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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胡同里 第179节

她道:“现在允许你叫我雁雁了。”

啊?周维方哪里知道她的峰回路转,不过还是暗自松口气,配合道:“雁雁。”

罗雁一下子心情大好,很赏脸扯出个大大的笑,跟他说着话。

周维方一颗心终于落地,第一万遍告诉自己:不要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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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130章

周维方所说的那家特别好吃的涮羊肉开在白羊条胡同, 大概是还没到饭点,店里大半桌子都是空的。

罗雁先入为主,悄声道:“这都没人, 能好吃吗?”

周维方还真不敢打包票:“我也是听说的。”

成吧,反正来都来了。

罗雁找个靠窗户的地方坐下来,把略有些散落的头发重新捋捋, 视线落在墙上写着的菜单上:“我们少点几样,好吃再加。”

正好服务员来上碗筷,说:“我们店的肉绝对新鲜, 那羊刚刚还活蹦乱跳的。”

罗雁有一种说别人坏话当场被逮到的心虚,眼神示意对面的人快点说些什么。

周维方接过话茬:“就是听说好才专门来的, 今儿什么肉最好?”

他跟服务员唠两句, 顺便点完单,到墙角拿两瓶汽水起开。

罗雁喝着汽水, 忽然问:“你今天有招到人吗?”

提起这个, 周维方头疼:“我早上就把招工贴出去,倒是来了两个人,都不太合适。”

本来他是打算不请人的,但又怕刚开业凑热闹的人多忙不过来,已经跟自家二姐说好麻烦她来帮几天。结果昨天大姐查出来怀孕, 这样一来人家自己的摊子上就转不开,周玉瑛只好临时跟弟弟说来不了。

一时半会的, 周维方还真找不到谁顶一阵,说:“反正明天先让宏民两边跑着。”

好在两家店离得不远,他多发一份奖金,张宏民也是十分愿意的。

这只能说勉强算个办法,但事情肯定都还是要压在自己身上, 因此周维方道:“我接下来会比较忙,应该都没空过去了。”

那当然是生意要紧,罗雁:“没事,你忙你的。”

她表情不见半点异样,仿佛自己去不去都是件微末小事,周维方不免失落,笑得有点垂头丧气。

正好服务员来上锅,挡住他的表情变化,罗雁没看到,自顾自:“反正我想吃的水果的话,就来找你。”

这句话里,周维方只听后面的四个字,像是新机子被插上两节电池,说:“我每天都给你留最甜的。”

每天?罗雁想了一下:“不用,我也就周二还有点时间。”

这学期的课还是很多,铁人如她看到课表都倒吸口气,心想光是写作业都要磨出八个茧子。

周维方当然是在第一时间背下她这学期的课表,把肉倒进刚烧开的锅里:“说不定过两天就招到人了。”

再怎么招到人,罗雁:“你那天不是说,做生意头三个月肯定是要事事经手的。”

周维方是跟发小说话的时候提过这个的,说:“一两个小时还是有的。”

罗雁板着脸:“一两个小时就不许来。”

来回得十里地,哼哧哼哧还不够累的。

周维方怕惹她生气,纠结着要不要“阳奉阴违”。

他眼珠子一 转,罗雁就知道在琢磨什么,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大概意思是“不听话你试试看”。

其实周维方一直觉得自己是糊弄人的好手,但每次在她面前无论编出多么完美的前因后果好像都会被戳破。

他偶尔也百思不得其解,说:“听话,我肯定听话。”

碰巧服务员经过,听见这句笑了一下。

罗雁一着急,在桌子底下踢踢他:“小点声,你还挺光荣。”

当然光荣,周维方:“你又不是谁都管的。”

哼,现在倒是挺愿意了,罗雁夹一筷子肉:“以前你还给我起外号。”

她小时候极其没有眼色,凡事只分对错,絮絮叨叨的功夫更是一流,稍有人辩驳两句她就大哭伺候——不是故意的,是一要跟人起争执就憋不住。

周维方跟罗鸿好得穿一条裤子,两人挨骂的理由都是一样的。按理前者是有机会跑的,但发小光用“义气”两个字就把他拖得动弹不得,只得咬着后槽牙忍耐,在背后都以“唠叨鬼”三个字称呼罗雁。

不过这三个字他没敢当面喊过,因为怕她又又又又又哭。

可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罗雁很快还是知道了,但一滴眼泪都没掉,此后每每见周维方都企图以鼻孔示人。

可惜她身量不够,倒显得十分的笨拙可爱。

旧账一翻,周维方本来该声弱气短的,不过这一回还挺有底气:“这事我们可是说好扯平了。”

扯平?罗雁想起来了:没多久她就因为在路边劝别的小朋友不要爬树引发一场斗殴,她本人躲在角落里倒是毫发无伤,但周维方一颗本来就摇摇欲坠的乳牙没保住,简直是飞血直下三千尺。

为这,罗雁特别的不好意思,主动跟他和好。但今非昔比了,她现在搅和着麻酱:“我不记得,我不知道。”

把耍赖两个字都刻在脑门上了。

周维方还能说什么,诚恳道:“那我给您加二两黄瓜条赔罪行吗?”

罗雁竖起手指:“要三两。”

看来这家店很合她的胃口,周维方:“等天凉快些我们再来。”

这会店里的人比他们才来的时候多,热气蒸腾得仿若云雾。

罗雁也嫌热:“我扇子还落你店里了。”

周维方一直以为她没拿出来用是不怎么热的意思,挥着手给她带去一点风。

罗雁拍掉他的手:“好好吃饭。”

两个人边说话边吃,买单后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回走。

周维方有件事要先跟她解释,说:“明天早上来的人多,我要是没怎么跟你说话,肯定是熟人都在。”

他要开店,自然人人都得来捧场,毕竟水果店的位置离胡同不远。

罗雁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听他主动要避嫌又不得劲,哦一声。

周维方就是怕明天她以为自己故意不理她之类的才提前讲,结果现在听她的语气也不太好,小心翼翼道:“我说错话了?”

一点没错,罗雁向来自认是很讲理的人,哼一声:“我脾气大不行吗?”

呃,周维方进退两难。

他心想顺着说好像有说她脾气太大的意思,不顺着更加是不行,索性伸出手说:“你打我两下出出气吧。”

好像巴掌只打在他身上一样,罗雁:“那样我也疼呀。”

周维方:“那,那我自己打?”

就他皮糙肉厚,罗雁没好气:“你是不是傻。”

周维方无奈道:“雁雁,我在你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说的,罗雁:“我看你挺会装可怜的。”

几次三番,屡屡得逞,越演越烈。

周维方不自在地咳嗽:“我那也,不算都是装的。”

他道:“但我的心是真的。”

心?什么心。

罗雁觉得下面应该有一句话呼之欲出,不知为何紧张起来。

但周维方只努力展示着自己的诚恳,一只手还举过头顶发誓。

谁要听这个呀,笨死他算了。罗雁单手叉腰,眼神无意中扫过手表吓一跳:“都这个点了,快走快走。”

周维方也看眼自己的,奇怪道:“我手表坏了吗?”

才七点,月亮刚刚升起,怎么着都不是急着回家的时候。

罗雁:“今晚澡堂放水要早关门,我再不回就迟了。”

吓一跳,周维方还以为是怎么了,跟她并排骑车,说:“那我送你到胡同口。”

罗雁点点头,倒忘了他们刚刚本来在聊什么,转而说起:“建红姐也给我发请柬了。”

周维方:“那能吃顿好的,洪哥在丰泽园定了好几十桌。”

一说这个罗雁最高兴:“我还没在丰泽园吃过喜酒呢。”

以前那都是涉外餐厅,一般人也去不了。

有些东西,说是攀比也不太准,但周维方就是觉得一个院住着的俩姑娘,将来罗雁结婚的排场不能比这小吧。

他道盘算着这些得多少钱才能办下来,顿觉得自己赚钱的速度还是太慢,再看一眼罗雁又反应过来——什么结婚,他还没有操心这个的资格呢。

罗雁不知道自己提起别人的婚礼就让他的脑子里塞进去这么多的事,眼看快到胡同口,挥挥手:“明天见。”

周维方看着她拐进去才掉头,先回车行噼里啪啦地打算盘。

那眉头紧皱的样子,吓得张宏民问:“哥,我记错账了?”

周维方:“没有,我就算算还有多少钱。”

他合上账本仰天长叹,趁着车行还没到下班的点再去趟水果店看看。

另一边,罗雁刚到家。

刘银凤看女儿一个人回来也不意外,说:“快去洗吧,估计关得还要早一些。”

罗雁本来还想跟父母聊几天,闻言什么都顾不得,蹭蹭蹭往外小跑。

罗新民不得不感慨:“得亏她是生在新社会,再早十年可怎么得了。”

又道:“我看雁雁是不喜欢澡堂公厕的,要不咱们还是看看能不能换一套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