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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吗 第21节

想到容恒崧几次提到下直的事情,侯申懊恼地捶胸顿足。

孔大人正好从衙署走出来,他连忙脸色焦急地迎上前去,“大人!”

在孔大人的问询中,他三言两语将现场的事说了一遍。

“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容恒崧居然会……现在该如何是好?”

孔大人相当于整个礼部的一把手,侯申只能向他求教:“大人您想想办法。”

堂堂大梁,总不能为了杀一个乌戎人偿命。

孔大人脸色由青转白,并未立刻开口斥责。他思虑片刻,久到侯申以为他都没办法时,向来持重的孔大人来回踱步一番,忽神情稍缓,“备车!”

门外,低级官吏最快速度备好车架。

马匹几乎是疾驰到了宫门口,大量官员正在宣政殿附近等候,焦灼陷入讨论。

他们发出的声音自然不可能一致,一边在申斥,另一边自然是驳回,整个大殿门口乱的形如闹市口。

孔大人视线搜寻一圈,准确找到了苏太傅。

正要过去,却见苏太傅正在和谁说话,待周围阻挡的身影散开,才发现大督办不知何时在那里,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意向趋同,先后点了下头。

·

外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容倦才刚刚被交接到督办司手里,准备迎接安逸的好日子。

督办司的大牢日充斥着经年不散的血腥味,光是站在外面,都有种不见天日之感。

狱卒板着一张棺材脸,站在那里等待交接。

犯人移交完毕,狱卒命令手底下人:“还不去扒了他这身官服!”

禁闭室里,狱卒搬来一面屏风,里面放着一盆热水,屏风上搭着全新干净的囚衣。

官服上除了血浆,沾着拔剑时不小心削下来的肉沫,容倦一脸嫌恶,赶紧换上新衣裳。

牢房环境更是不错,这次容倦被安排到靠大门的豪华牢房,有窗,并不湿寒,甚至还有些闷热,床脚放置特制的冰桶,用以自然降温。

床榻并非草垫,躺上去也很舒服。

就是环境有些压抑。

容倦:“能摆两束鲜花吗?空气不太好。”

狱卒无情给牢门上锁,呵斥:“这里不是游玩的园林。”

一刻钟后,没有鲜花,但门口多出一尊巴掌大小的香炉,内里已经点燃,幽幽清香不绝,给对面牢里的犯人看呆了。

狱卒一走,扒在铁栏杆上问:“小兄弟,你是怎么做到的?”

督办司的大牢,连王公贵族都关过不少,谁来了不是掉层皮?

享受着vip服务,容倦无私分享成功经验:“在会馆杀个蛮人就行。”

那一剑,刺在乌戎的心脏上,也刺在了梁人的心巴上。

隔壁牢房眼珠子险些没掉下来。

拒绝过多聊天,容倦软绵绵地躺在床板上,他现在一动都不想动,虎口处在用剑时有些磨伤,火辣辣的。

换作平常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上班的点。

“上班哪有坐牢舒服。”容倦美滋滋地准备睡午觉。

系统也想午睡。

【等等,睡醒我会不会搬家?】

它寄居在容倦大脑,万一对方被斩首,它会迎来乔迁之‘喜’。

容倦不答,早就开始泛迷糊,系统赶紧摇他脑筋。

【小容,你先前让那个武人带话回将军府,说以乌戎想要的亲事为离间计,是什么意思?】

【醒醒!一次任务失败,要用十次补回来。】

弄不好他们就是无期打工。

眼看不说明白休息不了,容倦无奈恹恹道:“死去的乌戎使者不重要,我也不重要,最终如何判决,只取决于皇帝对乌戎的态度。”

若求和,就会重判,反之轻拿轻放,说不好还会褒奖两句。

而摆平事情的关键,是让皇帝觉得风停了雨歇了他自己又行了。

“南乌戎和北乌戎部落统一,大梁也可以找盟友。”

【盟友?】

系统稍稍运行了一下ai。

【周边只有沿海的百胥族,但他们一直坐等渔翁之利。】

“只要让乌戎觉得联合就行。”容倦关爱弱势特殊群体,和系统这个成语都不会用的说话时,算是比较有耐心。

他语气平和:“使者不是嚷嚷着他们大王要娶公主?皇帝知道后肯定会考虑。”

讽刺的是,这是整件事里唯一能确认的地方。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提醒他,可以将公主嫁去百胥,又会如何?”

系统ai一卡。

片刻生成结果:

【皇帝酷爱弄权术,对外软弱,对内强硬,该结果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让他心动。】

【而乌戎大概率会担心百胥已和大梁交好,部落和沿海相隔万里,他们无法立刻求证什么。】

容倦慵懒翻了个身,背对阳光从铁窗刺进来的方向。

“只要皇帝选择这么做,必须摆出有恃无恐的态度,不会重罚于我。”

说话太多,容倦不得不起身低咳起来:“再有意外,那就用你制造些封建迷信。”

系统跟着容倦享福太久,险些忘了自己最会装神弄鬼了。

它突然有些可惜:【要是这次任务是记录和亲公主的资料就好了。】

他们很快就能结束工作。

“和不了。”

公主的婚事就是一块饼,皇帝只会用来画,不会立刻扔出去。

“这位陛下胆子足够小。”容倦淡淡道:“凡事都会留一手,不会立刻做绝。”

这种拉扯,现阶段对公主反而是一种保全。

待容倦终于咳舒服了点时,狱卒正好送来膳食。

六菜一汤,香味扑鼻,隔壁牢房的狱友都馋哭了。

容倦准备喝口汤压压:“这次过后,停职是难免的。咳咳……停职千秋万岁,咳,干杯。”

系统提醒:【下了。】

“?”

【这碗下了。】下了和将军府一样的补气解毒药。

容倦张了张嘴。

不是,他都进监狱了,谢晏昼怎么还追着药啊!

·

皇宫。

皇帝被称为真龙天子,真不真龙不清楚,变脸如变天是真的。

当听到使者被害时,皇帝恨不得将容倦这个罪魁祸首千刀万剐了,召集重臣前,已经在妃嫔宫里发了好一番脾气。

高阶上,他俯视被急召而来的几位官员,看到容承林时,又提起了几分火气。

殿内一片沉寂。

皇帝声音冷硬到了极致:“一个个都哑巴了吗?容相,你养的好儿子!”

容承林出列,依旧保持着日常的冷静,但和他相熟的一派官员,都能感觉到容相要被自己养的逆子气疯了。

但见他不卑不亢道:“陛下,犬子犯下重罪,此刻定追悔莫及,求陛下让卑职去见他一趟,防止他再做什么傻事。”

周围的几位官员眼神交换,再看右相那绯色官服上的鹤,都蒙着幽幽色泽。

在官场上浸润多年,都不是蠢人。

慈父做派下,是暗示可以让亲儿子在狱中畏罪自杀,给乌戎人一个交代的潜台词,如此,免死金牌也不算帝王失约。

容相够狠啊。

孔大人不见日常在礼部时的和事佬做派,这时站出来,先是拿前朝曾有使团在京犯罪被坚决惩治,事迹得以被后世流传赞美为例,后又道:

“陛下,乌戎才吃了败仗,还敢狂妄地重提潼渊城一事,万不可助长他们的风气,否则后世史书会如何撰写看待陛下?”

他精准戳到了皇帝虚伪又爱名声的点。

皇帝神情凝重,本来都要同意丞相的建议,这会儿又迟疑了。

他陆续重新询问几位官员。

大家各抒己见后,不少官员余光偷瞄着谢晏昼,纳闷圣上为什么唯独跳过了谢将军。

皇帝并不想听谢晏昼的发言,想也知道对方会说什么。

还有一个原因,他面对谢晏昼时,总有种淡淡心虚,当年是自己刻意延误战机,间接导致其父重伤病死。

这孩子和他父亲太像了,如同一把利刃,藏不住的锐气。

甚至仅仅用了几年,谢晏昼已经成长得比他父亲更加优秀,若再给他增添军功,可不是好事。

想起先前有臣子提到乌戎欲要联姻,皇帝怒气稍缓后,开始兀自盘算。

好在昭荷婚配一事没成,既然无法用女儿让谢晏昼留京,可以给她换个更利于大梁的去处。

群臣左等右等,不料谢晏昼全程都未曾主动出列,反而是险与右相结亲的苏太傅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