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岑颔首:“嗯,不介意。”
闻栀:……
本来就虚弱的少女,一通电话让她更加虚弱了。
顾清岑忍不住抬手把她手里虚握着,都快要掉下来的葡萄糖口服液往她手里又推了推:“喝点吧。”
闻栀回过神,连忙应了声,拿过那支窄窄的葡萄糖,咬住了吸管。
顾清岑看着她乖乖的喝下去,嘴唇也恢复了点血色,他眼中也不自觉的带了笑意。
长腿微曲,斜靠在梳妆台上:“生着病,为什么还要来?学习比身体重要么?”
闻栀摇摇头,她生过病的,还病的一直想死那种。
她知道生命的宝贵。
只是,她大意了,她想着只是个感冒,小病症,她都已经喝了药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没想到……
“我不想耽误补课进度,本来打算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再去看病,没想到竟然就能晕了过去。”
顾清岑摇了摇头:“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闻栀点头:“好……”
见她乖巧,顾清岑忍不住又多嘱咐了句:“以后吃饭的时候也不要再看书了。”
闻栀刚要点头,忽然觉得不对劲:“啊?你怎么知道……”
顾清岑似乎也意识到了,干咳一声,微微别过脸:“你昏迷的时候,老师说的。”
闻栀恍然,前面他帮她的事情也有些想通了,开始他是日行一善帮了她,后来她老实不作妖取得了两位老师的喜欢,所以现在她也算是他的师妹了,他这也是爱屋及乌吧。
她在老师这里昏迷,两位老师一着急,肯定要找他这个得力弟子帮忙,他怕两位老师搞不定,所以就直接带了自己的私人医生过来。
这么一说就完全符合逻辑了。
闻栀在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大口气,幸好前面没有问人家为什么帮她。
不然人家好心好意帮个忙,会搞的跟喜欢她一样,弄的大家都很尴尬。
“咚咚咚……”
饶曼老师的声音传来:“粥熬好啦,我方便进来吗?”
闻栀赶紧应了声。
饶曼这才端着餐盘进来,梁老跟在身后,拿了个类似电脑桌的小桌子架到到闻栀身前。
让两位年纪这么大的老师忙活照顾她,闻栀受宠若惊又慌的不行,连忙撑着身体要坐起来。
顾清岑手抬了下,见她就已经自己坐好了,只好又收了回去。
饶曼把粥放到小桌子上,招呼道:“你病着,医生让吃些清淡的,我就给你熬了点白粥,你先将就着喝点,等病好了,老师给你做好吃的!”
身边围着的这三个人,都是真正关心她的人,可谁能想到,这三个人在一个多月前,他们还素不相识。
而和她生活了十几年的亲人,却弃她如草履。
心仿佛都泡在热水里,又暖又想流泪。
闻栀强忍住,接过勺子,一口一口的把白粥全吃下去。
梁老在后面看的倒是挺高兴:“好,能吃就行,能吃就说明病好了,来来,我再给你盛一碗。”
饶曼把他伸过来的手打开:“小栀儿还病着呢,吃点东西垫垫胃就行了,你再让她给吃撑了,晚上怎么睡!”
顾清岑过来把闻栀喝过的粥碗和小桌子一起端起来:“都已经12点了,两位老师先去睡吧,她这里,我来看着。”
“好好好……”
饶曼一脸姨母笑,拉着梁老就跟着他一道出房门:“那我们就回房睡了,小栀儿和你清岑哥哥好好的啊。”
清岑哥哥?
闻栀听的目瞪口呆的,还有,顾清岑也要留下来吗?
还留下来看着她?
在她还有些恍惚的时候,房门微动,那个英挺的身影又回来了。
他甚至搬来了把椅子坐在闻栀床边,在对上闻栀有些惊恐的眼神时,他抿了下唇解释道:“老师的房间住不下五个人,周医生年纪也不小了,熬不住,早就回去了。这里就我年轻一点,也可以帮你换吊瓶。”
闻栀松了口气,还是觉得恍惚加惶恐:“其实,我自己也可以,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的。”
他那双挺秀的眉毛挑了下,无奈道:“师命难为。”
闻栀更加恍惚了,谁能想到,高山仰止的学神还会挑眉毛的!
而且似乎,两位老师并没有说过让他留下啊,明明是他自己主动留下的!
闻栀觉得自己的脑袋比晕倒前还要迷糊了。
索性也不想了。
只是两个人相对无言,比较尴尬,正好床头柜有一本全英文的诗集,她伸手去拿,但一只好看修长的手却先她一步伸了过来。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看书,你要是实在无聊,我可以念给你听。”
他说完也不等闻栀回答,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掀开了诗集。
“h d i lve thee let e unt the ays.”
我是多么喜欢你?让我细细数来。
“i lve thee t the depth and breadth and height。”
当感受淡出视线之外时
“y sul an reah, hen feeling ut f sight。”
我的灵魂才能够达到我喜欢你的深度、广度、高度
“fr the ends f being and ideal grae.”
生命尽了还有全部的祈祷
“i lve thee t the level f everyday's”
我喜欢你的程度达到每天
“st quiet need, by sun and andlelight。”
不可或缺,就像太阳和烛光一样
……
这是伊丽莎白·□□·勃朗宁的一首十四行诗,非常的优美。
他的声音清越好听,发音又是纯正的英伦腔,比她经常听的录音要好听十几倍。
那优美的诗句由他念出来,简直能叫人沉醉。
像是最顶级的安神调。
闻栀听着听着,眼皮就不住的往下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手背微疼,她眉心皱了皱,眼睛勉强掀开一道缝,恍惚他撑着身体,覆在她身上去关她里侧床头的台灯。
他身上那淡淡的仿佛檀木的香味也就这么丝丝绕绕的侵入她的身体,甚至梦里。
安抚着她经常失重惊悸,被病痛缠绕的梦魇。
第24章
第二天顾清岑已经不在了。
饶曼进来看闻栀, 摸摸她的头, 发现温度正常, 这才放心, 笑着说:“你清岑哥哥忙工作去了,看着你输液输完了,连夜走的。”
闻栀现在已经对“清岑哥哥”这个称呼免疫了, 镇定的点点头。
想起初见他时, 他就是刚和闻天工开完会出来, 不禁有些好奇,问道:“他……这个年纪都要工作了吗?”
饶曼说是,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他们家和咱们不太一样,里头糟心事多着呢。幸好清岑聪明, 有韧劲, 在年轻一辈里是顶尖的,这就抗了下来, 不过, 越是顶尖, 承受的压力和责任越是大, 别看他现在也就十八岁, 能力可不比二十八岁的青年人差,他掌握的知识和商场上的手腕,可不是应试教育能训练出来的,他上的学,早就不是学了。”
闻栀听的吃惊。
饶曼老师虽然说的笼统, 却也足够令人惊心了。
也是,豪门那种地方,看着光鲜亮丽,里头不知道多波涛汹涌呢。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何况,现实往往比电视里的还要残酷。
闻栀脑中浮现出那个风光霁月的身影,谁都知道他优秀,可从没有人想过他为什么这么优秀。
她也没想过。
“咚咚咚……”
房门被敲了敲,梁老的声音传了进来:“周医生来了。”
饶曼应了声,过去把门打开,梁老和一个头花灰白,穿着中山装,戴着圆框眼镜,手提药箱的人进来了。
饶曼给闻栀介绍道:“这是周医生,昨天就是他过来给你看的病,小栀儿叫声伯伯也使得。”
闻栀连忙点头:“周伯伯好。”
周医生也非常和蔼,笑着说:“小姑娘不要拘谨,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闻栀点头,配合他检查。
周医生检查后,转头笑着对饶曼说:“好的差不多了,今天好好休息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饶曼松了口气:“真是多亏你及时赶来,你是不知道,这丫头突然就晕倒了,把我们老俩给吓的……”
梁老也是放心了,问道:“那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周医生说:“这小丫头纯粹就是自己不注意休息熬的,再经过冷风一吹,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啊。不过年轻人,身体底子可比咱们这些老骨头要好,平时多运动,注意休息,营养跟上,也就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饶曼扭头给闻栀掖了掖被角:“听见你周伯伯说的话了吧?以后还敢不敢不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