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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可是再得寸进尺一点,陈望也许真的会不理他。

即便如此,陈望还是三个月都没有见他。要顾然自己在朋友圈发成绩,发录取通知书,才能得到陈望一句关心。

陈望到底有没有讨厌他,顾然不确定,于是他明知故问,在离报道处很远的地方等候。

看见陈望撑着伞出现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陈望不会讨厌他的。

不管陈望是否还对顾青云留有余情,顾然只要陈望能在人群之中看见他,那样就可以了。

和陈望相处得越久,就越能发现,他除了学习上聪明,其他地方都迟钝得可怜。

有时这是一件好事,当顾然用自己的歪理劝说陈望的时候,他甚至察觉不到顾然在撒谎。

有时顾然又希望陈望能够聪明点,就像在排练时,他希望陈望不要总是跟那个叫文薇的女生交流。

笑得那么温柔,说话的语气那么亲和。

可不这样,他就不是陈望了。

这一年间,光是顾然亲眼见证的告白就有两次,一次是创新项目同组的学长,一次是帮过忙的学妹。

不过陈望每一次都拒绝了对方,这让顾然更加确信,他是有机会的。

至少他对陈望来说,跟其他的告白者是不一样的,否则陈望在暑假的时候就应该干脆的拒绝他,而不是开学的时候陪他报道,在军训的时候送水过来。

心软也好,不忍心也好,难道这些就不会改变,陈望就一定不会喜欢上他吗。

顾然不介意陈望逃避,也不为其他人向陈望告白感到担忧。

唯一让人不放心的是,陈望似乎不怎么懂得为自己着想。

迎新表演的时候,他只听其他人说后台出了点小状况,有人差点被背景板砸到。

而陈望受伤的事,顾然居然要从文薇的口中得知。

去买药的路上,陈望一直强调没那么严重,休息几天就能好,他表现得太过不在意,导致顾然判断失误,从而只带陈望去了药店。

他的后背青了一大片,有几处还破了皮。

原来真有这种笨蛋。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在想顾然是不是因为文薇不高兴。顾然盯着他的伤口,不知道该怎么说陈望。

他能记得顾然喜欢的口味,了解他的习惯,对自己的生活却是随便、都可以。

顾然深刻意识到,以后不能对陈望的话全都相信。

说可以就是不错,还行就是勉强。

比如他邀请陈望游湖,陈望犹豫后还是说了可以,实际上目光总是飘向湖中的游船。

湿地公园的湖泊很大,连吹来的风也凉爽的,以至于他听见陈望的问题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喜欢陈望,这个问题单纯得顾然平白生出许多杂念。

大概也只有陈望才会对追求对象说‘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吧。’

顾然会听话吗,当然不会。

他微微前倾,和陈望对视。

温热的阳光将陈望的脸和唇都照得生动,无论怎么看,都难以找出瑕疵。

普通、没有特长,这些词和陈望没有半点关系。

或许只有陈望自己不知道,他认真的时候有多吸引人。

以前补课的时候,顾然总会拿一些竞赛题回去请教陈望。那些题出现在考卷的可能性太小,难度又高,钻研也没有性价比,他带回去的目的只是想多看看陈望陷入苦恼的模样。

陈望坐在书桌前,草稿算了一页又一页,得到正确答案时脸上便会流露出不常见的得意。

一种顾然难以忘记的,不想让别人发现的聪明机灵。

看着陈望迫不及待过来和他分享解题思路,顾然无疑是享受的。

因为这时候陈望很难顾得上距离,脑袋离他很近,头发时不时碰到他的脖子,像是能触碰到的云朵,松软又蓬松,让人不自觉想要伸手抓住。

而在狭窄的船体里,顾然也有相同的想法,同样,他也付诸行动。

陈望的皮肤有些热,不知道是被阳光晒的还是因为其他。

比起上一次,惊讶的情绪更少,也没有仓皇地逃跑,这一点是通过他们下船后陈望没有借口有事离开而得出的结论。

顾然很早就发现,陈望其实不太懂喜欢人,也时常容易退缩,不敢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好意。

所以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到陈望不再躲他,愿意直面喜欢的感觉。

也因为陈望是一个滥好人,给了顾然太多次接近的机会,才会让顾然顺理成章地牵住他的手。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以往顾然这么说,陈望就会露出很可爱的表情,连自己做什么说什么都会忘记,要愣好一会才能顾然对视。

但今天陈望并没有回避,也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皱着眉,很认真地说:“顾然,不开心的时候不要勉强自己。”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了碰顾然的眉心,“骗自己骗多了会更难过的。”

顾然盯着他的眼睛,比起那些不高兴的事,更先涌来的是一定要抓住陈望的念头。

为什么呢。

因为陈望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小顾:(///▽///)完蛋好可爱啊

小陈:^-^

第33章 “如果我喜欢你”

不知道是不是陈望的错觉,顾然最近似乎变得积极了许多。无论是学习,还是课外活动。

具体表现为他经常去图书馆,能待上好久,还报名参加了年级的篮球赛。

现在课程少了下来,陈望也不怎么出去玩,除了兼职,他最常去的地方也是图书馆,是以两人最近的对话都异常简短,两三句话就知道对方在哪里。

这天陈望照常去图书馆,他最近正在追一本侦探小说,很是入迷,连顾然什么时候到的都不知道。

随着阳光一点点偏移,他也终于看到结局,意犹未尽地读了两遍结尾,才舍得合上书页。

陈望准备起身去还书,一转头就看见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的顾然。

底下压着陈望学过的教材,旁边还有一些零散的笔记。

他轻轻侧身,看到顾然的书上也记了笔记,字体很张扬,大抵是以前学过书法的原因,撇捺都写得很挺括。

看了几眼,陈望忽然也想试试写字,便小心地抽过顾然的本子和笔,照着教材上的话写了一段。

对比顾然的字,他的字工整倒是工整,就是少了一点潇洒。

陈望以前就很喜欢做笔记,也喜欢看别人整洁明了的笔记。

顾然的笔记虽然没有很规整,但字写得好看,看上去也不失美观。

他往前翻了几页,忽然看见了很眼熟的两个字。

「陈望」

这两个字不止出现了一次,有时是在笔记旁边,有时又一连写了许多遍,占了大半页位置,字迹比他写的笔记要正式一些。

黑色的字体仿佛有了温度,连同陈望碰到字迹的指尖也像是被灼了一下,牵动着某一处不知缘由的震颤。

他关上笔记本,小心地把本子放到顾然手边,刚要收回手,就撞上了顾然醒过来。

顾然下巴搁在手臂上,眨了两下眼,睫毛掀起一阵弧度,很无辜地问他:“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陈望举起自己借的书,胡乱开口,“这本书很有意思,你要看吗?”

顾然接过书,却没有打开看,而是说:“我好像看到有人在翻我的笔记本。”

“我就翻了一下。”被人抓了个现行,陈望只能老实坦白。

“怎么样?”顾然歪了歪头,“我听你的话,把重要的东西都记了下来。”

陈望隐隐觉得他的话还夹了一层其他的意思,让人难以分辨重点,他也只能模糊地回应:“很好。”

“真的吗?”顾然确认道。

陈望匆匆点头,急于从顾然有歧义的话逃离出来。

顾然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问,“好的话,这周要不要来看我的篮球赛?”

他的邀请不算很郑重,一如既往,把决定权都交给陈望。

他去或者不去,好像都没有任何关系。

陈望看着他等待答案的模样,怎么会有人被拒绝会不失落呢。

于是他点点头,答应了这个约定。

球赛定在周五下午,陈望那天原本是空出来的。

结果突然接到通知,说有一批样本跑出来的图有问题,要换几个引物试一下。近日导师和几个师兄师姐去其他城市参加学术会议,需要人手帮忙。

陈望一收到消息就去了实验室,光是加样就花了两个小时,等结果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第一次试完,还是没有得到清晰的结果,又只能根据结果重新换引物。

时间一点点地跳,第二批样本结果出来的时候,球赛还剩一个小时就开始了。

陈望盯着显示屏上模糊的条带,感到少许焦虑。询问了师兄后,又提高了退火温度,重新跑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