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一舟：“……”
林思宇这个多嘴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他沉默片刻，还是不情不愿地答了，“水杯。”
“哦。”符遥垂下眼睫，似乎有点小失望，很快又打起精神。
“那假如，只是假如啊……假如林思宇想跟你分享同一副耳机，你愿意吗？”
“……”谢一舟抖了抖身上的恶寒，“你这都是些什么问题？”
“愿意？”符遥对他的抱怨装聋作哑，睁大双眼问。
“不。”谢一舟扭回头，斩钉截铁说。
果然。
符遥咽了口口水，脸颊微红，紧张得手心都被汗湿。
“所以，如果有天你主动跟一个人分享耳机，那是不是说明……你还挺喜欢那个人的？”
第28章 出游一
“……”
这回，谢一舟没有立刻回答她。
符遥从紧张中抬起头，发现谢一舟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
那双瞳孔晦暗，情绪复杂，仿佛酝酿着一场深沉久远的风暴，席卷而来，无法抵抗。
过了很久，久到符遥以为自己等不到一个答案了。
“应该吧。”
谢一舟忽然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盯着屏幕上的球赛，“我一般不喜欢别人动我东西。”
符遥点了点头，她攥紧手里的笔，说不出话来。
胸膛里，是一声比一声放大的心跳——砰砰、砰砰……
像夜空里蓦然绽放的烟花。
穿越之后，她晚上睡不着时，自己偷偷想过好多次，想谢一舟在大巴翻车时护住她，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下意识的本能？男生的责任感？
还是，谢一舟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
符遥想起在大巴上，谢一舟主动递给她的那只黑色耳机。
——“我以为你想要。”
她记得谢一舟这么说。
她想要，所以他就给了吗？
“……”
符遥不期然想起，下雨时在她头顶撑开的那把伞，他摊开手时，掌心里两只折好的糖纸小兔。
一幕幕画面在她眼前回放。
大学时的谢一舟没能说出口的心意，在十七岁的谢一舟嘴里得到了确认。
好多好多的惊喜，像小兔子一样，争先恐后地从她胸膛里往外蹦。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天上的星辰。
符遥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把头埋在臂弯里，偷笑出声，乐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有那么好笑么？”谢一舟瞥她一眼，心头翻滚的情绪连自己都陌生，“你问这些干什么？”
符遥笑够了，从臂弯里抬起头。
“没有，我就是……”她随手扯了一张抽纸，按掉眼角的泪，“太开心了，忍不住。”
谢一舟：“……”
符遥直起身子，把抽纸放回谢一舟桌面，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桌，我觉得你这个洁癖的习惯很好，非常好！”
“……什么？”谢一舟发觉自己有时根本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要继续保持啊。”符遥歪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转眼就是周末。
舍友都回家了，就符遥一个人在宿舍。
她躺在床上，提前给符建川和彭兰打了个电话，“对，这周不用来接我。闻悦说想来这边逛逛，看看学校啊环境啊什么的……没事，我就随便带她转几圈。”
“钱包还鼓着呢，放心。”
“嗯嗯，绝对不乱跑！”
挂断电话，彭兰还是给她转了五百块钱。
符遥看了眼时间，打算提前去车站接闻悦。
依闻悦的脾气，下车第一眼没看到她的话，能扑上来把她掐死。
一碗豆符花：【我到大厅了。】
闻鸡起舞：【嗯，我也准备到站了。】
屏幕上，闻悦的头像显示“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
符遥觉得奇怪，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闻鸡起舞：【我先跟你说个事啊，我在动车上碰到熟人了。】
一碗豆符花：【谁？】
闻悦发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待会你自己看吧。】
一碗豆符花：【……】
符遥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退出跟闻悦的聊天框，琢磨了一下，给谢一舟发消息：【同桌，这边有什么特色美食街吗？】
周末时，老曾法外开恩，把谢一舟他们宿舍的手机都还了回去，周一再上交。
符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谢一舟的回复。
倒是听见远处传来格外响亮的一声，“遥遥！”
符遥抬头望去，还没见到人，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闻悦兴奋地跑过来，一把扑上来，连后头的行李箱都不顾了。
“怎么带那么大个箱子？”符遥回抱她，“你这是住两天呢，还是打算住两个月啊。”
闻悦没吭声，过了片刻，把头埋在她脖颈处，“呜呜呜……”
“喂喂喂——”符遥被她这么一弄，鼻尖也开始发酸，“太久没见我，激动成这样？哭归哭，鼻涕别擦我衣服上啊！”
“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女人，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实高。”闻悦一边哭，一边恶狠狠用她衣服擦了两把，“我早说跟你一块儿转过来，反正我这成绩在哪都一样，但我爸妈又死活不给。”
“得了，就你还过来。”符遥从包里掏出纸巾给她，“别原先能上一本的，后来掉去二本，跟你的篮球队长姻缘断绝。”
“那你呢？”闻悦接过纸巾，用力擤了下鼻涕，盯着她看，“你可是能上重本的苗子，你就不怕来这边成绩退步？”
符遥不期然被噎了一下，干脆转移话题，“对了，你刚发消息说遇见的熟人，在哪呢？”
闻悦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转身，朝背后努嘴，“喏，看见没。”
“韩鑫？”
符遥眯起眼睛，仔细看清楚那人，顿时大跌眼镜。
好久不见，韩鑫打扮得一如既往地骚包，白衬衫一尘不染，好歹这次没戴他那副金丝眼镜。
符遥赶忙把闻悦拉到隐蔽处，“韩鑫怎么也来了？！”
“我怎么知道？之前韩大少爷问我你为什么转学，我说你追爱去了，他不信。”闻悦朝天翻了个白眼，“现在估计是想亲自来问问你吧。”
“……”
符遥听完，一个脑袋两个大，“你怎么不干脆说我跟人私奔算了？”
“那不成。”闻悦跳起来，笑嘻嘻拧了一把她的脸，“你要私奔只能跟我一起。”
说话间，韩鑫已经朝她们俩走了过来，率先打招呼道：“嗨。”
符遥勉强冲他笑了笑，“好巧。”
“不巧。”韩鑫回了她一个虚假的微笑，“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符遥：“……”
“我之前发给你的消息，你一直没回。”韩鑫说完，扫了她手中攥着的手机一眼，“作为班长，又是多年同学，我当然要来看看你状况怎么样。”
韩鑫给她发了消息？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符遥沉默几秒：“其实真不用……”
“走吧。”韩鑫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拎过闻悦扔在背后的行李箱，“刚好这周末，我陪你们两个女生到处逛逛，拎包买奶茶什么的，不用客气。”
符遥落在背后，跟闻悦对视一眼，用口型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先去酒店放包！”闻悦推她，“我慢慢再跟你说。”
符遥回头，“不是，我们真的跟他一起？”
“哎呀人家来都来了……”闻悦眼睛心虚地瞟了一下，这回倒是一反常态帮韩鑫说话了，“你就当是多了个拎包小弟，没事的。”
她们订的酒店在市中心。
这边符遥也没来过，看上去确实比一中那边老城区要繁华点，至少商铺还是齐全的。
符遥只提前订了一个双人间，韩鑫下了出租车，也到前台给自己订了个单人间，就在她们隔壁，看着还真是有点赖着不走的意思。
“什么情况啊？”符遥把闻悦轰进房间，马不停蹄开始审问，“韩鑫怎么知道我转学来这边的？”
闻悦吞吞吐吐了一会儿，“好吧，我承认，确实是我告诉他的。”
符遥：“？”
眼看符遥即将暴走，闻悦赶忙把她往床边一拉，“坐下说！”
符遥哼唧一会儿，不情不愿坐下了。
“我问你，”闻悦熟门熟路从她口袋里摸出颗奶糖，塞到嘴里，一脸老谋深算的表情，“你跟韩鑫从初中就开始同班是吧？”
“对。”
“那你没发现，”为了避免隔墙有耳，闻悦特意凑近她咬耳朵，“韩鑫一直有点暗恋你吗？”
符遥：“……”
她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所以他压榨我，一直叫我帮他带早餐，是因为暗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