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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辞归 第242节

“不打紧。”徐简道。

徐缈却很坚持:“父亲那一身伤病,每逢雨天就不舒坦。你还年轻,现在觉得能忍受,等你到了他那般年纪就知道苦了。到时候,你站不起身来,苦的不还是郡主吗?”

徐简垂了垂眼。

他难得在徐缈跟前语塞。

关于这一点,他想,徐缈与林云嫣应该很有话讲。

一想到林云嫣那横眉一竖的样子,徐简没忍住呵地笑了声。

徐缈看在眼里。

这是今晚上,她在阿简身上看到的唯一一个打心眼里冒出来的笑容。

她是过来人,她知道喜欢一个人的心境,那种欢喜是藏不住的。

看来,阿简真的很喜欢郡主。

一如那日她在郡主身上看到的情谊。

两情相悦。

多好啊。

连带着她沉甸甸了许久的心境,都亮起了一缕光芒。

前路茫茫,但前头也不全是坏事。

徐简送她们两人上了马车。

夜深了,车轮压过青石板地砖,咕噜咕噜作响。

他看了会儿,转身往回走。

前几天,小郡主给他递过一串消息。

如何说通了玥娘,玥娘又带来了什么消息,以及,她安排着玥娘寻徐缈说了一番话。

林云嫣说得对。

徐缈的软肋和支柱都是刘娉。

想让她坚持住,唯有拿刘娉做文章。

他们这厢八字没有一撇,刘迅那儿却迫不及待。

正因为有小郡主的提醒,昨日礼部衙门里,他才能一眼看穿刘迅的把戏、以及李邵的心思。

今晚,他亦知晓李邵行踪。

即便徐缈没有使人寻他,他知道李邵去了得月楼后也会赶过去。

当然,徐缈寻他,更让徐简有了把握。

这条路能够继续走下去。

回到花厅,桌上的茶水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徐简添了一盏茶。

茶水已经凉了。

他捧着茶盏,指腹抵着盏沿,视线落在清亮的茶汤上。

先前,他也没骗徐缈,这茶水的确宁神静心,当然,也有不实之处。

茶叶并非来自于慈宁宫。

小郡主精心挑选的那些,全收在他书房里。

他今晚上突然请人回来,管事才不会去他书房里寻茶叶,厅里备的是什么就用了什么。

这些茶水,多少安定住了徐缈彼时激动慌乱的情绪,但是,徐简这会儿喝着,却有些心浮气躁。

喉头滚着,又是一盏。

茶壶见了底,徐简啧了声,按了按眉心。

他很想见她。

若不是这条伤腿,他会直接去翻诚意伯府的院墙。

此刻的得月楼,戏亦散场了。

“你自己回去吧。”刘迅道。

郑琉正上马车,闻言,踩着脚踏回身看他:“那你呢?”

“我去千步廊,”刘迅没好气地道,“今晚这状况,我总得和父亲说一声。”

郑琉的唇角抽了抽。

既然要说,怎么不早先去?

腹诽归腹诽,她倒也没说出来。

此刻边上都是看戏散场的人,若他们起两句争执,少不得引人眼光。

她坐进车内,摔了帘子。

刘迅另寻了一顶轿子,赶到了鸿胪寺衙门外。

里头依旧挑灯。

刘靖闻讯从衙门里出来:“夜深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刘迅左右看了看。

刘靖心领神会,把儿子往别处又带了几步:“这里说。”

刘迅忙不迭把所有状况说了一遍。

“你是说,徐简突然到了?你母亲和阿娉还跟他先走了?”刘靖问。

刘迅吞了口唾沫。

黑暗之中,他看不清父亲的神情,只从语气判断,父亲十分严肃。

“是不是昨日在礼部,打草惊蛇了?”刘迅问。

刘靖没答,只是问:“你母亲本不让阿娉去,后来又坚持一起去?”

见刘迅应了,刘靖的语气越发冷了三分:“打草惊蛇?惊到的可能是你母亲。”

“您是说母亲她……”刘迅不敢信,母亲反常归反常,但无端端的,她能疑心到太子头上去?

没有见到徐缈本人,刘靖亦只是猜测。

可他近日衙门里繁忙,也不会为着此事特特回府一趟。

尤其是,他若回去,指不定适得其反。

夫人正是将信将疑时,他的过度反应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会让夫人连他都质疑上。

“你不用管徐简和她说了什么,你一切照旧,”刘靖沉声道,“太子那儿先安抚住,旁的事情,等我忙过这一段才做判断。记住,这些时日稳当些,莫要再惊动你母亲。”

刘迅应下。

出了千步廊,他站在大街上犹豫了会儿。

此刻回府,万一母亲问话,他要如何答?

还有那郑琉,指不定还要说什么风凉话。

太子估计在那宅子里,他去了也是触霉头,弄不好又要挨一脚。

左思右想的,总归还有一个去处。

“去水仙胡同。”刘迅与轿夫道。

第261章 你可真狠(两更合一求月票)

三更过半。

刘迅站在小院外,拍着门板。

里头没有任何回应。

“啧!”他不耐烦地加重了动作。

以往,他很少在这个时辰过来,以至于根本没想到玥娘和嬷嬷睡觉这么沉。

玥娘也就算了,正屋那寝间离大门远。

那嬷嬷惯常歇在侧屋,按理不该听不见。

刘迅又接连拍了好几下。

夜深人静间,他这番举动颇为扰人。

眼前的院子静悄悄的,但左邻右舍已经有人被吵醒了。

有人家里头亮了蜡烛,有几家黄狗呜呜叫着,惊醒了谁家幼童,哭得震天响。

孩子夜啼不好哄,那家人似是火了,高声骂了句“大半夜哪来的野鬼敲门!”

刘迅不由缩了缩手。

他憋了一晚上的火,现在本该是一点就着。

但偏偏今日实在倒霉透顶,刘迅暗忖着出门没有看黄历、势头太低了,再与人起冲突怕是也讨不到什么好,只能暗暗压住火气。

他抬头看了眼院墙。

他没有学过功夫。

说起来,也怪外祖父在时不肯传授。

明明国公府里有现成的武艺启蒙的师父,教徐简,也教徐简身边的亲随,偏就不让他去练一点。

但凡当初学过一点儿本事,他能翻身过墙,哪里需要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