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陈之倦不仅拆他哥的台，还喜欢拆他爸的台。

“什么花了多少钱？”陈父坚定道，“我自己钓上来的。”

陈之倦欲言又止。

陈父从水桶里摸出鱼，“有话你就赶紧说。”

“刚刚年年去找你了。”陈之倦说完就停住了，一手握着炒勺，意味深长地看着陈父。

陈父身体一僵。

他不说话了，叹了口气，开始处理鱼。

陈母感慨：“巧合无处不在，这就说明，不是你自己的，终究会被戳破。”

陈父：“…………”

这天晚上，沈商年不出意外地吃撑了。

睡前在院子里走了十多圈。

陈之倦抱着胳膊，跟陈父在凉亭里下棋，凉亭里白炽灯明亮，这两人安安静静，厮杀都藏在一颗又一颗棋子上。

沈商年站在凉亭外，看着凉亭里对坐的两人。

这个晚上其实是很惬意的。

陈慎跟林梦甜两人重归于好，窝在沙发上看下午没看完的那部电影。

陈母在房间里跟小姐妹讨论下周去国外哪个城市旅游。

时光缓缓的，慢慢的，再一次以一个比较美好的姿态出现在沈商年面前。

“嘟嘟……”

他今天穿了条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放着手机，手机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唇边的笑意忽然停住。

沈敬德秘书打来的电话。

沈商年抬头看了一眼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郊外的夜空总是比城市里要闪烁，星星璀璨，月光柔和。

他接通了电话。

“少爷，明天下午需要来一趟病房。”秘书彬彬有礼。

沈商年：“什么事情？”

秘书道：“沈总想公布一下遗嘱。”

“行，我知道了。”沈商年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

第二天是个阴天。

一整天都看不到太阳。

沈商年到病房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沈敬德在。

沈敬德瞥他一眼，指了指床头柜的果篮，说：“给你爸削个苹果。”

第165章 另有目的

比起上次见面，沈敬德看上去瘦了一点，眼角皱纹多了起来。

穿着崭新的病患服，靠坐在床上，目光始终盯着沈商年。

沈商年眉梢轻轻一挑，没说话。

他从床头柜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病房里没有削皮刀，只有一把水果刀。

沈商年向来都是被伺候的那个，他偶尔动手削苹果都是用削皮刀，这次没有削皮刀，他只能用水果刀，硬着头皮削。

连皮带肉一起削，一圈下来，苹果成功瘦了三圈。

沈商年扔开水果刀，揉了一下鼻尖，手上带着一点儿苹果的汁水。

他尴尬地把削好的苹果往沈敬德手里一塞。

“……”

沈敬德一言不发地盯着手里的苹果，忒小一个苹果，瘦得感觉咬两口就没了。

“这苹果，真够小的。”

沈商年：“给你削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qut;咔嚓……≈qut;

沈敬德咬了一口苹果，这苹果虽然小，但是入口甘甜。

沈商年从果篮里挑出一个香蕉，剥开皮吃了起来。

两人难得安安静静待在一个屋子里。

片刻后，沈敬德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抽了张卫生纸擦了擦指尖的苹果汁水。

他重新看向沈商年。

这人低着头，一手拿着香蕉，手机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敲着字，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嘴角竟然还带着一丝笑。

沈敬德摸了摸被子，忽然开口：“在给卷卷发消息吗？”

他的目光里，沈商年嘴角的那一丝笑忽然止住。

沈商年摁灭了手机，警惕地看过来，“你要干什么？”

没否认。

沈敬德自顾自琢磨了会儿，问：“我就是挺好奇的，你怎么会跟小卷在一起呢？就算是跟上次那个什么小鸣搞在一块我都能理解。”

“你和小卷认识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才在一起？”

“这有什么好奇怪？”沈商年怔了一下，很快说，“他对我很好啊。”

沈敬德重复一遍：“对你很好？你确定不是出于感动吗？”

“不是。”沈商年很快否认，他又犹疑地盯着沈敬德，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敬德叹了口气。

他以前总是穿西装，看着气势逼人，不近人情。

此时却穿着病服，面容竟然显出了一丝慈祥。

他认真道：“年年，我是怕你吃亏。”

“……”

沈商年一怔。

他有点不适应地瞥开眼，说：“有话好好说，别打感情牌。”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沈敬德说，“更何况，扪心自问，我这么多年对你也不差。”

他只是不够关心而已。

但是衣食住行，并未有任何不足之处。

沈商年抿了一下唇，说：“我不会吃亏。”

“不吃亏就行，不吃亏就行。”沈敬德絮絮叨叨的，“见过家长了吗？”

沈商年：“……嗯。”

沈敬德：“他父母同意？”

虽然没有正式讨论过这个问题。

但是答案很明显，是同意的。

沈商年吃完最后一口香蕉，说：“同意。”

“同意？”沈敬德缓缓重复一遍，“也是，他家有两个儿子。”

沈商年不动声色地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里，静静等着沈敬德的下一句话。

这么多年了，他学会的一件事就是，降低期待。

沈敬德这个人一向薄情，这会儿突然打感情牌，肯定是有目的的。

第166章 你的选择

“小卷的哥哥订婚了吧。”

隔了两秒，沈敬德忽然开口。

“嗯。”

沈商年敷衍地应了一声。

沈敬德从床头柜拿起一个文件夹，说：“有两份遗嘱。”

沈商年一怔，抬眼看过去。

沈敬德跟他对视一眼，举起手里的文件夹说，“一份是你跟小祈一人一半，另一份是你七她三。”

“明祈和她妈妈现在正在路上，律师还有二十分钟到。”沈敬德说，“你自己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沈商年关上手机。

沈敬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说了点别的：“我知道你现在正跟小卷谈恋爱，恋爱刚谈的时候是最上头的时候，爸爸不是想拆散你们……”

“只是……”

他叹了口气，嘴里的话又停住了，“如果小祈是男孩就好了，如果小祈是男孩，我肯定和小卷的爸爸妈妈一样，非常支持你们在一起……”

沈商年有点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要求你跟小卷分手，只要你找个女人生个儿子就行。”沈敬德放缓了语气，自觉要求降低了，“儿子生出来，你想跟谁谈就跟谁谈，我名下股份和资金，给你七成。”

“……”

沈商年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久久没有说话。

沈敬德蹙起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感觉自己已经做了很多让步，都同意沈商年跟一个男生谈恋爱了。

在他的认知里，沈商年此时就该十分感动，一口答应。

沈商年摇了摇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我就是震惊，你到底是怎么理直气壮说出这句话的？”

“……你不答应？”

沈敬德眯起了眼睛，脸上的慈祥消失不见，图穷匕见一般，阴沉沉地看向沈商年。

沈商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答应。”

沈敬德一言不发盯着他，最后说：“你知道你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敬德手里的股份沈商年能拿到百分之七十，再加上商玟女士给沈商年留下来的股份。

他在公司，拥有着绝对主权。

意味着，沈敬德半生积累的巨额财富，一大半都在他手里。

“知道。”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沈商年忽然轻而坚定地说，“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除非我男朋友能收，所以你趁早死心。”

沈敬德脸色扭曲，他面皮一阵抽动，最后竟是笑了笑：“行，你不后悔就行。”

沈商年看着他衰老的模样，心里平静地像是一面湖。

都说狗改不了吃屎，人的性格也很难改变。

他早就知道，沈敬德是个怎么样的人。

所以一点期待都没有。

没有期待，就不会难过。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打开。

徐若颜走在最前面，瞥见沈商年的时候，脸色控制不住地变了变。

她勉强笑了一声：“年年来得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