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2章

“你记不住。”

脸颊微烫,苏宜没有反对,任由对方将姿势重新换回来。

江允叙的手戴着皮手套,被握住时能感受到皮革的光滑质感。

明明隔去了体温,但对方每一次轻捏,每一次转向都带着种克制有鲜明的存在感。

让苏宜完全没办法忽略。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对方,江允叙也在此刻恰好低头。

交织的眼神似乎能传递温度,苏宜睫毛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然后听到对方用字简洁:“转圈。”

裙摆在空中划出饱满的弧线,银线闪动。

江允叙手一用力,苏宜又转回到他的臂弯。

因为没控制好距离,苏宜直接撞进他的怀里。

像怀里撞进一朵洁白栀子花。

江允叙低头。

“我脚步又错了吗?”苏宜有点紧张地问,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没有。”江允叙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你学得很快。”

被表扬了一句,苏宜内心有点雀跃,秉持着礼尚往来他夸了回去。

“是江老师教得好。”

江老师面具下的眉略微挑起,没作评价。

一曲结束,两人重新回到香槟台旁边。

托盘上摆有很多精致诱人的小蛋糕,苏宜盯着看了会儿,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有点困惑。

“你为什么要给我选一张遮住整张脸的面具呀?”

整个宴会厅他都没有看见过第二副像他这样保守的面具。

“想吃蛋糕?”江允叙问。

苏宜点点头。

“那你不担心被人认出来了?”

闻言,苏宜心中的天秤向另一方倾倒,“那还是算……”了。

话没讲完,他看见江允叙嘴角极浅地挑起弧度,然后抬手解下脸上的面具。

“要换吗。”

蛋糕可以吃,人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苏宜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来递过去,他那张眉眼弯弯的脸露了出来。

白皙的脸颊被闷得微微透粉,眼珠水津乌亮,红润的唇瓣往上翘起。

“谢谢你呀,江允叙。”

戴好面具,苏宜挑了一个覆盆子蛋糕,殷红的果酱淋在鲜奶油上,他舀起一口放到嘴里。

酒窝顿时变深。

同时,他看到江允叙依旧拿在手中的面具。

象牙白的蕾丝层层繁复,勾勒出精致的花纹。

“你不戴吗?”他问。

指尖还能触到面具内一点濡湿的水气,江允叙微微垂眸。

“再等等。”

至于等什么,苏宜还没问清,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

“江哥,原来你在这里。”贝斯手语气很惊喜。

他走到酒台旁,穿着简约的长礼服,脸上没有戴面具。

一看到熟人,苏宜就耳根发热。

趁着对方还没有认出自己,苏宜端着蛋糕很安静地挪到长桌另一头。

这个位置,他听不到两人的谈话,但猜测应该是邀请跳下一支舞之类的。

正要去舀下一勺蛋糕,忽然听到一句嗓音甜腻的“甜心”。

苏宜抬起头,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

宝蓝色的燕尾礼服,领口的白色领巾系着温莎结,翻领上用金线绣着月桂叶纹样。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

记忆中只有一个人有这样一双招摇的眼睛,苏宜有点迟疑地叫出他的名字。

“……silas?”

“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可是苦苦等了你一晚上的电话呢。”

silas眼神在他身上暧昧地打转,“不过,我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

“尤其,你还穿的这么漂亮。”

在他的注视下,苏宜有种自己是被钉在标本盒里蝴蝶的错觉,内外都毫无保留地暴露。

他不自在地找借口想走掉,“不好意思,我要去找我朋友了……”

“不着急。”silas抬起手里的雕花手杖轻轻拦住他的去路。

“江允叙和别人还有很多话要聊呢。”

苏宜敏锐地察觉到他提起江允叙时,情绪霎那地变动。

他蹙起眉问:“你们认识吗?”

“我们勉强也算得上是一起长大吧?”silas说,“不过,关系很恶劣就是了。”

silas满意地看到苏宜眼中升起的好奇,勾起唇角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苏宜顺着他的话问。

“因为他厌同。”

作者有话说:

----------------------

苏宜:谁厌同?

江允叙:乔星柚

————

跟我一起念,现在的误会都是之后的q趣[粉心]

第19章 宴会厅

几个字无比清晰地落入耳中,苏宜微怔,“厌同?”

“对。”silas手指抚上下巴,回忆道:

“有个喜欢江允叙的男生在他成年宴上混进了房间,被保安带出来的时候全身赤裸,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办过宴会了。”silas语气无辜,“而我完全就是被牵连的,毕竟我只是喜欢男生而已。”

融化的奶油变得软塌塌的,苏宜用勺子戳了一下覆盆子,没什么食欲。

他在脑中回忆跟江允叙的相处过程,肢体接触的确很少。

难不成江允叙真的厌同,所以会刻意回避同性?

苏宜思绪纷纷,放下蛋糕一抬眸,silas仍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我以为你会难过,难道你不是喜欢他吗?”

思维一顿,苏宜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他身上,察觉到他眼中隐秘的玩味蹙了下眉。

“我们只是朋友。而且我认为,随意揣度别人的关系是一件很冒犯的事。”

哪怕看不到脸,也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认真,silas笑容微顿。

*

水晶灯切割灯光线折射下来,让贝斯手眼中的期待一览无余。

“江哥,你是想跳舞吗,我可以和你一起跳下一支舞吗?”

“不用,我已经有舞伴了。”江允叙拒绝得很简明。

他视线落在长桌对面的两人上,眉峰一直没有舒展。

刚抬脚要走,余光忽然扫到贝斯手的脸,脚步随之一停。

贝斯手似乎知道他在看什么,脸颊因为紧张而泛着红,再次鼓起勇气问:

“江哥,你真的不能和我下一支跳舞吗?”

他脸上化了妆,特意下垂的眼线让他的眼形圆润几分,眼下的泪痣也被粉底盖去。

仰头的角度,让他变得有几分不像自己。

江允叙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但眼底冰冷的审视一寸一寸扫过他的眉眼。

却没有回答。

贝斯手立即察觉出他情绪的变化,心中不安地问:“……怎、怎么了,江哥?”

“你不适合这种妆。”江允叙撩起眼睑,眉眼透着股厌倦。

“我以为你知道有个词叫东施效颦。”

这句话实在不留情面,贝斯手脸上的血色尽失,他嘴唇微张,声音低不可闻。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脸……”

如果不是因为这副模样,他为什么总是看向那个叫苏宜的男生?

“何林。”

听到自己的名字,贝斯手仓皇地抬起头。

江允叙黑瞳冷淡,像蒙了一层薄冰。

“你应该清楚,大学毕业后江家就会停止对你的资助,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事情是你父亲的债务。”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溢出,何林哽咽着问:“江哥,我只是喜欢你,究竟有什么错……”

接下来的纠缠毫无意义,江允叙从他身边擦肩之际,何林忽然抓住他的衣袖,问:

“难道你喜欢苏宜,他不是跟我一样自卑怯懦吗?”

江允叙目光下垂,终于开口:“你喜欢我?我以为你是害怕回到你原本的家庭。”

他以最平淡的语气揭开了何林藏得最深的心思。

在他毫无波澜的眼神下,何林变得浑身僵硬。

他害怕、厌恶他原本贫穷争吵的家庭,所以被江家资助后,他便想与过去割席。

而江允叙,是他能接触到的唯一、也是最好的路径。

攥着衣袖的手被轻易拂开,何林听到江允叙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以后,别叫我江哥。”

*

“怎么不和你的朋友再多聊几句。”silas的目光越过苏宜看向他背后的人,笑容微敛。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约好跳下一支舞了呢。”

闻言,苏宜转过身,裙摆无意地触碰到身后人的手背。

像一片花瓣擦过皮肤,转瞬即逝。

江允叙没有理会silas,而是问面前的苏宜,“时间不早了,你还要回学校吗?”

苏宜刚点完头,想到什么又有点迟疑地改口:

“如果你跟别人约好了跳舞,我也可以一个人回学校。”

四目相对时,江允叙忽然朝他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