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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节

“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啊。现在整个倭区最麻烦的大城,就属你的犬山城了。手下的同知是裴行俭那个老混蛋的学生,同城的锦衣卫又是苏策最器重的百户,被夹在他们中间,我光是想着就头疼。”

王长亭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行,既然王兄你这么胸有成竹,那我也就不废话了,只要别耽误咱们的交易就好!”

“耽误不了。”

先前心烦意乱的王长亭这时才注意到,长桌周围设置的椅子数量多了不少,心头猛然一沉,蹙眉问道:“还有其他人?”

“忘了告诉你了,咱们倭区的宣慰使徐大人给我安排一件差事,让我负责接待一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刘典埋头整理着自己官袍的袖子,漫不经心说道。

“徐大人已经到任了?!”

王长亭脸色显得有些难看,这么大事情自己怎么没有得到任何风声?

“还没有,不过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刘典轻笑道:“所以大人才会吩咐我先来照顾好客人。”

“既然刘兄你有其他的要务,那我们改日再谈!”

王长亭冷笑一声,身形闪动,就要从这方梦境断开。

“王兄稍安勿躁!”

刘典突然伸手按住王长亭的手腕,已经变得模糊的身形瞬间重新凝视。

他以构筑者的权限,硬生生截断了王长亭的离开进程。

“刘典,你什么意思?”

王长亭猛然抬手甩开刘典,眸光中一片阴冷。

这座黄粱梦境的强度远比王长亭预料的要高出太多,身为构筑者的刘典竟在抬手间就能打断他的脱离,强行把他留下这里,这不由让王长亭心头顿生警兆。

如果刘典只是单纯为了跟自己议事,哪怕是为了保证安全隐秘,也根本没必要构筑这种强度的黄粱梦境。

刘典今天邀请自己,恐怕不是为了商谈如何联手对付李钧等人,而是为了让自己跟他一起面对那些所谓的‘客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长亭的直觉不断催促着尽快离开这座黄粱梦境,这让他越发不安。

“你最好现在就让我离开,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王兄你不要冲动。”

刘典拧着眉头,肃然道:“我既然会在今天邀请你会谈,自然是有我的原因。”

“你的原因我没兴趣知道,你也不用告诉我。但你要是再继续禁锢我,那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便就此作罢!”

王长亭冷声喝道:“撤走你的权限,现在!”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长桌对面突然浮现出四道虚幻身影,眨眼间便凝成实体。

从左至右,分别是身着大红番袍的女僧、道袍上绣有龙虎图案的黑衣老道、眉峰上分刻太极阴阳鱼的年轻修士以及双臂缠绕根根黑色纹路,自拳锋蔓延到肩头的魁梧汉子。

还有一位是坐在王长亭的右手边,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眼睛,满头乱糟糟的白发,一身满是黑色油渍的粗布衣衫。

像是位学究,却又像是一位工匠。

在看清这些‘客人’样貌的瞬间,王长亭便已经将他们的身份猜的八九不离十,一脸苦笑的闭上了眼睛,颓然靠向椅背。

王长亭心中了然,事情的发展已经开始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而他和刘典之间的主动权,也已然易主。

两人都为棋子。

这一切明显就是刘典故意为之,虽然不知道徐大人为什么会这种事情交给他来办,但刘典显然也不是自愿的。要不然也不会设计拖自己一同下水。

“自己这一次,算是被刘典坑惨了!”王长亭心头长叹。

“客人已经到了,如果王兄你还是执意想要离开,那现在可以走了,兄弟绝不留你。”

刘典面上说得义正言辞,眼中却是藏不住的冷笑。

“我还走得了吗?”

王长亭苦笑道:“我不过安插了几个眼线在你身边,值得你这么处心积虑报复我?”

刘典笑道:“王兄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可是兄弟我苦苦哀求徐大人,费尽心思才为你求来的宝贵机会,你可不千万不能恩将仇报啊。”

“刘典!”

长桌对面,黑衣老道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伸手指向最后一席空位,语气生硬问道:“徐子湖说的那位关键人物现在还没到?”

“道长莫急,如果今天来的只有我刘典一个人,那他可能不会来。但现在”

刘典伸出手掌,渐次扫过众人,语气笃定道:“各位都已经来了,那他肯定也会出现!”

话刚说完,长桌周围仅存的空位上有人影缓缓凝聚。

关键之人,已经现身。

第472章 自寻前路

“我这枚龙虎山五品符篆,天师府出产,由张家嫡系制符大师纯手工雕刻,扔出去至少能将方圆五丈夷为平地。”

陈乞生抡圆手臂拍在桌上,面目狰狞吼道:“至少能抵五万宝钞!”

“唬谁呢,这上面哪儿有天师府的标志?最多给你认一万。”邹四九撇了撇嘴。

“邹神棍你识不识货?起码四万,不能再少了!”

邹四九白眼一翻:“两万。”

“行,两万就两万!”

陈乞生眼眸发红,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发牌!这一把我一定连本带利全部干回来!”

“定好了?那我就发牌了啊。”

身形缩小到与常人无异的蚩主不着痕迹的看了邹四九一眼,手腕一抖,从西夷流传过来的纸牌从掌心扑簌簌落下。

邹四九扫了一眼手中的牌面,眉头蓦然紧皱:“这把我不叫。”

“我也不叫。”蚩主跟着开口,语气中满是惆怅。

“看来你们这把都没火力了?哈哈哈哈,风水轮流转,终于到我家了,我叫!”

陈乞生眉飞色舞,伸手摸向桌面中央盖着的三张底牌。

“踢。”

“跟踢。”

陈乞生正要掀开底牌的手掌戛然而止,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闪动。

“愣着干什么,你还叫不叫了?”

陈乞生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邹四九身后,双手抱着肩膀的范无咎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用嘴唇无声的说了一个字:干!

陈乞生顿时心生豪气,不再犹豫,伸手将底牌抓了回来。

“踢我是吧?看道爷我这次怎么收拾你们娘俩!”

陈乞生狞笑一声,两根指头夹出一张牌狠狠扔在桌上。

“三打头,不用愁!”

“要不起,过。”

邹四九面无表情把牌一捏,抬手叩着桌面。

“一个三都要不起,邹神棍你还打什么牌,这把你必死无疑”

“炸!”

一声低喝陡然响起,陈乞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蚩主,带着颤音问道:“三啊.这你都炸?”

“不行啊?”

蚩主嚣张道:“我主打的就是一个气势足够,你别管我怎么打,就问你要不要吧?”

“你出!我就不信你能直接秒了我!”

陈乞生迟疑再三,最终还是选择过牌。

“三带一。”

陈乞生眉头一挑:“我管.”

“看清楚了,我这可是三对三带一”

蚩主一把牌几乎全部出完,就剩最后一张捏在手里,在陈乞生苍白的面孔前晃了晃。

“我报单了啊。”

“我”

陈乞生顿时悔不当初,可还没等他缓口气,就听见邹四九微笑着吐出一个字。

“炸!”

“我他娘还没喊过,你慌什么?”

邹四九笑眯眯,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笑道:“行啊,那你出。反正最大的炸在我手里,大不了你再添上一番。”

陈乞生一寸一寸压低视线,木然看向自己手中的牌。

蚩主的牌他确实能要,可自己要了的话,反手又会被邹四九截住。

“要不起了吧?看来这次风水还是没轮到你呀。”

邹四九慢条斯理扔出炸牌,接着抽出一张‘三’放在桌上。

“四。”

蚩主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吐气声音,感叹道:“真是一场险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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