

意识在清明和模糊中不断跳转,司夜轻喘了声。

在高塔里他虽然斩去了一半枷锁,但因为身上的血缘因果无法让他与誓言之书融合。

不完整的身体自然是脆弱不堪,藏在角落里的那群背叛者,因为规则不稳定而又蠢蠢欲动的灾厄们。

以这种姿态去迎接他们。

不用想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了。

上来,我难受。

司夜将男人的手从额上拨下,洛什维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后。

洛什维尔立刻起身上床,动作轻柔地将人搂到怀里抱着,开始为对方揉捏额角。

毛绒绒的小猫安静地蜷缩在二人身边。

你在塔外有身份吗。司夜窝在男人怀里,随口问道。

自己要上节目,复生的事情是瞒不住的,他的死,时景宁一个人肯定是无法做到如此周全的准备,当初他干的那些事,想让他去死的人可太多了。

司夜目光沉了沉,他虽然与时景宁见了一面,但其他人可不知道这件事。

那些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互相利益相互纠缠的权贵,他虽然暂时处理不了,但也不是能让他们随便欺负的。

只是他虽然有足够的能量,可以阻止那些想要伤害自己的血亲。

但在这个科技发达,信息流通的时代,要想给人凭空办个身份属实不容易。

也不知道在这个唯物主义的时代,他该怎么向那些当权者解释灾厄的事情,来让他们配合自己应对即将到来的事情。

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等真的发生了流血事件,那些人才重视起来。

也不清楚洛什维尔这些年在塔外是怎么生活的,有没有合法身份,虽然看起来过得不错

姬家那边关注到他只是早晚的事情,洛什维尔肯定也会受到关注,要是被查虽说可以解决,但到底太过麻烦。

洛什维尔愣了下,低声回答:我都准备好了。

司夜迷糊地嗯了一声,正在思考对方这句话的含义。

我和其他人一直都在为今天做准备,有我在,您什么都不用担心。

轻柔的嗓音传来,像是一首助梦的摇篮曲。

司夜忍不住往对方怀里靠。

洛什维尔低头,虔诚地在少年额头处落下一吻:好好休息。

司夜睫毛轻轻颤动了下,可能是刚回来那时使用力量过多,身体太过难受。

如今窝在男人怀里,安心与疲惫一起涌上。

意识再也支撑不住,司夜合上双眼,任由困意将自己拖入黑暗之中。

窗外的夕阳洒落在二人身上,冰冷的温度和温热的呼吸相互交织。

冷汗将额头的碎发打湿,司夜闭着眼睛,呼吸又轻又弱,虚弱至极。

这一幕也许是勾起了什么不妙的回忆,洛什维尔不自觉握紧了掌中的柔软。

双臂收紧将人牢牢锁住,又放松调整出让怀中人最舒服的姿势。

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缓,长发散落在腰间,白皙的皮肤在夕阳下仿佛笼上一层暖光,柔软又温馨。

洛什维尔目光贪婪,幽幽注视着陷入睡梦中的少年。

那曾缠绕了他数万年的思念与痛苦,在发现爱上对方的那一刻化为了绝望。

曾咽下的血肉,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那段肮脏的回忆。

他一直向对方隐瞒着自己的身份,那份原初的罪恶,直到今日对方也未曾知晓。

他怎么可以爱上对方,哪怕是爱,对方也该永远高高在上,自己却贪婪地想要将对方拉入爱的牢笼。

他没有压抑住自己的欲望

他不清楚恢复记忆后的对方,是否能真的接受自己的爱意,又是否会觉得自己在他那没有记忆时,做出的那些事对他是种侮辱。

他不知道,司夜是否会憎恶自己。

是否会憎恶自己曾对他所做的一切,憎恶曾经对自己产生的那份爱意。

睡梦中的人眉头皱了下,难受地又往男人怀里缩了缩。

洛什维尔垂眸,抱紧了怀中温暖的身躯。

如血的瞳仁里燃着幽暗的眸光。

您对我的爱,是否只是因为一时心软,又或只是您还需要着我。

蹭了蹭怀中人的额头,一片冰凉,洛什维尔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拉起。

可是我爱您。

洛什维尔在司夜耳边轻声低语,声调轻柔的仿佛在念诵一首属于夜晚的情诗。

但那话语中那无法掩盖的恐惧与执拗,却如蚀骨之蛆悄然攀附在缠绵语调之中。

疯狂的思念与极致的爱欲早已透入骨髓,渗入灵魂,哪怕挖髓剔骨,也永远无法被抹去。

我爱着您。

所以

听着对方胸腔内那平缓的心跳声,洛什维尔低头,在少年唇上落下浅浅一吻。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饮鸩止渴的痛苦与渴望。

虔诚信徒化为狂信徒,要将神明拉下神座吗?

不。

洛什维尔温柔地搂住怀中少年。

血红的瞳中沉淀着刻骨的爱意与执拗。

神明要永远高高在上,他要一步一步走上神坛,将爱着的神明拥入怀中。

他会重新为神戴上荣耀的冠冕,亲吻他的指尖,吻上他的唇瓣,舐去他的泪水,让那泪再也不会落下。

哪怕不爱他。

哪怕不爱他。

他也不能抛弃自己,不能离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