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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华 第601节

侧院后门的两扇大门打开,地上留有很浅的车辙印。

小学徒尸体所躺的位置,官府的人在上面用树枝摆出一个大致人形。

“离门口竟然这么近,”屈夫人唏嘘说道,“十步都不到。”

“他为何一个人在外面?”夏昭衣问。

“说是里面沉闷,出来走走。”

“你的园子这么大,哪里不好走走,这么一走,便将命给走没了,真是可惜。”屈夫人轻叹。

夏昭衣看着地上的树枝,忽的眉心轻拢,抬眸朝前面看去。

那些站在路口的人还是那样望着她们,好几人有说有笑。

赵宁和屈夫人也扭头看去。

“哎哎,都看来了。”

“咱们小声点。”

“这个小娘子真好看,这气质绝了。”

“这学徒死得值啊,引了这么大动静,你说是吧。”

“这小娘子是官府的人还是谁啊?”

“来个烤红薯,烤红薯多香!”

“我本来想回去,明儿一早去买包子,看到这小娘子,都走不动路了,嘿嘿。”

“哈哈哈……”

“哎,你们几个小崽子别乱跑!”

“这小娘子怎么还在看咱们?”

“不是怀疑咱们吧?”

“我靠,你可别吓我!”

……

什么样的话都有,声音很杂,寒风中听起来很模糊。

“阿梨。”屈夫人很轻地说道。

夏昭衣收回视线,说道:“进去吧,去里面看看。”

“嗯。”

循着地上的车辙印,屈夫人望向更里面的跨院。

“那大夫的车,竟是直接驶入进去的?”屈夫人说道。

“嗯,他性情略怪。”

“倚秋若真能被他治好,怪便怪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宁说道。

她们边走边聊,后院的仆妇们见到她们,皆福礼问好。

夏昭衣淡淡望去,最后抬头看向宁安楼主楼。

这时,咣当一声锣鼓声乍响。

后院的仆妇们皆大惊,忙朝锣鼓声方向望去。

“咣当”“咣当”,又连着数声,整个宁安楼上下皆出来,不解地望向敲着锣鼓过来的几个伙计。

不止是宁安楼,外面那些看热闹的,后巷那些将睡和已睡的,全被惊醒。

沈谙的手指很稳,银针未偏,但这锣鼓声着实令人不喜,他的浓眉轻轻皱起。

定春看着他的背影:“大夫,我出去看看。”

沈谙未吱声。

定春打开房门,朝外头看去。

门口的邹展也在抬头看院外,目光试图越过跨院的月洞门,和跨越外的花苑空地。

“发生了什么?”红雯在屋内小声问道。

“不知,但总归是大娘子的吩咐,否则谁敢在这个时候敲锣呢。”

红雯心跳有些慌,想了想,说道:“要不然,我去看看。”

“你若想去,便去吧。”定春说道。

外面太冷,定春不太愿去,总之发生什么,都不会有她什么事。

红雯努力想镇定,但脚步一踩上院子里的雪,便变得不安,她只能用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同她一样往后厨大院走去的人非常多,那些不值班睡下的,皆披了外衣出来。

而府外,尤其是后巷里,如谷乙那样在宁安楼谋了份生计的人,也都闻声而来。

锣鼓声静下后,楚管事高声说道:“倚秋不是生病,是中毒!”

红雯刹那瞪大眼睛。

她这几日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凶手是她!”楚管事指向身后。

一个仆妇被几个伙计拽了出来。

“林六娘!”有仆妇吃惊地叫道。

众人似炸开锅,议论不止。

红雯眨巴眼睛,困惑后怕,同时又侥幸和窃喜。

林六娘拼命挣扎,脑袋疯狂地摇,往后边退去。

锣鼓声又敲响,那些议论声渐渐停下。

楚管事继续扬声,向众人宣布要如何惩罚林六娘,还有林六娘的丈夫,和同样在宁安楼谋生计的两个儿子。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伙计手里的锣鼓声吸引过去,那些后来的人到最后才发现,人群后面竟然还站着赵宁夏昭衣和屈夫人。

第835章 毒舌沈谙(补更5.20)

林六娘被带人下去。

楚管事非常生气,夺来伙计的锣鼓,连着敲了数下,敲得好多人抬手捂住耳朵。

“毒妇!!”楚管事骂道,“就因为倚秋嫌她炖得鸡汤太老,就记恨杀人!!”

红雯不敢多留,悄然回去。

进屋后,她合上房门,抬头撞见门外邹展冰冷的双目,红雯心下一咯噔,忙将门关上。

“红雯?”定春说道。

“……嗯?”红雯恍惚转头,朝她看去。

“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定春观察着她。

“我,我可能是太冷了,有点风寒,就,就我的肚子也有点疼,可能冻到了。”红雯抬手捂住肚子。

“那正好,”定春说道,“大夫就在这,让大夫为你看看。”

红雯看向沈谙清瘦秀挺的背影。

男人不仅面庞生得俊美,身材亦好,除了太过清瘦之外,头肩比和宽肩,无一不是人群中最为出众的那个。

“不看。”沈谙淡淡说道,声音仍旧嘶哑。

拒绝得这么干脆,不仅红雯定春,躺在床上的倚秋也微愣。

“大夫,这不是举手之劳么……”定春弱弱道。

“呵。”沈谙面无表情地说道。

定春和红雯看对方一眼,局促尴尬。

“大夫……”倚秋也很轻的出声。

沈谙低头看她:“怎么,你也要慷他人之慨?”

“不,我没。”

“那就闭嘴。”

倚秋于是不再说话。

定春和红雯也不敢再说话。

她们看着沈谙的身影,实在摸不透这个过分好看的大夫是何性情。

昨日他友善和煦,唇角不时勾起,笑时的淡淡弧度好看迷人,但今日过来至现在,他还未曾笑过。

那小学徒死了,想必的确是笑不出的,可她们自这大夫身上所感到的悲伤难过实在有限,更多的是对旁人的冰冷,不耐烦,厌恶,还带着几分暴躁。

时间缓缓过去,屋内彻底静下。

定春悄然打了个哈欠,望向屋外头。

感觉像是过去了很久,昨夜似乎并没有如今晚这么迟。

倚秋也缓缓合上眼睛,就要睡着。

“邹展。”沈谙忽而出声。

倚秋困意消散一些,撑开眼眸。

“公子。”邹展在外应声。

“院中可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