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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竖直平面内小球做匀速圆周运动。

球和a弹性碰撞。

a做匀速直线运动。

a和b弹性碰撞。

a匀速,b减速。

a减速,b减速。

简而言之,路知眼里的试卷会动。

路知做题很快,快到物理老师都没走,直接站着看完了全程。

之前老王说他有空就能找他补习,路知做完也没多留,跟物理老师说完,抓着语文书就出去了。

路知刚站起来不少人就看了过来。

要说物理老师不拦着路知,路知应该是做完了,但这才不到半小时。

准确来说是26分钟。

——还带着书,他是没纸带着蹲坑去了吧?

……

路知要是知道a班人这么诬蔑他,一定会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老王虽然说话挺不靠谱的,但很负责,连初三的内容都帮着路知过,眼见晚自习就要结束,觉得路知这几天太狂的老王想着打压下路知。

他使出他惯用的招数:“这两天你背到哪了?我抽背一下。”

路知这两天没怎么看语文,就稳了一手:“初三上册的背完了。”

老王惊讶道:“这么快?”

路知也没抬眼:“嗯。”

老王翻书:“大河上下。”

“……”路知都没答,“抽点难的吧。”

《沁园春.雪》他要不会就可以跳楼了。

“呦。”老王直接跳过了诗词,“行者休于树的上一句。”

路知秒接:“至于负者歌于途。”

老王把书放下,“这两天我也没见你看书啊。”

路知坦诚道:“初中部分的我小学就背完了。”

老王:“……”

老王:“。”

背过你不说,老王把书丢一边:“那高中的呢?”

高中的路知初中就和原放一起背完了,但他不是原放:“背过,但忘了。”

老王这下来劲了,他教了大半辈子的书,课文早就背的滚瓜烂熟,都不用拿书:“今儿周一,必修一的《论语》《劝学》《屈原列传》《谏太宗》《师说》我下周一检查啊。”

五篇。

整不死你。

路知还是挺淡定的:“哦。”

他一直看着办公室后面的表,8:37,还有三分钟下课,“等下我能出去一趟吗?”

路知=刺头=没好事,老王警惕抬头:“你出去干什么?”

路知其实没什么扯谎的经验:“探望病人。”

老王要说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哪的病人?和你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要去探望病人?”

“……”

什么关系?

……路知不敢再叫原老师爷爷。

他最终也没回答这个问题,“我和原放一起。”

老王这下知道路知要去探望谁了,也没再问,他写个条给路知,路知正要接,老王又把条挪远了点:“原放妈妈说你跟原放是好朋友?”

“好朋友就别打架了啊。”

路知看向老王,好半天还是道:“……嗯。”

……

路知回去时原放已经等到了门口。

补习期间不要求上第三节晚自习,但要是想学还是可以留下,ab仨班都有留下的。走廊上已经没人了,教室的灯却还亮锃锃的。

原放背着包,大半身子都陷到光里,神情被光照得有些模糊,亦如多年前招呼路知回家道:“走吧。”

第29章 初次心动

路知没能第一时间走上去。

他喉咙轻微地涩了下。

原放也没出声催促。

俩人就这么静静的站了半分钟。

还是路知先动的。

怔愣只在一瞬间, 再翻起的就是仇怨,他垂眼,神情在原放看不到的地方冷起来。

放下自己多年好友——不敢再联系原老师——逃难似的离开了桐花巷。

他是真讨厌原放。

但说和不说, 愿不愿意, 都过去了。

如同原放只能往前走一样, 路知也只能往前走,路过原放的路知也没再进教室:“走吧。”

二中老校区离中心医院有点远, 打车要半个小时。

原放叫的车, 路知其实习惯坐后面, 但不想跟原放坐一块,就去了副驾。

路知一路没说话, 原放也挺沉默,男生的双肩包压到左肩上, 不急不缓地坠到路知两步后, 见路知坐好后才去拉车门。

游戏选手都会有点职业病。

通常是手伤。

原放没手伤, 但最近的高强度直播还是让他有点弯不下右手指骨,他顿了下, 换了只手才去拉车门坐好。

老城区景致没怎么变, 还是路知记忆里的模样,但现在距离他走, 确确实实已经过去好久了。

他上次去就没敢进去。

这次也紧紧抿起了唇。

愧意没办法随时间消解,只能愈来愈深。

当时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当时的惶恐, 现在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几年的了无音讯。

路知其实还有点茫然。

他其实不觉得他当年离开做错了, 但他好像又的的确确做错了。

至少他回来, 看到老了好多的李老头、插着管的原老师时,他是觉得自己做错了的。

而且还错得很离谱。

路知喉咙还是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眼都涩得厉害。

怎……怎么办啊。

路知还是犟。

都这样了还是冷着脸, 好像从来无所畏惧、从来都没有怕过一样。

……

小地方的司机都是熟手,只要不堵车,都是提前到的。

这会就不堵车。

三十快四十分钟的车程,司机二十分钟就到了。

路知解安全带的动作有点慢,等他下来,原放已经在车前等着了。

晚了,医院这块本来就偏,灯都有些黑洞洞的,路知也没特意避开原放,当然,他也没故意撞原放。

路知和背着包的面对他原放擦肩而过。

然后他的手就被攥住了。

原放知道路知怕吃姜,知道路知怕他妈犯病……知道这么多年还没回来的路知一定很怕。

……

——两个似乎要背道而驰的少年牵了下手。

一秒,或许两秒,总之,原放很快就松开了,但路知的喉头还是痒得厉害,冷白的手臂下垂,手都微微蜷了起来。

……

路知心里的防线被原放一触即溃,他再也走不动了。

——他姥姥是个很潮的小老太太,年轻时不打算结婚也不打算要孩子,但在四十多岁意外有了他妈后,也没打掉。

小老太太爱养花爱种树,书法班唱歌班报了一堆,非常有生活情趣,就是没能长命百岁,在他回家没几年后就走了,没病,也没灾,小老太太包汤圆包到有点累了,说到沙发上歪会儿。

电视放的有点久,小老太太歪得也有点久,路知关了电视,想把小老太太从沙发上挪到床上时,刚碰到小老太太,小老太太就咚得倒了下去。

高龄、又是在小憩时走的。

是喜丧。

路知喜不起来。

……路知从那后,还在桐花巷住,但身边只有原放和原老爷子了。

——原老爷子实打实的把他当孙子照看他好几年。

路知站住,的声儿有点打颤:“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会生病……我……我……”

原放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像他无法回答原老爷子的“小知。”“小知在哪?”“我家小知呢?”“小放——小知呢。”

小知。

爷爷找你四年了。

……愧疚的不只路知,原放其实也没办法原谅他自己。

归根究底,路知当初走还是因为他的告白。

老爷子问一次,他就受一次拷问。

四年下来。

愧意早以沉疴积弊,积重难返。

昔日里比路知现在还要嚣张轻狂的人日渐沉默,寡言少语,冷得像块冰。

……

绿意森浓,枝丫疯长,在这个蝉鸣聒噪的夏,在他们十七岁的夏天,他们苦得像哑巴。

.

老爷子难得清醒,很怕自己又糊涂,一直催文姨:“他们到了吗?他们该到了吧。”

文姨好奇小知很久了,也想见见小知,但原放刚回她说要下车就没了动静,见老爷子又要起来,她来忙去给老爷子顺气:“当心哎!”

老爷子几经病痛折磨,说话都费劲:“小知才回来,我去接……”

文姨先听到的动静,她扭脸,病房门口,站着俩挺像的人——也都很帅,或者说帅的有点过头了。

老爷子刚烈,对这俩孙子却从来没发过脾气。

他这俩孙子长得好,学习也好,个顶个的争气,但路知这次确实惹恼了他,他说话都还不利索,也不知道哪来的劲竟然站了起来,两步冲到了门口,怒发冲冠:“——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