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47节

他顺了她的意:“那你起个头。”

于是她杂七杂八问了他很多那三年没有陪伴彼此的时光里,他是如何过的,又为什么要放弃民航公司来到基地。

陈声望着远方的大海,说:“答案你都知道,何必明知故问?”

“因为我想听。”

他默了片刻,认了:“因为你。”

“把路指明了就行了,为什么自己也跑来了?”

“因为不放心。”

“不放心我找不到就业方向,将来无所事事?”

他答:“不放心你没了我,日子还过得风生水起。”

路知意一噎,想反驳,却又听见下文。

“又不放心你没了我,日子过得不够风生水起。”

两人沉默了片刻,迎面而来只有风。

他怕她一个人过得太开心,那他该有多不甘心?可爱是如此矛盾丛生,他怕她太开心,亦怕她过得不开心。

路知意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听凌师兄说,你也遇到过危险,两艘游轮撞在一起,油箱爆炸,你差点没来得及跳船。”

“他倒是什么都告诉你。”陈声不咸不淡笑了两声。

“那也是因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默认了。

“左耳短暂性失聪了两周?”

“是。”

这回换路知意沉默。

他侧头看她,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在所难免。”

路知意顿了顿,才说:“我知道。”

陈声看她严肃地过分的表情,笑笑,“想劝我今后不要那么拼?”

出人意料的是,她反倒摇了摇头,“今后我和你一起拼。”

陈声倒是被她说得一愣。

路知意笑了,说:“陈声,我给你唱首歌吧。”

怎么说着说着还要唱?

陈声啼笑皆非,看了看她,点头。

路知意事先警告他:“别笑我发音不标准啊。”

她是优等生,一直都是,只可惜来自高原大山,英语口语始终不如他漂亮。可发音不漂亮,也碍不了她给他唱首这歌。

也并不是什么新歌,她不算是个爱听音乐的人,学生时代还有闲情雅致淘歌听,如今被训练和工作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生活,只偶尔心血来潮打开播放器。

那一日去市区采购,一个人戴着耳机,走着走着,恰好听到这一首。

她当场在原地停留了好片刻,仔细辨认女歌手都唱了些什么。

只觉无比贴切。

lng live all the untains e ved

i had the tie f y life fighting dragns ith yu

i as sreaing lng live the lk n yur fae

and bring n all the pretenders

ne day e ill be reebered

……

万岁!

我曾在生命里与你并肩战斗,

愿你我共赴过的山川河流永存世上,

愿那一刻你面上的微笑永不褪色。

万岁!

我曾与你分享生命,

那些我们一同历经的苦难折磨,

那些你我共同穿越的层层阻碍,

那个王国的光芒如此闪耀,只因你我。

我无所畏惧。

那一天在她的歌声中落幕。

午夜十二点,仿佛有缄默的钟声敲响,她拾起了水晶鞋,与陈声离开天台。

未来很长,心很坚定,她想,她会永远在心里为他呐喊着万岁,做他的不二之臣,为他赴汤蹈火,随他出入风雨。

却没想到那一天很快来临。

十一月的滨城依然燥热,这座城市没有春秋冬,只剩下夏天。

那一日,全队接到任务,海上一艘油船着火,危在旦夕。

全员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停机坪的,因着火的不是别的船种,是油船,载满石油,一触即燃,爆炸几乎是瞬间的事。

果不其然,在救援机起飞之时,海上已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海天交界处爆发出一阵艳红色的光晕,仿若落日时分壮丽而盛大的夕阳。不同的是,艳红色的光芒只有那么一瞬,紧接着便是浓烟滚滚。

安排任务时,陈声的目光堪堪在路知意面上停留了须臾。

她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坚定。

那一刻,他想起了她说过的话,她要和他一起拼。

话到嘴边,变了调。

“路知意,三号机。”

天是一望无垠的蓝,没有一丝云。

海上有风,像是每一个晴朗的日子里那样,温柔地吹拂着晴空里的鸟与海面上的浪。

可第三支队的人并未在这美景上驻足片刻,神情凝重地赶往事发海域。

海面上一片狼藉。

油船碎裂,海上是大片大片燃烧的焦油,浓烟四起。

在那片令人瞠目结舌的灰烬里,有人趴在救生圈上,奄奄一息地伸手挥舞红色的t恤。

有人跳船了,事先朝远处游去,离船越远越好。

路知意在机上看到这一幕,稍微松口气。

陈声在耳麦里命令众人尽可能远离爆炸船只,哪怕只是残骸,同时尽全力搜寻存活下来的受难者。

海上还燃烧着熊熊大火,救援船无法靠近。

在这样的情况下,飞行队迫不得已要降下绳梯,冒着火势救人。

谁去?

路知意听见陈声的声音,无比平静、语速极快地从耳麦中传来。

他说:“第三支队队长陈声,驾驶一号机,申请与副驾驶白杨交换位置,下绳梯救人。”

她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哪怕她也戴着耳麦,因为她是第三支队的成员,只能听从队长与指挥中心的命令。

指挥中心考虑片刻。

“下海危险太大,油船随时可能发生二次爆炸——”

“我会尽快。”

一方面担心队员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一方面却不能对海上漂浮的生还者见死不救,指挥中心商量了半分钟,同意了。

但他们只给陈声三分钟的时间,若是三分钟还没能救起全部受难者,务必回到绳梯上,离开现场。

那一刻的路知意想起了很多事。

过去看到的社会新闻里,高楼大厦燃起熊熊烈火,哪怕明知闯进去死的可能性比生还的可能性要大得多,为什么消防队员们还会义无反顾往里冲?

因为命令。

因为他们的职责是救人,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要冒死往里冲。

她看见陈声攀住绳梯下去了。

浩瀚无边的火海就在底下,而他义无反顾往下爬,身穿救生衣,并无半点防火措施。

可就在陈声下去救起视线里唯一一名生还者,拉着他的手往一号机的绳梯上够,托起他要他向上攀爬时,耳麦里传来新的指示。

陈声发现了又一名生还者。

他救起的那人死死拉着他的手,指着离油船残骸更近的地方:“我妹妹还在那里,她是个孕妇,求求你救救她。”

主船体与陈声离得较远。

他已经清楚听到指挥中心在催促着他立马上机,不论还有无生还者,都要离开现场了。

可面前的男人死死攥着他,哭着求他救人。

“她还怀着孩子,六个月了,求你了……”

陈声顿了顿,在耳麦里说:“第一名伤员已经攀上绳梯,一号机白杨,朝第二名伤员靠拢。”

他要带着这个人,让白杨靠近事发处。

指挥中心立马做出反应:“不行,来不及了。一号机位置太远,你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