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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可瞿灵风却说常予白?没问题,真的假的?

树神借的慧眼也看不出毛病?

还是说眼花了的其实是他李鸿仪?

瞿灵风听他询问破解心魔咒一事,也是觉得玄妙。

他道:“白?皇大人只是去了趟树神的核心,往那?里滴了一滴鲜血。”

而后,心魔咒便?失效了。

天阶咒印便?如同个?笑?话般,一笑?而过了。

李鸿仪:“嘶——”

更玄乎了。

这人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李鸿仪忽然庆幸自己紧跟着常予白?师徒俩,他知晓的差异越多,往后麻烦事袭来?,应对起来?也越有?依靠。

“你醒悟了?”瞿灵风见他拍了拍衣衫,重新?走了出来?,便?知道他想通了。

李鸿仪应了声:“是啊,反正又不是我?的麻烦。”

他怕的是常予白?入魔,变成不讲道理的异类,现在常予白?好端端的,他怕个?球。

他朝着那?边贴的正欢的师徒俩迈步,准备重新?组回三人组,只是前脚刚踏出去,他便?感觉到一股扯力。

一回头,原来?是瞿灵风调动了他身上的烙印符文,控制了他的动作。

“……还能这么玩呢?教教我?呗?”

李鸿仪笑?道。

瞿灵风却是不理会。

而后,冷脸的绿衣美人重新?掏出了缚灵绳,目的不言而喻。

……

常予白?还在想事情。

离清云和他讲了树神传承的事,也表明了毫无担任新?树神的欲望,常予白?这才知道前世为何清云尊者没有?拿回全部的本元参。

让师父变成一片森林什?么的,还是太惊悚了。

常予白?:吓得我?抓紧了手边的小云!

“若不是师父你来?得及时,那?老东西也不知道自己被种了心魔咒。”

离清云口中的老东西,自然就是树神。

常予白?安静的听着。

离清云倒是滔滔不绝,每一句都挂着亲昵。

徒弟正是慕强的年纪,有?如此冠绝于世的师父做靠山,难忍自豪也是难免的。

至少常予白?推心置腹,是如此理解小云的。

他当年也如小云一般粘着师尊,年少时,光是瞥见那?一缕白?衣便?被帅的无法自拔。

白?衣耀世,所行之处皆有?人俯首恭迎,茶馆遍布谈资,无一不称颂着清云尊者的美名。

那?是常予白?最热血的年纪,他见识到了贯武史上最高的山,最长的河。

他曾以为自己也能如那?般闪耀。

可惜,世界属于李天声。

而后百年,热血换做了平静,刺激又冒险的游历生涯换做了粗茶淡饭,一张木桌,两双碗筷,便?是人生。

可他从?未想过这一番平淡是从?哪条路走来?的。

他没见过师父的童年,他的师父告诉他最多的话便?是不要回头。

清云尊者从未回首过那些悲伤与苦痛,于是常予白?也不得而知,那?究竟藏了怎样的不甘与怨怼。

他以为大荒地的初遇已经?是最苦的日子。

可原来?,有?人从一出生便是苦的。

被剥夺根元,被转卖行商,背井离乡,又做了一间材料铺子的商品……

这些事清云尊者是不会讲给他听的。

小云也从?没说过。

这样的头,如何能回?

任谁生在这样的起点,都免不了恨世嫉俗。

可常予白?记得,他与离清云真正初遇的那?天,是他第一次醒来?看这个?世界的时候。

月色朦胧,微弱月光照得白?衣柔和明亮。

他朝着那?人伸了手,便?睡了过去。

而后,他便?有?了师父。

他便?有?了家。

这样温柔的人,如何会怨恨世界呢?

可如果连上天赐下的苦痛都不恨,那?又该过得多苦呢?

常予白?想不明白?。

他头一次有?了想了解离清云更多的想法。

但他却不知如何开口。

从?未开过的口,第一句是最难撬开的。

他看着离清云滔滔不绝的模样,又看着被离清云紧握住的右掌,觉得微妙,却又觉得虚幻。

他真的帮师父走上不一样的道路了吗?

如果一个?人来?时路是一样的,踏上的旅途也是一样的,那?未来?,真的可以避免吗?

他忽然反手握住了离清云。

“诶?”

他看到离清云停下夸赞,静静站在自己眼前,等?着自己开口说些什?么。

当离清云沉默的时候,那?双眉眼和未来?一模一样。

他不可能要求小云一直处于活泼的状态。

而静静等?着他说些什?么的小云,亦是记忆里的熟悉模样。

【予白?,你又愣神了。】

他恍惚。

师父的面容独一无二,却又如此清晰地映照在眼前。

【予白?,过去并不重要,你要考虑的,是如何平安去走以后的路。】

可是师父,如果过去真的不重要,又为何他的心会一阵绞痛?

是你吗?

离清云?

站在我?面前的你,是清云尊者,还是天骄小云?

可你们明明拥有?同样的过往,明明都踏上了弃根修武的路,明明都是那?样的死倔不回头……

常予白?分不清了。

他以为自己分的很清楚,很明白?。

至少他是这样确信着的——师父已经?是上一世了,他看护好这辈子的小云便?足够了。

然后呢?

把小云养成一代尊者,去交给下一个?常予白??

他真的舍得吗?

真的……还会有?下一个?自己吗?

“师父?师父?”

“哥?”

离清云唤了他许多声,却不见他吐露一句话。

倒是常予白?攥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无事。”到最后,他都没能说出自己的疑惑。

“我?在想些旁的。”

“我?在想他们为何要引导树神制造杀孽。”

此乃借口。

可他不得不说些什?么。

树域怎样其实常予白?并不关心,邪修不打到他的家门口他丝毫不会在意?。

可他需要一个?借口,不然没什?么能镇的住他满心的焦虑。

不该让情绪生出波动的。

必须平静下来?。

必须……只望向前方。

【倘若往后百年,千年,你依旧心有?波动,也绝不能让情绪失控。】

【予白?,如果你不明白?该如何去做,我?教你最简单的法子。】

【莫回头。】

这些年,他好像忘了许多叮嘱。

可他总是忘不掉这一句。

是因?为被叮咛了太多太多次,因?而刻骨铭心吗?

不是的。

常予白?知道答案。

是他太想回头了。

那?些人潮汹涌,他挤进?去看两眼,便?抽身而出,所谓的参与其中,也不过是蜻蜓点水。

他没忘记过那?些叮嘱,因?为那?些已经?化作了他的生活习惯,完全不需要特意?谨记。

除了……他割舍不掉的曾经?。

“邪修似乎想要制造大批量的伤亡,且不经?由他们自己的手。”

“我?知道邪修手里有?一招鬼煞大阵,能困死魂灵,效果与魂幡大差不差。”

再多说些什?么吧,他心想着。

多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最好能夺走自己的思绪,能把这份伤感覆盖掉。

只是他忍不住胡乱飞舞的念头。

思念一次次顶撞着训诫,焦虑冲不破名为宁静的囚笼,无数的挣扎成了废棋,灼烧着的焦土慢慢归于了原始模样。

到最后,万千念想翻滚落幕,只能化作一句无声息的埋怨。

[离清云,你真是个?混蛋。]

……

“师父的意?思是,邪修的目的是收集大量的生魂?”

离清云思索起来?:“既然鬼使来?自鬼屿,那?地方又是生人勿近,难道是鬼屿出了变故,需要填补大量的魂魄?”

心怀满足而死的魂灵会自散于天地,过分执念的怨魂则会成为一方祸患,唯有?死得不甘却无可奈何的魂灵,才有?逗留于世间的机会,而后受到冥冥中的吸引,自行飘往鬼屿。

“可师父又说鬼煞大阵是困灵的……总不能这些魂灵不归鬼屿,要专门收集起来?吧。”

可是图什?么呢?鬼使不是为了鬼屿跑这一趟的吗?

离清云将疑惑目光望向常予白?。

他发觉常予白?的状态有?些不对,可这人怎么看都和平日里无二差异,莫非只是错觉不成?

常予白?听着他的问题,当他嗯出声的那?一刻,满心的挣扎已然化为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