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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拿起指导书就开学。

他想记的就没有他记不住的。

“今晚让我试试。”

所长连连摇头:“这绝对行不通,最普通的记忆师都要学习两三个月,才能保持清醒不被潜意识的世界同化。”

“那就六个小时后。”

“更何况,大殿下的潜意识非同寻常,进去了不光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物种,还危机四伏。”

“四个小时。”

“季元阁下,大殿下的记忆停留的那个阶段还不认得您,不一定把您当雄主,您要三思啊!”

不认得他。

刚开始阿萨也不认得他。

季元最多想的是如果十几年前的阿萨长的太稚嫩,他下不了手,就做朋友。

这很简单。

他可以忍到回现实。

然后,要成熟的阿萨弥补他。

季元看着书的厚度,说:“两个小时。”

所长不敢说话了。

默默的领着一帮子虫去草拟免责协议。

第78章 阿萨像潮湿的角落生长出来的灰蘑菇

两个小时后。

“季元阁下,您做好准备了吗?”

“我准备好了。”季元轻握住阿萨的手。

还有太多的事阿萨没有得到一个交代。

他不能让阿萨沉睡下去。

在没有他的时间线里迷茫的徘徊。

他要带着迷路的小蝎子找到回家的路。

“20%...40%...60%...”

加载的进度条在耳边播报。

“进入成功!”

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看着沾满血的乳胶手套。

季元还有些恍惚,好熟悉的场景。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除了血肉模糊的伤口和脸以外,身体全都是肉色马赛克的光膀子“男人”。

或许是没有打麻药,看“男人”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喘着很粗的气,可季元压根听不到他喘气的声音。

奇怪,就这种离谱的程度,记忆师还能分不清意识和现实。

季元不知道的是,只有他看到的不同。

在现实世界中的光屏里投影的画面无比清晰,具有冲击力。

观察室外,众虫议论纷纷。

接到消息,特地赶过来守着的洛塔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摸了摸下巴。

“这是怎么回事?”

“季元阁下在大殿下的意识世界里怎么是名军医?”

“这样做出与身份不符的事,说不定很快就会露馅,被意识排除在外。”

“季元阁下恐怕还需要重新学习军医方面的相关知识,一上来就是实操,这难度未免也太高了!”

季元成了大殿下意识世界中身份定位为军医的np。

这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

季元不知道现实世界中因为他引发的争议。

冷静的分析伤口的成因。

将医用器械全部都消毒一遍,清理伤口,随后迅速穿针引线,熟练的缝合起眼前狰狞的伤口。

季元的一番操作直接看呆一旁悠闲喝茶的肯尼。

原本搭在桌沿上的脚也抖不下去了。

他俩当初可是因为医术不精才被分配到这个堪称异兽战场耗材的平民军雌所在的末队来的。

兄弟这么会装,叫他情何以堪!

……

观察室外,众虫眼底也满是震惊之色。

“我去!真的?假的?!季元阁下居然会医术!”

“不会是碰巧吧。”

“缝合一下伤口,感觉看着也不难。”

“你行,你上啊!这精细的活,就看你手抖不抖,我以前就是学医的,这老练的手法,完美无缺的缝合线,一看就是专业户。”

洛塔则是在一旁若有所思。

难怪虫星那群医学泰斗们疯狂暗示他们雄虫保护机构,要他们劝说季元去医学研究院发展,带薪上学。

成天成天的骚扰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搞电信诈骗。

原来,是季元阁下深藏不露啊。

……

等处理完雌虫身上的伤。

季元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一处摆着十几架床位,条件简陋的帐篷。

以季元所知的虫星医疗条件。

这里算得上是艰苦。

“好了。”

季元摘下手套,洗手消毒,公事公办的叮嘱注意事项。

刚做完手术的军雌多看了季元几眼。

他怎么感觉军医不光技术变好了不少,气质也好像变的有些不一样了呢?

道了一声谢,从手术台上下来。

拿起一旁的衣服想穿上,可他伤的是手臂,穿着有些困难,干脆就把衣服系在了腰上,“我先走了,医生。”

“等等。”

“穿上衣服再走。”

季元出声制止,看向一旁穿着白褂,姿态散漫的雌虫。

“你过来,替他擦汗,穿衣服。”

被喊到的肯尼“噢”了一声。

心不在焉的做完了这些事。

因为他还没想明白,明明吃住都跟他在一块的季元到是什么时候背着他突飞猛进的。

等军雌走后,才凑到季元跟前阴阳怪气道:“季元,你小子好啊!什么时候背着兄弟我偷偷进步了,还不从实招来!”

“你太吵了,安静。”

季元不适应的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银丝边眼镜。

镜片折光,眸中那抹温润如玉的墨色让肯尼恍惚一瞬。

眼镜架稳后又给他一种平平无奇的感觉。

仿佛是一块存在感极低,毫不起眼的背景板。

季元冷淡的态度让肯尼直接失去了交谈的欲望。

安静片刻。

季元也有了机会整理思绪,看自己在阿萨的意识世界中随机生成的角色简介。

身份:军医

性别:雌虫

精神力等级:b级

果然是普通到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背景板。

在潜意识的世界他需要遵循的几条保命规则。

第一:绝不能在其他虫面前摘下伪装眼镜。

第二:不能主动接近意识主。

第三:不能改变记忆中既定会发生的事。

……

最后提示,每一条保命规则都是前辈的经验之谈。

他不能主动接近阿萨,那意思是只能吸引阿萨接近他。

可他有什么能吸引到阿萨的?

他现在甚至都算得上是没有任何优势,平平无奇。

遇到苦恼的问题,季元下意识的转手上的戒指。

摸到空荡荡的指间,心里像漏了风,凉飕飕的。

他在这里活的简直像个孤家寡人。

肯尼伸了个懒腰:“哎~无聊啊,我领营养液去,顺便看看新来的一批军雌。”

“你去吗?”

季元刚想拒绝,镜片浮现出文字。

[季元阁下,大殿下的意识体定位在来的军雌队伍里。]

[当年,大殿下刚成年查出双s级别的精神力后就被皇室秘密送往异兽战场历练,这里没有虫知道大殿下的真实身份。]

季元:好,多谢提醒。

“我跟你一起去。”季元起身,对肯尼道。

他不能主动接近,能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

几艘飞船降落在刚平息战火不久的异兽战场。

“到了,大伙们下船吧。”

刚到异兽战场的军雌们身上都有一股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的劲头。

因为对于平民军雌而言,积累军功是他们唯一能跨越阶层,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

也是一种美好的希望。

他们因为心中的向往,而无限美化了挤过那条拥挤的独木桥尽头的生活。

普遍高大的军雌堆里扎着一道站的笔直却过分清瘦的身影。

身上穿的衣裳单薄,宽大到能把半张脸埋没的连衣帽下露出一缕碎短银发丝和一截瘦削精巧的下巴。

常年生疮的手,因为下船受了寒风,整双手红彤彤一片,肿的像胡萝卜。

但还是倔强的伸在袖口外。

时不时拉一拉宽大的帽子挡住正脸。

透着生怕被注意到的小心谨慎。

和与他初见时的清冷孤傲截然不同。

现在的阿萨像潮湿的角落生长出来的灰蘑菇。

蒙尘的珍珠。

季元克制的站在原地。

对目光觉察敏感的阿萨总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凭直觉,余光落在季元所在的区域。

却只看到一道穿着白大褂高大挺拔的背影在远离。

旁边跟着另一只穿白大褂的雌虫。

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抽空感。

他是谁?

希望这里没有认出他的虫。

阿萨低头,紧张的抠着手指。

刚清空心底异样的感觉。

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这里怎么还有个小孩啊?谁把弟弟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