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桌面上如山的案宗文件将陈司彦的身形挡住。
行动当天,战扬无故失踪这件事像一块大石头,始终压在他心上。
陈司彦有感觉,这绝对不是一个意外。
忽然,有人敲门。
他头也不抬,说了声:qut;请进。qut;
门开了,并且有人进来,他等了半天却没人说话。
陈司彦从材料中抬起头,qut;邹队,有事儿?qut;
邹正国46岁,公安系统自由搏击常胜将军,立功无数。虽然只是一个大队长,在系统里威信极高。
不过,这个大汉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好,眉头皱的死死的。
陈司彦很敬重这位大队长,见他有心事儿,便主动将门关上,替他倒杯水,qut;邹队你坐,有什么事儿?qut;
qut;头儿……qut;邹正国欲言又止,最后一挺脊背,视死如归道,qut;行动那天我失职了,我请求组织给予惩罚!qut;
陈司彦闻言,端水的手抖了抖,不少水溢出来。
他不着痕迹地将水渍擦干,问:qut;怎么个失职法,你把情况详细说明。qut;
qut;是这样的……qut;邹正国叹了口气,娓娓道来,qut;我带着小队的人准备摸进舞夜,路过第三个巷子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我担心有埋伏,便上前查看,哪知道……qut;
他看了陈司彦一眼,懊恼地拍了拍腿,qut;我眼前一花,就晕了,等我醒过来,发现大家正在收队!qut;
陈司彦沉默着听完,半晌,问:qut;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进入目标建筑?qut;
qut;嗯!qut;
qut;也没有向外报告过里面的情况?qut;
qut;是!qut;邹正国见陈司彦脸色铁青,紧张得直冒汗,qut;头儿,不是我想狡辩,我没想到对方身手这么好,都没反应过来我就被放倒了……唉,怪我太轻敌……qut;
qut;好了,别说了!qut;陈司彦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沉吟片刻,qut;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qut;
邹正国有点拿不准陈司彦的态度,讷讷道:qut;没有了。qut;
qut;好,我会仔细调查,在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伸张。qut;陈司彦表情严肃,看的邹正国一愣愣的。
qut;头儿……qut;他忽然回神,动容道,qut;我犯了错误,愿意接受惩罚,你别为了我为难你自己!qut;
陈司彦并不多做解释,朝他挥挥手,qut;这件事就这么办,你先回去,我调查清楚自然会跟上级汇报。qut;
邹正国见陈司彦这么帮助自己,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朴实的大汉张了张嘴,说出一句干巴巴道谢的话:qut;谢谢头儿,那我,先回去了。qut;
陈司彦心不在焉地送走邹正国。
邹正国的话正巧证实了陈司彦的猜测,行动那天,有人救走了战扬!
能一举制服邹正国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的出来,前后联系,这个人是谁,呼之欲出。
陈司彦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后将当时一队使用的对讲机作为首要证据。
行动当天,一队确实传来了消息,如果报告消息的不是邹正国,那使用对讲机的,就是救走战扬的人!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去了后勤科,将一队使用的对讲机提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切显得这么顺理成章,提取指纹,进行比对,确定身份……一切证据都说明,当时救走战扬的,正是袁骁!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的袁骁此时正在床上睡大觉,门开了,他探出脑袋,朝进门的人道:qut;买吃的了吗?qut;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qut;我快饿死了,你没买的话我叫外卖了啊。qut;
屋子里还是一片寂静,袁骁奇怪地爬起来,看向陈司彦。见他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笑道:qut;这是怎么了?又是哪个男同学给你递情书了?qut;
qut;我们行动那天,你在哪儿?qut;
袁骁从对方语气里嗅到了暴风雨的味道。
qut;外面溜达溜达。qut;他爬起来,端起昨天喝剩下的水,一口干掉,qut;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人是我放走的。qut;
他转头朝陈司彦笑笑,qut;一个顾德兵都没搞定,再加上战扬,后果很严重的,我不想你们全军覆没。qut;
qut;袁骁!qut;陈司彦将痕迹比对报告扔在袁骁脸上,qut;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在犯法!这些证据足够逮捕你,就算上诉都不可能有胜算的!qut;
袁骁冷静地将痕迹报告捡起来,看了一眼内容之后,道:qut;唔,我指纹的纹路还挺漂亮,有一个旋!qut;他将那个旋指给陈司彦看。
陈司彦忍着巨大的愤怒看着他,袁骁耸耸肩,将报告放在一边,环抱起手臂,qut;好吧,我不该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下次会注意的!qut;
qut;哼!qut;陈司彦怒极反笑,qut;一个特工,没有反侦察意识,袁骁,你当我傻?qut;
什么不小心留下证据都是骗人的,袁骁根本就没想过隐瞒他就走战扬这件事!
qut;袁骁,你到底怎么想的?qut;陈司彦眯起眼睛,声音抑制不住的发抖,qut;还不明白,你的任务结束了!你跟战扬没有任何关系,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抓住他,送他进监狱!qut;
袁骁直视陈司彦被怒火烧红的眼睛,qut;我知道。qut;
qut;你不知道!qut;陈司彦第一次朝袁骁发火,qut;我看你是中邪了,是谁说要缔造特工界的传奇?你摸摸你的心,问问你自己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战旗下发的誓言?!qut;
陈司彦的声音震得袁骁耳膜生疼,但真正震颤他的心的,却回想起那天战扬说的话:我只相信当时当刻的情绪,哪怕只是一分钟的间隔,人的思想都有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袁骁创下的心里压力测试纪录至今没人能破,他曾是特工队的传奇,也曾相信自己是战旗的化身,一辈子,不会动摇自己的信念。
有的话当时你并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当你也遇到同样的事情,才能理解,那是怎么样一种灵魂的共鸣!
qut;师兄,qut;袁骁垂下眼,qut;你一直最了解我。q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