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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然后转而他又说道:“但是这不会给他造成任何阴影。”

不会有阴影?

真的不会有阴影吗?

他看着麻木地坐着的陆燃。

“呵。”周松银没有意义地感慨了一声,“老天眷顾。”

之后叶昭雪在这个寺庙里住了下来,而让他惊讶的是,确实如周松银所说,即使被关着,留着腐烂的尸首,在这样臭气熏天的小房间里,陆燃也没有到发疯的地步。

好像有一根线无声地拉着他的神智。

他不禁想到周松银说的话,这就是老天眷顾的人吗?真是可笑,为什么要眷顾这个人渣,为什么要如此不公平。

他愤懑气怒之际,寺庙突然来了一堆人。

为了不被发现,他和周松银待在楼上的房间。可能是巧合,这个房间正好能够将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于是叶昭雪就看到了那被保镖仆人一众簇拥的女孩。

那女孩被另一个比她大的华贵少年攥住手,女孩没有拜佛,直直站着,反倒是那贵气的少年,以及他们带来的一群人,虔诚地跪在佛像前。

“祝愿阿瓷平安康健。”

不知道是不是耳朵听错了,他竟然听到周松银和下面那少年同时说出这句话。

这个女孩叫阿瓷?

他不由得看向那女孩,白皙苍白的脸,清冷的眼眸,安静沉默,像极了橱柜里的洋娃娃。

拜完佛后,少女抱着女孩离开,女孩没有任何挣扎。他们如此契合,仿佛密不可分。

叶昭雪久久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周松银竟然也在看那个女孩。

他一直没收回视线。

此事之后第二天,叶昭雪再次见到周松银。

“聊聊你的复仇吧。”这时周松银穿上白大褂,手在戴白手套,在他戴手套的时候,周松银周围的人已经按住他。

周松银走了过来,他的手指按住他的脖颈,更准确地说,是捏住他的喉结,“我必须要回去,所以要加快进度。”

“我需要一个女孩。”

“从此以后,你是仇恨陆燃的叶清玉。”

“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向陆燃复仇。”

周松银的话不是商量,是命令、是通知。房间里的小陆燃抱着断臂啃食,房间外的他被按在手术台上,他的喉结被割下,他的意识被扭曲,他不再是叶昭雪,他是一个傀儡。

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叶昭雪听到男人低声喃喃:

“我必须要回去了。”

“……一定要回去。”

“……为了与她再见。”

所以……周松银做这么多是为了回去见一个人?

但是去见一个人需要做这些事吗?

叶昭雪眨了下眼睛,他之前无法理出周松银的逻辑,只觉得他是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子。否则怎么会做出如此疯狂恐怖的事。

但在经历死亡又重生这种超自然的事件,他突然不确定了。

他到底要去见谁。

为了见这个人,搞出这么多事。

……他知道这个世界在轮回吗?

叶昭雪想了想,觉得周松银大抵是知道的。

所以,掉包叶清玉,让他对陆燃实施复仇,到底和他回去见一个人有什么关联?

这谜团实在是太多了,一个接着一个。叶昭雪越想越乱,越想头越痛,他不再多想,总归是到了现在,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而自己能做的……

叶昭雪捂住胸口,将那无数次轮回叠加的仇恨默默揉进骨血,不允许仇恨兴风作浪。

这里有温暖的阳光,有属于叶昭雪的自我,也有他喜欢的人……

时间就停在这里吧,

他再也不想进入轮回。

“刚才景林石更了。”回到裴家的周霁月绷着张脸,突然幽幽地说道。

裴瓷一愣,脑子里想到景林颤抖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吗? ……不过周霁月为什么要提这个?裴瓷不太明白,不过她还是应了一声,“怎么了?”

“像条野狗。”周霁月刻薄地说。

……裴瓷不知道怎么接了。

气氛有些冷场,偏偏周霁月丝毫不觉得,给了一个“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眼神后,他淡淡地说道:“人和狗有生殖隔离。”

“你离他远点。”

周霁月总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裴瓷已经习以为常,敷衍了“嗯”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结果在门口的时候,她被周霁月拉住。

周霁月眉头皱着,一副烦躁的表情。他对裴瓷总是有使不完的好奇心,同时他又想迫切的掌控裴瓷的一切。

而从肯林回来后,裴瓷就在逐渐脱离他的控制。

他做着让他不理解不明白的事,让他只是想想便感觉细胞作痛。因为裴瓷一个电话,他从肯林连夜赶来,看他不是关心叶昭雪这个废物,就是同安银优以及景林那条野狗有联系,他已经憋了很久,理智摇摇欲坠。

“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周霁月抿起嘴唇。

他气怒时是一种很可怕的状态。

然而……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再迟钝的人总归是有了一些惊讶。想到重启前那个疯狂的吻,她问道:“周霁月,你为什么t想管我?”

“我是你的医生,我……”

“不。”裴瓷靠近他。她的突然主动,反而让强势的周霁月下意识的后退,成了被迫防御的一方,而裴瓷并不打算放过他,她冰冷的手指抚上他的脸庞,眼睛定定地注视周霁月,“周霁月,你喜欢我。”

第80章

喜……喜欢?

周霁月瞳孔震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是喜欢?笑话,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的病人?还是喜欢这种莫名其妙没有逻辑浪费时间的东西,他真的想笑了,想说裴瓷在胡思乱想,想说裴瓷在胡说八道,想说裴瓷在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可想来想去,尖锐的、锋利的、咬牙切齿恨不得要刺伤对方的话,却在裴瓷平静的目光中偃旗息鼓。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的异常在很早之前自己就已经感知到,不管是长久的注视、投注好奇,还是在电脑上敲字时突然大脑空白,等回过神时, 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分解式中出现的不和谐的“裴瓷”两个字, 都是如此。

他时而兴奋、时而愤懑、时而燥郁,时而感到一种无法排解的烦闷,然后在看到少女的那一刻,又通通的消散了。

可这就是喜欢吗?

他见过太多爱上他人的傻子, 愚蠢至极。而现在,这样的人, 成了可悲的、可笑的、莫名其妙的自己。

在她的眼里……

自己就是如此吗?

周霁月突然感到浑身烧起一团火,他几乎要被烧化了,要彻底无地自容了。

不——

不!

不——

心脏狂跳, 眼皮发热,过载的大脑无法处理当下的信息,他只能全交给本能,于是在裴瓷再度靠近之时,他热烫的手指捂住她的眼睛。

他感觉到柔软的睫毛在颤抖, 像一只栖息在花朵上的蝴蝶。

哦,不。

“唔……”

听到她的轻哼,他急匆匆放下。他已经不敢再看裴瓷的眼睛,不敢从她眼睛里看到种种好笑的情绪。嗯……他是个胆小鬼,胆小鬼……

所以——

几乎不给裴瓷半点反应的时间,这个胆小鬼落荒而逃。

而裴瓷看着他的背影并没有去追,之所以戳破周霁月喜欢自己这件事,主要是不想让周霁月继续问她为什么找周松银的事。周霁月太聪明、太理智、太冷静,当他想要细究一件事时,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逃过他的眼睛。

因此她必须让他大脑混乱、思维过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暇顾及其他事。

显然,裴瓷赌对了。

周霁月确实乱了。

效果好到惊人。

可是喜欢就有这样大的魔力吗?

叶昭雪为了她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甚至影响到刻入骨髓的仇恨。

安银优的喜欢可以让他放弃利益明知会被陆燃残忍报复也勇往直前。

景林的喜欢盛大而又无声无息,他在陆燃身边腐烂枯萎也要亲眼见证她的一切将她的幸福视为最崇高无暇的事。

周霁月如此聪慧理性的人也一次次的出错情绪失控。

陆燃就更不用说了,一只秉性恶劣的野犬只在她面前收起獠牙、被轻视无视抛弃疏离,无论做出怎样过分的事,他都会巴巴送上自己脖子上的缰绳,在被做了特别过分的事后只是委屈的轻哼一声。

他们是男主,是男配,是这个世界站在最顶点,最应该嚣张肆意的人,可是在她面前,她们都变成了普通。

——倘若我说我喜欢善良的人呢?

那他们会改变吗?

不,他们不会改变。他们的家世、出生环境、一直以来的行为处事习惯都无法根除。但在她的面前他们只会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