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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有萧月恒在,洛筝都敢壮起胆子顶撞婉娘:“你就是一个梦官,没有灵息还能支撑梦境?”

婉娘看向他:“总归有别的法子,不是吗?”

闻言,洛筝微微愣住,当即想到之前钟庭所用的以魂养梦之法。

可钟庭是除梦师知道也就算了,婉娘在一个小山村里头又上哪儿知道?

就在这时,一旁的萧月恒缓缓丢出两个字:“山神。”

“???”

洛筝被这两字吓一大跳:“她是山神?!”

婉娘却摇摇头,轻声否认:“我不是神。”

她只是一个曾经在木尧村生活的普通人。

也不对。

还是有些不普通的。

山神以及那一场场祭祀,与她家逃不开干系。

婉娘家里靠做纸扎活为生,尽管收入不多,可整个村子里就她家会这个,足够以此生存下来。

山神祭祀是村里的传统习俗,而祭祀所需的一切纸活,一直是由婉娘家包揽的。

婉娘小时候性子很怯,敢做纸扎活,却不敢跟外人交际。

所以这场祭祀究竟是如何举行的,她一直到成年后才彻底知晓。

知晓的方式很可笑,因为被选中成为山神新娘的正是她自己。

婉娘一家从曾爷爷那辈就在替山神祭祀干活,结果代表命运的黑鸦竟然落在纸扎铺的招牌上,讽刺意味十足。

她妈妈因此在村长门前长跪磕头,可直到头破血流也没能让村长松口,只换来一句:“要是违抗神谕触怒山神,整个村子都得完,这是你娃儿的命。”

在黑鸦落到婉娘家的前一天,婉娘还在跟妈妈说,想去上学,还想去山的那边看看。

她妈妈很高兴,摸着她的小辫子说:“长大啦,不躲在家里怕见人啦?”

可最后一句轻飘飘的“是命”,就轻而易举敲定了婉娘的结局。

她被披上红嫁衣,塞进红花轿,送上那方索命台。

更可笑的是,祭祀桌上那些即将作为山神符的纸扎物,全出自婉娘之手。

她不敢细想,之前村民们从法师手中高价买下的山神符上,以朱笔划出的道道红迹究竟是什么。

更不敢去深想,至今有多少女孩同样经历了如此可怖的遭遇。

那些纸扎物承载的根本不是山神庇佑,而是一个个枉死的冤魂。

而这一切,她自己也逃不脱干系。

银光在眼前一闪而过,婉娘能感觉到温热液体顺着手臂蜿蜒而下,从指尖一滴滴滑落。

好冷啊。

她没觉得疼,就是真的好冷啊。

距离神台不到半米的距离,举着白色杯子接血的法师,是看着婉娘从小长大的伯伯。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恸,平静又冷漠。

随着血液快速流失,婉娘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注视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温情。

正是这个曾经对她疼爱有加的人,亲手将她杀死。

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神明,为了以此从中谋利。

一片天旋地转,婉娘在水流涌入鼻腔那刻,终于心生无边绝望与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杨林”的地雷~

第39章 山嫁(完)

“这只是你们的一场梦,却是我们真正经历过的现实。”

婉娘垂着眼睫,声音又轻又飘渺:“我也恨过,可我不想变成比他们还可怕的东西。”

站在她对面的几个人沉默着,脸色都算不上好。

周遭陷入久久的沉寂。

在这种时候,稍稍有点别的动静,无论多细微都会被无限放大。

比如莫星寒靠在萧月恒肩窝处,发出的那声很轻的低吟。

霎时间,四道灼灼目光同时投向相拥而立的两人。

萧月恒:“……”

萧月恒权当没看见那一道道或好奇或担忧的视线,转而垂眼去看怀中的人。

莫星寒依然合着双眼,但呼吸比之前平缓了些许。

“还好么?”萧月恒低声问。

莫星寒还是没睁眼,只有双唇微微动了动:“困。”

那股钻心入骨的疼从身体里褪去后,随之而来的是沉甸甸的不容置喙的倦意。

莫星寒很少会出现这种不可控的困倦状态。

虽然他经常要入睡去吃掉人间丢给他的梦境,但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苏醒。

所以萧月恒随意打扰时,莫星寒也能及时将神识收回原身中。

睡觉或者不睡觉,他都是可以自主决定的。

只有一种情况,莫星寒无法选择什么时候从混沌中出来。

那就是劫期。

可莫星寒非常清楚,他根本不该在这个时间段渡劫。

他既没有犯不该犯的错,修为也没在一时间得到大幅度提升,这场劫期就来得非常莫名其妙。

但凡婉娘这个梦真的能吃,莫星寒没准真能提升大段修为。

但事实是,这个梦他连碰都不能碰。

莫星寒梳近来他做过的所有事,很快锁定一件最有可能引发他劫期的事情——

他正在试图挖掘一段,或许存在过但不知因何被抹消的记忆。

萧月恒轻轻捻着指尖,从之前留在莫星寒体内的禁制上,查探到一丝不对劲。

他略微蹙眉,没料到随意触动莫星寒记忆的后果会糟糕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