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气不气人。
吃完晚餐,我们在渔村里漫无目的地漫步,路上人要比白天多一点,多是年轻男女,有游客,也有当地人。
我和陆成则在一家人气较旺的小酒吧前停下身。
因为音乐从里面漫了出来,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将我们同时拉拽住。
是间啤酒酒吧,内部环境普通,但几乎座无虚席,大概是因为驻唱的声音很不错,微微嘶哑,有几分王若琳的味道,她在弹吉他,几个男生站在台边跟唱。
一曲结束,我们都为她鼓掌,那些男生更是捧场。
接着,女生跳下台,换另一个年轻男人上去。
调好立麦和吉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可没刚才那位美女唱得好听啊。”说完冲他朋友的卡座使了个眼色。
全场哄笑。
他的朋友更是捧场,纷纷举杯,嗥叫不绝,口哨不断。
酒保刚好把酒推过来,陆成则好奇:“他们在干什么?”
酒保问:“第一次来这?”
陆成则颔首。
酒保下巴一抬,示意台上:“我们这没固定驻唱,专门给客人唱歌,你刚才看到的都是自愿上去表演的客人。”
我抿一口酒:“你们老板很会做生意。”
酒保说:“那是。”
陆成则回头看几眼,又看向我,双目亮晶晶,跃跃欲试:“我可以吗?”
我为他的大胆瞪了下眼:“你也想上去吗?”
陆成则:“嗯。”
我笑:“那就去吧。”为什么要阻止,音乐就像日光,多么美妙而公平的布道,每个人都可以是牧师,也可以是信徒。
酒保催促:“赶紧吧,我看这会好像没人在等。”
陆成则将白色的冲锋衣外套交给我看管,快步离开。
立在台边时,他频繁地回头看我,我双手握拳,给他打气加油。
台上的男生很沉浸地唱了两首,技巧方面虽不如先前的女孩,但他台风很好,选歌也很能调动气氛。
热烈的气氛延绵到陆成则登台。
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英挺而精神。
他低头研究了会吉他,估计是调音准,然后拨动几下,轻快的曲调顿时传出,几乎想让人跟着抖腿。
他还会这个?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我不可思议地望向他,合不拢嘴。
陆成则也望着我,抿着笑,他看起来有些腼腆,但也不缺自信。
他重复刚刚的吉他旋律,然后启唇:
“all the eans and the seas kn the sund
(所有的海洋和大海认识你的声音)
f yur beautiful vie
(你的美丽的声音)
and if yu tell the t be al and be still
(如果你告诉他们保持冷静并且保持淡定)
they have n ther hie
(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可能是他音色清澈,脸蛋吸睛,一笑便人畜无害,男人们嗷嗷叫得比女生还响亮,更多人竖起脑袋,扬手为他打拍。
而他的目光只在他们身上短暂巡游,很快又锁定我:
“i an't iagine life ithut yu
(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beautiful yu
(美丽的你)
i an't iagine being alne
(我不能想象孤独的感觉)
beautiful yu
(美丽的你)
the nly thing i ever anna d
(我曾经唯一想做的事情)
beautiful yu
(美丽的你)
is have yu hld e in yur ars
(就是让你把我拥入怀中)”
beautiful vie,beautiful yu,确定这首歌不是在唱给他自己?
我打开手机闪光灯,挥舞着,为他应援,誓要成为气氛组中最突出最卖力的那一位:
“every ean, every sea
(每只大洋,每条大海)
every rning's a syphny
(每个早晨都是一首交响曲)
every drp f rain, every aterfall
(每一滴雨,每片瀑布)
all the stars in the sky are s beautiful
(天空中所有的星星都是那么的美丽)
every breath i breathe, every beat f y heart
(我呼吸的每一口气,每一声心跳)
i feel s alive 'ause f h yu are
(因为你我感觉如此的有生气……)”
酒保撑着台面,打趣:“你们像来度蜜月的一样。”
没来由地,我想到了《爱在破晓黎明前》中的某一幕,路人问eline和杰西来维亚纳做什么,于是回道:“对啊,我们就是来度蜜月的。”
酒保有些意外。
我莞尔:“不可以吗?”
下台后,陆成则快跑回我面前,我想跳下高脚椅抱他,他却将我按坐回来,倾身抱住我。
我们旁若无人地拥抱了很久。
他在我耳边呼吸,节奏微快,明显有笑意。
松开后,他一坐定,酒保就送上一杯酒:“新婚快乐。”
陆成则惊讶地顿住,又疑惑不解看我。
我凑近同他耳语:“骗一杯酒不要紧吧?”
他立刻心领神会,笑得肩微耸动:“不要紧,反正也是在提前演习。”
第23章 第二十三首歌
翌日,天还蒙蒙亮,我们就跑步去哨塔顶端,气喘吁吁地等日出。
扬极岛的日出是玫瑰色的,远远看像是世界尽头的仙境花园,我哼着玫瑰人生的旋律,扶住栏杆,让上身最大程度地探出去,融入海风与晨光。
我能感觉到陆成则在看我。
他常常这样看我,好像我才是他的风景。
我回眼:“拜托,给大自然一点尊重。”
陆成则替我勾了下耳畔乱飘的碎发,随意说道:“你就是比日出还好看啊。”
我说:“可这一刻的日出一生中就只有一次。”
他说:“可这一刻的你一生中也只有一次。”
陆成则的双目真挚而明亮,堪比魔法镜,在那里面,我可以是白雪公主,可以是坏心皇后,但总是世界第一美。在这样的眼睛里待过,谁还想做回凡人。
所以很突然的,我问出一个低端问题:“陆成则。”
他:“嗯。”
我说:“你爱我吗?”
陆成则眼神微微吃惊,好像不太敢相信我竟会问这个,他说:“当然。”
我开始加砝码:“你会一直爱我吗?”
他问:“你对一直的定义是什么?”
我摇摇头,自己也不明晰:“不知道。”
一直是什么呢,是爱消失前的每一天的总和,还是真正的永远?死亡才会将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