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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节

群鹰迅速散开,飞向下方,穿梭到雨中,很快消失不见。

巨鹰载着她,夜色里,下方城郭的轮廓,只是晦暗中若隐若现,仿佛匍匐的巨兽。

循着小鹰的鸣声,指尖轻轻划过,雷光破空而去,笼罩下方。

光芒在视野中浮现,转眼又消逝在风雨中。

下方有鹰隼衔回令牌和虎符。

这次,终于是羽林卫。

她露出淡淡的笑容,把令牌和虎符敲了敲。

“这是他要的东西。”

已经下雨的天空中,滚滚乌云里,有些小鹰已经掉队。

不比周瑶驾驭的这只,它们许多只是普通的妖鹰,冒雨跟随至今,已经快支撑不住。

“拿到了十七套令牌和虎符,但应该是全部了。”绕城整整三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新的猎物发现。

“都散了吧。”

如蒙大赦般,群鹰四散而去,周瑶立在鹰背上,缓缓向一处降落。

入眼是寻常的庭院,只是假山园林有可看之处。

周瑶却混不在意,绣鞋踩在鹰背上,衣裙不染,仙气飘飘。

视线穿过厚重的雨帘,注视着昏暗长廊上,独自伫立的男子。

熟悉的感觉,就弥漫在心间,淡淡有种如水烟般的惆怅,一转眼,就是几百年了。

垂下眼帘,忍住即将掉落的泪珠,周瑶行礼,朱唇中吐出轻柔的话语。

“陛下,臣妾来了。”

“啊,是你啊……”苏子籍全身一震,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口中不由自主地说出话。

“你帮朕不少,又复有何求呢?”

是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

眼眶渐渐模糊,她脱口而出:“臣妾并无所求。”

“臣妾别无它求,唯愿长伴陛下身侧。”

“你来了。”声音打断了梦,周瑶四看,原来对方才起身看见自己。

细雨蒙蒙,院中显得昏暗,她的绣鞋踩在长廊的木质地板上,就有种湿润清新的气息,沁入心脾。

“是梦么?”周瑶发觉自己噙着泪,擦了擦眼角,定了定神,才说:“宫中传令调兵,已经全部截下,总有十七套令牌和虎符,都在这里。”

她伸手交出包裹,厚重的兵符与圣旨。

“传令的太监与侍卫,除了您的人,其它已全部格杀。”

“这就方便了。”苏子籍其实看见了她的神色变化,但没有提方才的事,他神态自若的说着。

“大郑本法度森严,军将只有训练,点卿,巡查等日常权力!”

“非旨意,调兵五十人,就以谋反论之!”

“就算听见动静,没有旨意就勤王,也未必是有功!”

“更不要说,先前就有旨意,无旨不得妄动!”

“只要截杀了使者,皇帝就得不了一兵一卒!”

苏子籍阴郁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只是军中戒备森严,单是圣旨、令箭、虎符还不足数,还得人手配合。”

“有些人是专门传旨,诸卫军都熟悉!”

“不过,我这恰好有传旨太监,又有跟随的侍卫,料想他们也不能分辨。”

“兵符、令牌、圣旨,传旨太监,四者齐聚,京中卫戍之兵,别的不说,羽林卫,就可以真正掌握了。”

“到这步,大事,终于成了!”苏子籍重重吐了口气。

第1360章 臣等失礼了

决心已定,自然人人听令而行,各自筹备,毕竟太孙仪仗,非同小可。

苏子籍目光扫过,又落在了庭院,刚才雨小些,现在云涛黑沉沉,雷一声接一声,雨滴噼啪,整个京城淹没在雨幕中。

“要不是幼龙行龙到此,哪有这良机?”

苏子籍站在廊下,雨水吹过,却飞溅不入身体,只是默默出神,凝望着天空想着。

就连野道人,半身长袍已被风裹到檐下的雨雾打湿,却同样一动不动,闭目仰天,似乎在默默祈祷。

良久,才看向苏子籍,心里暗惊。

主公修行道法和武功,他是知晓,但从不知道主公的境界,现在图尽匕露,才知晓已经惊世骇俗。

“主公武功,真的深不可测!”

不过在野道人看来,大事却不依靠这个,当下说:“殿下,您之虔心,上天已鉴,不过廊下站久了要着凉,请回屋等候,哪怕少淋片刻,都是值得……以后多少大事等着您,一点都不能疏突!”

苏子籍点首,却没有动,野道人劝谏一句,也不多说,退到旁侍立,不知过了多久,方听苏子籍叹息一声,喟然:

“英雄五霸春秋,秦汉兴亡过手。”

“青史几处名姓?埋没英雄无数。”

苏子籍一字一句吟出口,虽不成锦绣篇章,但却颇符合当下的心境。

又转而看向她。

她现在是周瑶,还是龙君?

世间真有转世?

苏子籍原本是不信的,但自己的穿越,至今尚有许多困惑之处。

“你是随孤并行,还是……”

周瑶只是微微摇头。

“军中不适宜有女子。”

“并且,我还有些因果,甚是棘手。”

她眺望着某处,眸光闪烁,似有忧虑。

“那夺去我权柄的妖王,怕就在齐王军中,或还有些麻烦不能不先行处理。”

“您可先行。”

“臣妾当预祝武运大胜!”

这样么?

临着最后大事,虽一切都尽量办到最好,可结果仍旧难料,苏子籍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默默站在廊下,任由凉雨打在身侧,些许水汽扑面而来。

晦暗里,天色混沌难明,雨水纷纷而落,耳畔尽是不知疲倦的水声,仿佛天地之间都化作水的世界。

玉辂抵达,龙旗而备,甲兵林立,太监侍卫恭请。

似乎仅仅一个示意,如斯响应,野道人沉声低喝:“起驾!”

拱卫两侧的甲士同时行礼,苏子籍起身,登上马车。

暗夜里,四马驱动,玉辂车缓缓起行。

漆画轮,涂金。

两厢上望板,凿镂雕刻,贴以金箔,有金博山,登仙纽,松精,又有鸾鸟立花趺衔铃。

两厢外织成衣,两厢里上施金涂镂面钉,装饰以玳瑁,有倒龙形,皆螭龙首,有金涂博山、辟邪虎、凤皇衔花诸校饰。

更威仪的是龙旗、门旗、日月旗、风雨雷云旗、四渎旗等高举,侍卫亲军骑马按刀跟随,玉辂前后一百二十侍卫,帷子内端坐一人,正襟危坐,神态自若,沉凝如实质的威严令人咋舌。

京城车架之中,仅次于帝后,此时,才尽展威仪。

“不成,也当以太孙死!”野道人深呼一口气,跟着太监前行,只听马蹄声不绝,但是沿途胡同,根本没有人探出头来,家家户户都熄了灯,连个咳嗽声都没有。

甚至连本来街道口的岗哨,都没有遇到。

“应该是提前解决了。”

车马很平稳,只听马蹄踏在泥水中扑喳扑喳的声音,可就算雨击打着外蒙的油布时紧时慢,仍旧能闻到血腥气。

“有杀错,不放过!”

苏子籍没有啥感慨,就想了想,丢掉了这念,等待着旅途的尽头。

自己都赌上一切,何况别人?

其实府邸,离大营并不远,玉辂冒大雨,来到羽林卫营地不远,就被哨卡拦住去路。

拒马,鹿角拦在路上,又立着临时赶制的雨棚,挡雨板上堆叠着稻草,雨水从两侧滑落成溪。

“请止步。”有卫兵站在其中,紧张的喊着,隐约在灯光下,可以看见弩弓的寒光。

不需要示意,太监高泽率四个侍卫奔前,尖声喊着:“咱家是天使,有旨意,要调兵!”

“这是御令!”高泽高高出示了令牌,银令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速速通知羽林卫众将,大事紧急,耽误不得!”

“公公请稍等。”

听到有旨意,卫兵不敢怠慢,立刻就有几人冲入雨中,奔向营地各处。

没过多久,就见营中敲响鼓声,不过片刻,众将都全副甲胄,率着亲卫出迎。

“太孙怎么在?”

只是一眼,毕信、万桥、娄元白、武丰田、徐阐等人就看见了苏子籍的车架,就停在太监身后,这是太孙的正式仪仗!

但按照规矩,天使降临,也不能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