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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说呢。”

沈砚舟没什么好气。

谢云策满头雾水,“怎么好端端地就被发现了。”

“还不是沈默中。”沈砚舟恨恨锤着沙发垫:“我这儿下不了手,就去找宁宁!”

听完前因后果,谢云策了然,“他是打算你这边先闹起来呢。”

好在纪攸宁拎得清,就算知道真相,也只会私下质问,不会闹到明面上,叫大家都难堪。

谢云策给他带来第一手消息,“你爷爷也有意趁今天给他找个对象,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摆明了不要,惹得大家脸上无光。”

“是嘛。”沈砚舟一声冷呵,转而拨通陈彧的电话,叫他匿名寄一卷录音带到老宅。

谢云策眉一挑:“准备动手了?”

“先试试老爷子的反应。”沈砚舟随即起身。

正要走出休息室,谢云策赶紧喊住人,“眼镜儿没戴呢。”

沈砚舟匆匆回来,戴上以后走得飞快。

-

回到家。

阿姨正给小五梳毛。

“大少爷,您也回来了?”

“宁宁呢。”

“先生在楼上。”

沈砚舟大步上楼,一路走到卧房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声,“宁宁?”

连敲几声没有回应。

沈砚舟索性拧开门把,屋内黑漆漆的,唯独浴室方向亮着灯。

他放下盲杖过去,正好看到纪攸宁光着两条腿,在解大腿上的衬衫夹。

四目相对。

瞧他脸上的盲镜,纪攸宁气得咬牙,“你装什么!”

沈砚舟被训得只敢嗫嚅:“我没有。”

再怎么解释,他的信用在纪攸宁这里也已经归0。

纪攸宁当即解开一侧的衬衫夹,往他怀里扔,“给我出去,不想看见你。”

摸着还带有体温的衬衫夹,沈砚舟不退反进,“老婆。”

纪攸宁又要瞪他,随即就听他叹了一声,道:“我错了。”

一句话,叫纪攸宁偏开头。

沈砚舟捏着衬衫夹走近,“老婆生我气也是应该的,今天气过,明天就别气了好不好?”

纪攸宁又把头往后转。

“没有下次了。”沈砚舟试探着环住,见他没有推开,半蹲着从下往上看他,“老婆~”

“我想回临江。”

“……回!咱一起回,去看姥姥。”

“谁要跟你一起……”

纪攸宁刚转回脑袋,猝不及防被他亲了下。

“你别以为这样……”

沈砚舟再次嘬了一口。

“我……”

“啵!”

沈砚舟转而将他抱到洗手台上。

纪攸宁顺势将下巴搭在他肩头,仍有些委屈,“你以后可不能再骗我。”

沈砚舟赶紧保证:“不会了。”

嘴上的话,随时会变。

纪攸宁张了张嘴,又道:“要是再骗我,就……离婚。”

环住他后背的手往回收了收,沈砚舟埋头在他后颈落下一个湿热的吻,“放心,以后绝对不会让你有离婚的念头。”

纪攸宁没有应。

尤其再被妈妈骗了两次后,他很怕,怕他有一天还会骗自己。

“你写个保证书。”

“好!”

沈砚舟答应地很快。

得了他几番保证和承诺,纪攸宁才没有揪着不放,只是问:“你也回来了,老宅那边怎么解释?”

“又不是我过寿,送完礼就行了。”

“戏呢?”

“戏哪有你重要。”

回来之前沈砚舟就有预感,要是不赶紧哄,他就要跑了。

纪攸宁:“那会不会对计划有影响?”

“我叫陈彧给老宅那边寄了疗养院的录音带,先试试老爷子的想法。”沈砚舟边说边将他另一侧的衬衫夹也给解了。

就这么会儿工夫,大腿上就被勒出两道红印子。

他摸过去,揉了揉。

眼看那只手不安分地往上,纪攸宁气鼓鼓地摘了他的盲镜,“你还戴?”

沈砚舟愣怔片刻,虚心笑笑:“这不是习惯了嘛。”

纪攸宁不加掩饰地翻白眼,“沈爷爷那边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我不介意闹大。”沈砚舟伸手绕过他的腿弯,抱出浴室,“反正证据收集地也差不多了。”

他又问:“林家那边怎么样?方才不是找你了么。”

“嗯,要我拿出港口的泊位。”

“然后呢。”

“我说可以啊,让他租。”

沈砚舟吃吃笑起来,“宁宁挺聪明的嘛。”

纪攸宁轻哼一声偏开脑袋。

沈砚舟接着又道:“难怪,我回来的时候瞧见他们到处找你。”

“还找我做什么?”

“要是能白拿,谁愿意花那个钱,港口最小的一个泊位,年租也要七位数呢。”

第62章

果不其然, 纪茵第二天就带着女儿来了。

虽早有预料,看到她的那一刻,纪攸宁的心还是不免刺痛了一下。

这么迫不及待么?

第二天就来了。

他松开紧咬住的下唇, 轻轻呼了口气,一反常态地笑:“妈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纪茵不可置信抬头。

听到那声久违的“妈”,好似又看到寒风中拎着箱子从乡下赶来的青年,将藏在围巾下的半张脸露出来, 鼻头微红, 眼睛却极亮。

可一眨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迅速灰败,写满失望。

细想,上一次喊她“妈”, 还是年初三召开婚讯发布会那天。

自那之后就再不听到了。

她揽着乖乖坐在身边的女儿, 嘴角动了动。

然而不等出声, 先听到纪攸宁的一句:“哦——是为了港口泊位吧。”

保养得宜的指尖一瞬收紧。

纪茵挣扎许久, 勉强扬起嘴角摇头:“不是。”

随后将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就是糖糖想你了。”

她松开手,推着糯米团子去他身边。

纪攸宁有些错愕。

大抵是和沈砚舟在一起久了,往日转不开的脑子也活络了几分,不禁暗想:不会是先叫糖糖放下他的戒备心, 好再提港口泊位的事吧?

带着这种疑惑,纪攸宁心不在焉了一整天。

然而直到傍晚要走了,也不见纪茵提到那件事。

倒是纪攸宁忍不住道:“我知道今天是林叔叔叫你来的。”

纪茵沉默了很久, 点头承认。

“为什么不提?”

“提了,你会给么。”

不会的。

早在昨晚,从林振华口中听到他说可以租这种话,纪茵心里就有数了。

纪攸宁, 早已不是年前那颗被随意丢来丢去的棋子。

“你做的很对。”纪茵发自内心地道:“沈家才将这几个港口泊位给你,要是就这么白白转给林家,免不了叫他们疑心。”

纵使沈大少爷护着宠着,虚无缥缈的情爱又能维持多久?还不如金银权势来得现实。

“事儿办没办成,反正我已经走了一遭,他也怨不了我。”纪茵本来就打算走个过场。

毕竟当初闹成那样,都知道她跟这个儿子关系不是很好,怨她这个做母亲的,攥着不给也正常。

反倒是林振华,怎么都不死心。

可不死心又能怎么办?

上车之前,站在门口的纪攸宁忽然动了,“昨天我就和林叔叔说了,泊位可以租,看在……糖糖的面子上,便宜他两成,他愿意租就租,不愿意算了。”

纪茵压回眼角的湿润,微微侧过头应了声:“好。我把话给你带到。”

-

人走以后,纪攸宁窝沙发里发了许久的呆。

听到肚子“咕~”叫了好大的一声,才终于回神。

沈哥怎么还不回来?

白天纪茵来的时候还在,没一会儿就被叫去老宅,算算时间都去三个多小时了。

沈砚舟在茶室等了三个小时又二十分钟,却迟迟不见老爷子身影。

他也没叫管家去催,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恰好喝完第十杯,纪攸宁先打来电话,“事儿怎么样?还没完么。”

“马上结束了。”沈砚舟再问他:“纪夫人走了?”

“嗯,走了,我没让步。”

说这话的时候,纪攸宁还有些骄傲。

随即听筒里就传来一声低笑:“宁宁真厉害。”

耳根莫名发烫。

纪攸宁哼了哼,“你快点回来。”

“好,这就回。”

挂了电话,沈砚舟便拿起盲杖。

也就在这时,余伯打头走进来道:“老爷子马上就来了。”

“不用了。”沈砚舟当场拒了,“既然爷爷忙,我就不打扰了。”

话落,人已经走出茶室。

余伯急忙喊:“大少爷!”

追上人重重叹气,“您这又是何必呢?都过去二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