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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具体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林遇东是个有定力的人,这点没人质疑,奈何宫学祈太欠|干,定力再强也有失手的时候。

不过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宫学祈会来平地区。

胆子很大嘛,长成那样竟敢来这种地方,岂不是羊入虎口?

林遇东回复完表弟,叫来刘勤,让对方带着保镖去大桥接人。

刘勤很是惊叹:“宫先生来了?”

相较之下林遇东稳得一批,“叫人把楼上的包间让出来,等会请宫先生到上面休息。”

“好的。”

刘勤压下心中疑惑,带着几个人离开。

约莫五分钟,两辆黑色suv前后护送表弟的车驶入平地区中心街道。

这里灯火通明,路两边都是摊位和各种商铺,很像某个闹市街区。

车辆最终停在赌石管的大门口。

交易场迎来一位特别的客人。

车门打开,表弟先摆好轮椅,然后把宫学祈抱下车。

刘勤赶忙过来问好:“宫先生,晚上好。”

宫学祈坐稳,两手随意搭在扶手,抬眸看一眼:“你好,刘秘书。”

“这边请。”

刘勤做个手势,走在前面带路。

程应岭推着宫学祈跟上,小声说:“嫂子,你显得格格不入,咱俩来之前应该变装,融入到人群中。”

宫学祈目露不屑:“多嘴。”

程应岭警惕地看着周围,声音压得更低:“我已经感受到不怀好意的目光了,还好有大哥在,你放心,这是我哥的地盘。”

宫学祈轻轻地笑一声:“我看着有那么突兀吗?”

“有,”表弟笃定道,“一群恶狼盯着你。”

确实,在这人群攒动的嘈杂场合,宫学祈西装革履,显得格外耀眼,而且领口佩戴了宝石装饰,劫财劫色的都有了目标。

宫学祈不以为意,眼里冒出浓厚的兴趣,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们乘电梯进入地下交易所,所有的亮光聚焦于舞台中心,大厅灯光暗淡,勉强能看清人的轮廓。

或许是轮椅引人瞩目,也可能是宫学祈的红发太高调,总之他们进来后瞬间吸引所有眼球,连台上讲话的主持人也朝这边看两眼。

宫学祈确实突兀,没有人敢打扮成这样进入平地区。

平地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越有钱的人来这里越要低调,不然等着被套麻袋。

正当大家纳闷他凭什么这么有种时,轮椅被推到大厅的沙发区,一个专门用警戒线拦住的区域。

原来是东哥的人。

那没事了。

众人的注意力纷纷回到台上,现场嘈杂声不断。

大厅靠墙设有隐蔽的区域,距离舞台十几步远,空间由警戒线划分,避免客人被打扰。

除了几名保镖外,只有林遇东一个人。

他坐姿沉稳,叠起一只腿,目光从舞台转移到宫学祈身上。

宫学祈的轮椅渐渐靠近,最终停在沙发右侧的位置。

他们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相遇,眼神都有些细微的变化。

“东哥,”宫学祈先开口,不高不低的声音绵长悦耳,“我第一次来平地区,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是这样没错,”林遇东并不否认这类评价,目光在大厅扫一圈,“这里的人来自世界各地,好奇心很重,他们肯定在想,你到底是俊男还是美女。”

宫学祈轻微耸肩,“随便,他们开心就好。”

林遇东执起酒杯,语气变得低沉:“他们要是真开心了,那肯定有人遭殃。”

宫学祈意外地挑眉:“东哥,你想开心吗?”

林遇东喝一口酒,放下杯子摊手,一副避重就轻的样子:“我见到宫先生已经很开心了。”

“光是看着,就满足?”

“我这个人不贪,欣赏就足够了。”

宫学祈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他理了理外套,调整一个舒服的坐姿,懒洋洋地朝舞台看去。

来的正巧,赶上赌石最重要的环节。

大厅的人群开始朝着中心聚拢,嘈杂声逐渐加重。

一块巨大的石头被推上台,只看外观,很难分辨到底是翡翠还是普通的石头。

程应岭上前一小步,俯身在宫学祈的耳畔,低声说:“您看到了吗?大哥以前卖过比这还大的石头。”

他很巧妙地避开了‘嫂子’这个称呼。

宫学祈没太在意,用同样低的声音回道:“我赌里面还是石头。”

“哇..您这话要是被石头的主人听到,估计要拿刀砍人。”

“所以我在跟你说啊。”

“您放心,要砍也是先砍我。”

...

令人刺激的节目开始。

赌石管的几个老手各就各位,使用砂轮先打磨,然后选择部位与深度。

“一刀!”有人用中文叫起来。

很快就有不少人附和,嚷嚷着“一刀”或“三刀”,现场氛围被吵得火热。

宫学祈赌对了。

切割机剖开原石,里面的颜色未变。

一刀不够决断,再来两刀。

等大石头被切得四分五裂后,这场赌石的结果终于公布。

众人失望地摇摇头,本场压轴节目就此结束。

“没关系,”程应岭趴在宫学祈耳边叨叨,“石头的主人不缺钱,就是为了玩,赌徒心态,享受这个刺激的过程。”

宫学祈似笑非笑:“你大哥也是个赌徒,他玩的比较大,赌的是命。”

话音未落,林遇东忽然朝他们看过来。

“宫先生,”林遇东很礼貌地打个手势,“时间不早了,我让刘勤带你去楼上休息,晚点我们一起回市区。”

宫学祈歪了歪头:“那你呢?”

林遇东朝左瞅一眼,瞥到一抹身影,说:“我约了朋友,随便聊几句,不会让你等太久。”

说话间,那抹身影越过人群渐行渐近。

是一个五官俊朗的年轻男人,身材不错,有一双媲美男模的长腿,他灵巧地越过警戒线,直接走到沙发后方,两只手落在林遇东的肩膀上,快活地叫一声:“东哥!”

林遇东笑起来,指了指这个人的脸,对宫学祈介绍道:“刚刚那块石头,就是他的。”

宫学祈闻言撩起眸子,迎上一双黑亮亮的眼睛。

对方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椅里,不动声色打量他的同时,伸出手报上姓名:“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宫先生了,你好,傅世朝。”

宫学祈还算给面子,点头回应:“你好。”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把两手搭在林遇东的肩膀,捏两下还能全身而退。

这个人比艾翀有份量。

哎..可怜的艾老师。

傅世朝收回被冷落的手,一点不尴尬,从盒里抽出一支烟,往烟草里塞进细长的沉香,点燃后衔在嘴边。

一股混合草木香的清凉味道弥漫开来,浓郁而细腻,仿佛置身于浩瀚的森林中。

“宫先生,来一支吗?”傅世朝态度友善地让了让。

不等宫学祈有表示,林遇东做个下压的手势,几乎是命令的口吻:“灭了,宫先生不喜欢。”

傅世朝意外地挑眉,笑着把烟灭了,“不好意思,没想到。”

其实大厅吸烟的人很多,毕竟这里没有明文规定,只是他们所在的区域被隔开,那些劣质的二手烟飘不过来。

短暂的打过招呼,林遇东吩咐刘勤和表弟照顾好宫先生,随后跟着傅世朝离开了沙发区,朝舞台后面的暗门走去。

一行人护送宫学祈上楼,表弟寸步不离。

“熟悉吗?”宫学祈轻声问。

程应岭一脸茫然:“不熟,第一次见。”

“我没问你,”宫学祈抬眸看向身侧,视线落在刘勤的脸上,“刘秘书,你应该知道。”

刘勤仿佛早有准备:“他是东哥在平地区认识的朋友,认识的时间比我久。”

宫学祈轻弯唇角:“哦..关系不错。”

程应岭插话:“刘哥,他看宫先生的眼神,我觉得可以进群了。”

宫学祈狐疑皱眉:“进什么群?”

“咳..没什么。”

程应岭和刘勤对视,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尴尬。

...

宫学祈被推进一间相对奢华的包厢,在二层,装有单反玻璃。

他背对着门口,身体面向玻璃,微微低眸便可将大厅的场景收入眼底。

他的目光在舞台和暗门之间游移,尽管大厅很热闹,他却提不起多少兴致。

最初的半小时,程应岭一直陪在身边,门口还站俩保镖,身材跟巨石强森有一拼。

后来表弟举手请假,要去上厕所。

“路上就想,憋到现在。”

宫学祈心疼坏了,像个长辈似的摸摸表弟的头发,“快去吧。”

“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