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辞沉默片刻，继续道：≈qut;母后临终前那个晚上，特意让宫人都退下，只留我一人陪她。她靠在床头，月光照在她身上，美得不像凡人。≈qut;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qut;她对我说'辞儿，娘亲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护好这片江山，守护你父皇。'≈qut;

≈qut;我哭着问她要去哪里，能不能带我一起去。≈qut;陆无辞的指尖微微发抖，≈qut;她只是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说那个地方小孩子不能去。然后，她把玉镯戴在我手上。≈qut;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模样。

≈qut;第二天清晨，她就永远地睡着了。≈qut;陆无辞的声音几不可闻，≈qut;父皇抱着她的身子，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后来他就一病不起，三年后也随母后去了。≈qut;

千灵紧紧抱住他，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这才明白，为何陆无辞总是那般冷漠疏离。

十岁便陆续失去双亲，独自扛起整个江山，这份伤痛，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qut;母后去世后，我再也不吃冰糖葫芦了。≈qut;陆无辞轻声道，≈qut;御膳房做的再好吃，也不是那个味道。≈qut;

千灵抬头看他，认真地说：≈qut;等我学会做冰糖葫芦，一定做给你吃。≈qut;

陆无辞凝视着她，眼中的冰霜渐渐融化。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qut;好。≈qut;

月光静静流淌，为相拥的两人披上一层银纱。

≈qut;母后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会喜欢你。≈qut;陆无辞突然道。

千灵的眼睛亮了起来：≈qut;真的吗？≈qut;

≈qut;嗯。≈qut;陆无辞的唇角微微扬起，≈qut;她最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小时候，我养过一只白兔，她比我还疼它，天天亲自喂食梳毛。≈qut;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qut;有一次那兔子跑丢了，母后动用找了一整夜。父皇吃醋，说对她都没这么上心。≈qut;

千灵忍不住笑了：≈qut;那你呢？你吃醋吗？≈qut;

≈qut;吃。≈qut;陆无辞坦然承认，≈qut;后来那兔子寿终正寝，我伤心了好久。母后就抱着我，说万物有生有灭，这是天道轮回。≈qut;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qut;她还说，若是真心喜爱，就不要惧怕别离。因为真挚的感情，会永远留在心里。≈qut;

千灵忽然明白，为何陆无辞会在明知人妖殊途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与她在一起。

原来他的母亲，早就教会了他这个道理。

≈qut;母后从不以身份自矜。≈qut;陆无辞继续道，≈qut;她经常微服出宫，救济穷苦百姓。京城外的慈幼堂，就是她出资修建的。≈qut;

他轻轻握住千灵的手：≈qut;所以她一定会喜欢你。喜欢你纯真善良，喜欢你即便灵力低微，也愿意救助他人。≈qut;

千灵的脸红了，尾巴不自觉地摇晃起来。

能得到心爱之人母亲的认可，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qut;无辞。≈qut;她小声唤道。

≈qut;嗯？≈qut;

≈qut;你长得像你母亲吗？≈qut;

陆无辞微微一怔，随即轻笑：≈qut;眼睛像她，其他都像父皇。母后常说，幸好我性子不像父皇那般跳脱。≈qut;

千灵想象着那个严肃的帝王小时候跳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qut;是真的。≈qut;陆无辞的眼中也带着笑意，≈qut;父皇年轻时是个混世魔王，经常带着母后偷偷出宫玩。有一次还被巡城御史当成登徒子抓了起来，闹了好大的笑话。≈qut;

千灵笑得前仰后合：≈qut;后来呢？≈qut;

≈qut;后来皇祖父气得要废太子，是母后求的情。≈qut;陆无辞摇头，≈qut;从那以后，父皇才收敛了些。≈qut;

月光渐渐西斜，陆无辞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千灵安静地听着，仿佛也看到了那个温柔的神女，无奈地为闯祸的夫君求情。

也看到了那个顽劣的太子，为了心爱之人学会承担责任。

≈qut;母后去世后，父皇就像变了个人。≈qut;陆无辞的语气低沉下来，≈qut;他再也不笑，整日埋头政务。我知道，他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qut;

千灵轻轻握住他的手：≈qut;那你呢？你是怎么熬过来的？≈qut;

陆无辞沉默良久，才低声道：≈qut;我告诉自己，必须坚强。因为这是母后用生命守护的江山，是父皇临终前托付给我的责任。≈qut;

他的声音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沧桑：≈qut;十岁的孩子，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我却已经要学习如何做一个帝王。≈qut;

千灵的心揪紧了。

她想起自己在仓山修行五百年，虽然孤单，却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重担。

≈qut;现在你有我了。≈qut;她钻进他怀里，≈qut;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qut;

陆无辞低头看着她，眼中的冰霜彻底融化。他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毛发，声音低沉：≈qut;嗯。≈qut;

这一夜，陆无辞说了很多很多。

说母亲教他弹琴，说父亲教他骑射，说一家三口在御花园赏月，说母亲偷偷带他出宫看花灯……

每一个回忆，都像是一颗珍珠，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至今。

而现在，他愿意把这些珍宝，一一展示给心爱之人看。

而对千灵来说，这一夜让她真正走进了陆无辞的内心。

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心里一直住着一个渴望父母关爱的小男孩。

月光下，她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如同一个无声的誓言。

从今往后，你的伤痛由我来抚平，你的孤独由我来驱散。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直到永远。

第80章 朝朝暮暮 自那夜倾诉往事之后，陆无辞……

自那夜倾诉往事之后, 陆无辞与千灵之间的相处愈发亲密无间。

这日清晨，千灵在熟悉的温暖怀抱中醒来。

寝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将冬日的寒意隔绝在外。

她悄悄睁开眼, 发现陆无辞已经醒了, 正静静凝视着她。

晨光透过纱帐, 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qut;醒了？≈qut;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指尖带着怜惜的暖意。

千灵变回小狐狸, 往他怀里钻了钻, 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陆无辞低笑，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梳理着她的毛发, 从头顶一直抚摸到尾巴尖，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

≈qut;今日带你去个地方。≈qut;他轻声道, 指尖轻轻挠着她的下巴，看着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小狐狸变回人形趴在他胸前，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衣襟上画着圈：≈qut;去哪里？≈qut;

≈qut;去了便知。≈qut;他卖了个关子，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随后是鼻尖，最后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这个清晨的吻带着说不尽的缱绻, 千灵忍不住仰头回应。

陆无辞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qut;该起身了。≈qut;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指尖却仍流连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用过早膳, 陆无辞屏退侍从, 牵着千灵的手往后宫深处走去。

冬日的阳光洒在宫道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始终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时不时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穿过重重宫阙, 眼前出现一座精致的宫殿，匾额上题着≈qut;瑶光阁≈qut;三个鎏金大字。

殿前的梅花开得正好，暗香浮动。

≈qut;这里是？≈qut;千灵惊讶地睁大眼睛。

≈qut;母后生前居住的宫殿。≈qut;陆无辞推开殿门，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怀念，≈qut;自她离去后，这里一直保持着原样。除了我和父皇，从未有人进来过。≈qut;

殿内一尘不染，处处透着雅致。

千灵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目光掠过每一件摆设，仿佛能通过这些物品感受到那位神女的气息。

殿中熏着淡淡的檀香，与梅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陆无辞走到一架古琴前，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qut;母后最擅长音律，常常在这里抚琴。父皇批阅奏折累了，就会来此听她弹琴。≈qut;

千灵走到他身边，好奇地看着那架古琴。

琴身是用上好的梧桐木制成，琴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qut;你会弹吗？≈qut;

≈qut;母后教过我一些。≈qut;他坐下，将她拉到身旁，让她靠在自己肩头，≈qut;想听吗？≈qut;

千灵用力点头，调整姿势挨着他坐下。

陆无辞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流转，清越的琴音随之流淌而出。

他弹的是一首轻柔的曲子，旋律优美动人，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

千灵听得入神，不自觉地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陆无辞侧头看她，琴音未停，眼神却愈发温柔。

一曲终了，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qut;喜欢吗？≈qut;他低声问，手指仍在她发间流连。

≈qut;嗯。≈qut;千灵仰头看他，眼中闪着细碎的光，≈qut;这是你母亲作的曲子？≈q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