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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好细腰 第263节

冯莹不服气,“萧三哥哥说了不许折花,一定是你们偷的。”

仆女说:“萧三公子看见我们折的,公子可没有说什么。”

那时候冯莹太小,不懂,以为郎心似铁,以为萧三对所有女郎都是这样的,疏离冷淡,不可亲近,有着触摸不到的距离。她根本不信萧三会同意冯蕴折花,到母亲面前告她一状,寻个借口收拾了她,把花也全都踩碎了,这才解了气。

原来,萧呈待冯蕴,从来都是偏心的。

“好疼……阿蕴……我好疼……”

萧呈低低喘息着,好像经受着莫大的痛苦。

冯莹眼里掠过一丝痛恨,“哪里痛?”

“这里……”萧呈牵着她的手捂在胸口,“这里痛,阿蕴,痛死我了……”

冯莹的眼泪便那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我有什么不好,我哪里不如她……”

吉祥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在竹歧渡口亲眼看到陛下如何眷恋冯十二娘,若是让他醒来知道,在自己昏睡的情况下,搂住冯夫人诉说衷肠,而他们没有阻止,只怕要问责的。

“夫人。”吉祥恭敬地道:“陛下该擦身服药了。”

冯莹抬头,“你在赶我?”

她不喜欢吉祥这个奴才,不懂圆滑,不像平安那般通透知好歹,语气自然也不好。

吉祥身上激灵灵一吓,尴尬地道:“小人不敢,小人只是……陛下是真的要擦身服药了。”

冯莹:“我是陛下的夫人,我不能在床前侍疾吗?”

吉祥连连告饶:“夫人息怒,这是陛下的交代,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冯莹着恼的话都冲到喉头了,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毕竟不是她的奴才,不能随便打骂。

“罢了。”她慢慢撑起身,收起面上的愠色,一副悲悯的模样看着病床上的皇帝,温声道:“等陛下醒来,告诉他,我来探过病。”

吉祥低头行礼,“小人明白。”

-

淳于焰在信州和并州间来回两次,借着传达消息的机会,从裴獗的大营出来,又特地找到春酲馆,询问冯蕴工期进度。

“日期定下便不可更改,你那里还有几日完工?”

因为合伙生意,冯蕴带着他去议馆走了一圈,当面问丛文田,得到肯定的答复。

五日上梁,两日封顶,留一日运送家具陈设,时间完全来得及。

淳于焰也知道这次工期有点赶,点点头。

“在正式和议前,双方会派先遣使臣到鸣泉镇,验收和议馆,并就细节再行核实。验收日定在腊月初一。”

冯蕴笑:“世子就没想着多争取两日?”

淳于焰看她一眼,“日期都算过的,双方已达成一致,很难更改。”

冯蕴眼尾微掀:“你可是拿了钱的……”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插手,就出了一个云川中间人的名头,这份钱赚得实在轻松。

在商言商,淳于焰轻声笑道:“收齐款项,多分你一成。”

这么大方?冯蕴有点不敢相信。

她怀疑的歪头,“又有何诡计?”

上次收留她,就带来了萧呈。

这一成利润她可不敢白占,更不敢轻易相信这个男人。

淳于焰看她防备的模样,低头轻笑,眼尾黏糊糊地好像拉着丝,说不出的魅惑。

“冯十二啊,你就这么不信我?”

冯蕴:“不信。”

淳于焰勾唇:“好歹我们这种关系……”

“少套近乎。”冯蕴才不会轻易被男色所迷,手绢拭了拭嘴角,正色道:“这次去并州,除了谈和议的事,你找萧呈拿好处了吧?”

淳于焰表情敛住,不美了。

“说了没有好处,你却不信。”

冯蕴但笑不语,微抿的唇角带点轻嘲。

淳于焰让她看得发怵,微微凉笑一声,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萧呈思念成疾,病得很重,你说这般情况下,我能拿到什么好处?”

第209章 狡兔三窟

“是吗?”冯蕴轻笑,“看你表情,我还以为齐帝驾崩了呢。”

“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女子呢。”淳于焰嘴上谴责,嘴角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看得出来,冯蕴一点也不在意萧呈。

那他在冯十二心里的地位,便是仅次于裴獗的……

淳于焰瞥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语气变得真诚了不少。

“有件事情,你心里要有数……”

冯蕴看他一眼,“什么?”

淳于焰沉声,“你父母来并州。不出意外,你父冯敬廷将是此次和议的先遣官,腊月初一那天,会来鸣泉镇。”

冯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

淳于焰道:“今日我从并州离开的时候,你父私下里找到我。问我你的近况?”

冯蕴:“你怎么说?”

淳于焰勾唇浅笑,“我能怎么说?我就差当场提亲了……”

一看冯蕴挑高眉头,他这才止住玩笑,认真道:“看你父的模样,对你甚是关怀。我不好多言,只答应他,带话给你,腊月初一鸣泉镇相见。”

冯蕴不语。

淳于焰笑了下。

“看来你并不想见他?那要不要我帮你回绝了?”

冯蕴:“不必。”

她没做亏心事,还怕见人吗?

淳于焰没有从她眼里找到一丝惆怅和痛苦,觉得十分新鲜,摇摇头。

“你也真看得开。”

冯蕴悠悠抿唇,一声都无。

淳于焰似笑非笑地问:“你和裴妄之的婚礼,要是你阿父不肯承认,你当如何?”

冯蕴静静侧过头来,与他对视。

“我和裴妄之的婚礼认不认真,全然在我,不在于冯敬廷。这个年代,女子婚嫁不问父母的多了去了,何况我是冯敬廷不要的女儿,早断绝了关系,他凭什么来干涉我?”

淳于焰让她噎住。

因为冯蕴这话不算胡说八道。

乱世底下,妻离子散、离乡背井,家破人亡,骨肉分离,几乎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惨剧发生,这样的大环境下,对女子的约束远比前朝宽松许多。私相授受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者,不知凡几。

但她不是寻常百姓。

她出自许州冯氏啊。

淳于焰看着她的果决,心下不由生出一丝佩服。

这是除了对冯十二那方面的肖想以外,另一种不同的情绪。

他严肃了几分。

“你我合伙,有共同利益,无论何时,我站你一边。”

冯蕴抬手朝他行礼,眉眼带笑。

“有劳世子。”

“举手之劳。”

两人在鸣泉镇逗留了半日,尽兴而返。

冯蕴发现淳于焰没有回他的庄子,而是跟她一道前往信州。

一直到她的马车快到春酲院了,发现淳于焰仍然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这才有些纳闷,撩起帘子来问。

“世子准备去哪里?”

淳于焰微笑,“回家。”

冯蕴皱了下眉头,“世子住在何处?”

淳于焰抬下巴示意一下方向,淡淡地笑,“刚置了個院子,恰好就在春酲院隔壁,巧了不是?”

“是挺巧的。”冯蕴放下帘子,微微低哼。

真是财大气粗,狡兔三窟。

-

冯蕴进门的时候,碰到温行溯。

他从萧榕那边过来,看上去行色匆匆,眉目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