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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刺[破镜重圆] 第29节

一首随机播放的歌曲,落日向西。

她对这歌并不熟,甚至都没听过几次。

坦白说,钟煦这人其实不错,长得好,性格好。

但感情的事本就不讲道理,死水微澜般的心跳不会撒谎。

台上的人深情款款浅吟低唱,听歌的姑娘却频频走神。

她视线落在手头那杯血腥玛丽上,白细手指端着高脚杯,微微摇晃着,观察着酒面。

百无聊赖中,她随意地抬眸,视线无意识扫了眼入口处漂浮着银光的水晶帘幕,又轻飘飘收了回来。

两秒后,她视线一顿,再度朝那处望去。

陆祁溟正闲散地靠在高台前,跟简兮、陈东申聊着什。

他一手揣兜,一手捏着琥珀色水晶杯的杯口,唇角是礼貌的笑。

依旧是一身黑,但又跟以往很不一样。

大概是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的,黑色衬衫熨帖地铺陈在身上,肩宽腰细,腿长且直,唇角那点散漫不羁的笑中,又隐隐散发着贵气。

即便是在帅哥扎堆的酒吧里,也依旧鹤立鸡群。

如果台上的钟煦是白昼一样的存在,那陆祁溟就是黑夜。

暧昧不明的,充满蛊惑的。

她看见现场无数双眼睛都蠢蠢欲动地扫射着他。

走神间,梁舒音听到台上的钟煦在结束那首歌后,将话锋对准了她。

“梁舒音——”他唤她名字。

烈酒烧心,烦躁涌起。

正要移开打量陆祁溟的视线,去应付台上的麻烦,被盯着的男人却忽然朝她望了过来。

对角线的距离。

几十号人的包间,窃窃私语的骚动人群中,两人的视线就那样毫无波折,也毫无预兆地对上了。

酒气上涌,脑子发晕的同时,梁舒音的视线也有些影影绰绰,鬼鬼魅魅。

辨不清陆祁溟的表情,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攫住了。

“梁舒音——”

钟煦继续往下,带着让人措手不及的深情款款,“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从陆祁溟那头收回视线,梁舒音仰头,将杯中那点酒喝完。

酒杯重重杵在桌面,发出钝重声响,她抬头朝钟煦望过去,褪去了往日的委婉,话语直白到让人唏嘘。

“不好意思钟煦,我不愿意。”

她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被逼迫,这样兴师动众的表白,无异于公然绑架,她自然也不会给对方留任何余地。

直白的话最是伤人,包间内倏然安静下来。

不少人目光惊悚地看着她,仿佛用如此直言不讳的态度,去拒绝台上那个挑不出毛病的天之骄子,是犯了多大的罪。

钟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讷讷愣在原地。

如此精心谋划,他料定有了氛围的加持,人群的裹挟,多少能让梁舒音在被动中心软。

以为胜券在握的人,落了败仗,一张口不免有些磕巴。

“不着急的,你可以再慢慢考虑,我…”

“愿意等”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梁舒音冷冷打断。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现场一片哗然。

对角线的散台边,男人的视线朝她投射过来。

像是火星撞地球,她偏头,迎了上他的目光。

第15章 点火

梁舒音拒绝钟煦的那句话,直白,一点余地也不留,简兮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烦躁,心头不免一惊。

这已经不单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很显然,这姑娘讨厌那种被当众绑架的表白方式。

也怪她自己,没搞清状况,不但乱点了鸳鸯,还可能已经把人给得罪了。

她头痛地转回视线,就瞧见陈东申的朋友——

那位英俊多金,但看起来又冷又不好惹的酒吧老板,唇角竟然带了笑。

他也不像是会看笑话的那种人。

她忍不住问他:“怎么了,溟哥?”

陈东申叫他老陆,她跟他不熟,不好硬攀关系,便跟着他下面的兄弟叫他溟哥。

“没事。”

陆祁溟收回视线,将水晶杯往桌上一搁,拍了下陈东申的肩,又撩起眼皮看向她。

“生日快乐,今天的酒水我买单了。”

说完这话,他双手抄兜,带着一脸散漫的笑意,转身离开了。

六位数的消费啊,这位财大气粗的老板说免单就免单,简兮以为自己听错了,险些被入口的烈酒呛到。

稳住后,她眼睫扑煽两下,不可置信地望着陈东申。

勘破一切的陈东申不像她这般惊讶,只面露浅笑,“千金难买心头好。”

他和陆祁溟是在一次熟人的宴会上认识的,两人志趣相投,投资眼光相近,便加了联系方式。

知道陆祁溟开了间酒吧,只是包间席位难求,得提前一周预定。

陈东申吃了闭门羹,只能亲自去问他这个老板。本意只想讨个包间,岂料陆祁溟还额外给了他九折的友情价。

此刻却一掷千金,直接免单,自然不是因为他这个朋友。

生意人的洞察力,他早就注意到风尘仆仆出差回来的陆老板,会突然过来招呼他,大抵是因为坐在角落的那位女士。

而免单的冲动之举,也不过是因为女士拒绝了台上人的表白。

什么心头好?

简兮咂摸着这句话,再将刚才的起承转合一番串联,敏锐的女作家很快摸到了一点真相的边。

目光穿过社交中的人群,简兮探了眼角落里孤身饮酒的梁舒音。

刚才钟煦表白时,陆祁溟和她之间不经意的对视,她自然也注意到了,但只当是红男绿女间的惊鸿一瞥。

如今看来,那不是暗度陈仓、眉目传情是什么?

忽尔又脊背发凉,还好刚才那姑娘拒绝得强势,不然她岂不是把陆祁溟也给得罪了。

所以,梁舒音口中喜欢的人,是陆祁溟?

等等,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怎么没听梁舒音提起过这事儿。

跟陈东申交待了句,简兮带着一箩筐问题,负荆请罪去找当事人了。

“哎阿音,你认识这间酒吧的老板啊?”

她一屁股坐在梁舒音旁边,先旁敲侧击,观察她反应。

“谁?”梁舒音没反应过来。

“陆祁溟。”

她顿了下,“认识。”

“那他在追你吗?”

“没。”

“那你喜欢的人是他吗?”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梁舒音就偏头睨着她,那双天生明亮的眸子目光如炬。

在跟她秋后算账呢。

简兮觉得自己简直被快她透视了,摸了摸鼻子,率先认错。

“那个,钟煦的事儿你别生气哈,我也是看他人不错,又以为你对他有意,毕竟之前在诗歌社团,你们不是还经常坐一起讨论…”

“哼。”梁舒音鼻子出声,以示反驳。

哪里是经常坐在一起,分明是钟煦威逼利诱,用尽各种方法让她旁边的同学跟他换座。

“哎呀,我知错了。”

梁舒音依旧不搭腔,只低头抿酒。

简兮试探着问:“不生气了?”

“气。”她嘟囔道。

“啊?”

简兮气馁,挽着她胳膊,使劲摇了摇,“那你说要怎么办吧?”

明明比别人大了两岁,这跟学妹撒娇卖萌的本事,可谓游刃有余。

梁舒音放下酒杯,水汪汪的狐狸眼觑着她。

勾人的眼形,此刻却参杂一丝清冷的无辜,别说男人,连简兮都忍不住心神荡漾了下。

“学姐,下不为例哦。”

她伸出一根食指,在简兮眼前晃了晃,嗓音因微醺变得软软糯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