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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王春秋眯起眼睛,远远的瞧不清那蓝皮账册。

不过被战南星这么一说,心中一咯噔。

他还记得当初库房失火,多宝阁上空空如也…

“原来这位就是王相啊,”沈昭昭恍然,“那看来是认出这本账册了,您刚刚不是说我一个小丫头请不出人证么?”

“来!”

沈昭昭回身,冲着身后喊道:

“咱让出一条道儿来,恭迎太后娘娘回宫!”

城墙上,众人反应不一,有的不可置信。

“太后娘娘不是一直在宫里养病吗?”

“怎么到了宫外去了?”

而有些知道内情的人也瞪圆了眼睛,注视着城墙下。

这其中,也包括了封立,黑着脸,死死地盯着下面。

大军分开了一条道,一个顶小轿缓缓抬着过来,身着宫装的公公走在轿子的边上。

“落轿!”公公尖声喊道。

轿子在大军之前平稳落了地。

公公赶忙上前,把轿帘拉开,从里面扶出一脸威严的太后。

太后站定,目光凉薄似水地扫过宫城墙上的众人,最后,目光如利箭一般,射向了封立。

“皇帝,许久不见,老了不少啊?”

太后的声音响彻宫城之前。

“臣,参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宫城墙上,有朝臣当先就跪下叩拜。

很快,朝臣们跪倒了一大片。

封立的脸色铁青,手死死地扣住手中的玉玺,仿佛那是他最后能掌控的一根救命稻草。

“众卿家平身!”太后朗声说道。

“这位沈姑娘说的没错,哀家的儿子确实被王家偷换了!”她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城楼上的众位朝臣,“但也正如大家所知道的,我儿确实起于微末。”

城墙上,众朝臣哗然一片,理解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如果真是王家换了太后娘娘的儿子,又如何知道这儿子将来能开我大丰朝?”

陆鸣见大家众说纷纭,轻轻地提示了事情的真相,“所以现在的陛下,不是太后娘娘的亲子?”

众朝臣一下不敢作声了。

现在哪里是战家要反叛?

压根就是太后和皇帝的对峙啊!

“母后年纪大了,为贼人诓骗… ”封立咬着牙,脸颊边的肌肉不自然地颤抖。

“哀家话还没说完,皇帝就插话,就是这般当这孝顺儿子的?”太后冷哼了一声,缓缓举手。

宫城墙上的众朝臣有的眼尖,一下就认出了太后手中拖着的金色物件。

“凤印!”

“那是前朝萧皇后的凤印!”

太后看向那朝臣,那是个老臣,“柳尚书,历经前朝和大丰,难怪认得出来哀家这凤印。”

太后蓦然抬头,“那请柳尚书好好认一认,哀家这张脸,若是再年轻个三四十岁,可还有印象?”

柳尚书年岁大了,眯着眼睛瞧了半天,结合着那块金色的凤印,突然,脑中灵光乍现。

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抬手,手指头都在剧烈地颤抖。

“娘娘… 娘娘是前朝… 萧后… ”

宫城墙上,又是一片哗然。

“不可能,前朝的萧后早就被前朝哀帝赐死了啊!”

“是啊,前朝哀帝宠信妖妃,废黜萧后,并于冷宫赐死。”

“我也记得这事,当时还传妖妃在宫里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凤印,所以也无法封后。”

可是眼下。

萧后活了。

凤印出现了。

出现在了他们的太后娘娘手上,而太后娘娘,就是前朝的萧后。

朝臣们一片凌乱。

太后满意地点头,收了凤印,拢了拢袍袖,“看来还是有人记得哀家的,哀家深感欣慰。”

她开口,缓缓说明了当年的事情。

当年。

她还是前朝的皇后,娘家姓萧,是盘踞在江南的大世族。

她自小就作为皇后被培养,最后,嫁入宫中,成为正宫皇后。

初始,还算夫妻和睦,可是,随着妖妃进宫,皇帝对已经有了身孕的她越发冷淡。

加之妖妃迫害,她身边的宫人被大换血。

是她自己,在极度艰辛的条件下,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说到此处,太后娘娘狠狠地看着宫城墙上的王春秋和封立,“当时生产的时候,哀家身边的女官,不是别人,正是王相的妹妹!”

“这本蓝色账册里,清清楚楚地记着她花了多少银子,收买了多少宫人,用她王家的一个男婴换走了哀家的儿子!”

“各位大人如果有兴趣,可以来找沈姑娘借着一观!”

太后恨声说道。

“就算陛下不是太后的亲子,那也是我大丰的开国皇帝!”王春秋见同僚都在窃窃私语,额头上冷汗涔涔。

“当初陛下结束了前朝乱世,四处征战,这些赫赫战功,难道还不及太后手中一方真假不知的凤印吗?”

多少人都是太后的朋党,他这个右相还是很清楚的。

他无论如何不能让太后帮着战家和管平乐把讨逆的名头做实了!

战家才是逆党!

战家才是谋朝篡位,狼子野心之人!

太后哈哈大笑,迎着大风,袍服在风中鼓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然而,沈昭昭就在她身边。

看着太后笑着笑着,笑得泪流满面。

战剑之苍老的身形也不再笔挺,缓缓地佝偻了下去,目露哀戚。

沈昭昭轻叹一声。

其中的关节,旁人不知,她和战剑之,却是很清楚的。

当初平定天下的人,根本不是封立这个皇帝,而是永宁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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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正名

“封立!”

太后厉声喝道。

“你敢对着苍天发誓,对着永宁的亡魂发誓,说这片江山是你亲自打下来的吗?”

皇帝的手死死掐着城墙,甚至指尖陷入了城墙中,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他周身止不住地颤抖。

永宁。

这个封号是他亲自封的,希望封完,能让他自己心中永远安宁。

当初番邦使臣来,希望和亲,他们最初提出来的,是把自己草原上的一个公主嫁给他。

可是他拒绝了。

他提出来的,是把永宁嫁出去。

把他的噩梦远远地送走,这样,他晚上就能睡个好觉,白日也能稳稳地坐在龙椅上。

封立闭了闭眼睛,“朕当然敢!”

“朕敢对天发誓,对着永宁的亡魂发誓,这片江山,就是朕亲手打下来的!”

沈昭昭没忍住冷笑。

这样厚颜无耻之人,难怪能坐在龙椅上。

太后的身形一晃,显然也没想到皇帝能如此厚脸皮。

是真不怕报应啊!

为了他的皇位,害死了她的一双儿女,现在,还能如此大言不惭!

她身边的公公赶忙扶着她,“娘娘,凤体重要。”

“陛下!”

一直都没怎么出声的战剑之用苍老的嗓音质问:“当年,同我一起打天下的人一直戴着青铜面具,几个汉子跳进河中沐浴,他也从不参与,却看到过我背上有颗痣。”

“若陛下就是那人,请陛下说出我背上的痣是红色还是黑色!”

封立僵住。

他哪里知道战剑之后背上的痣是什么颜色!

不过大部分的痣都是黑色的。

战剑之这么问,肯定是红的。

“红… 红色!”封立高喊。

战剑之哼了一声,利落地解下铠甲,脱去衣袍,背过身,露出后背。

后背上,交织的伤痕盘根错节。

唯独没有什么痣。

“大家都看清了!”战剑之拢起衣袍,“本将身上原本有颗痣,不过是在一场战中被削去了!”

“当时,与我同袍的人都知道!”

“所以,和我一起打下这大丰江山的人根本不是封立,而是永宁长公主!”

太后恨声高喊:

“封立,当初起事,哀家的娘家出了大笔银钱,你非哀家血脉,非正统!后又冒领军功,残害公主,勾结番邦,如此恶毒,怎堪坐上这皇位!”

宫城墙上,许多朝臣已经相信了太后所说。

铁证如山,他们不能不信。

所以,现在这位皇帝,不但没有打天下上战场,还压根不是太后的血脉。

是王家的血脉!

“好啊,王春秋,还说战家狼子野心,我看你才是那个狼子野心之人!”一个老臣冲着王春秋呸了一口,自己转身就要下宫城墙。

嗖——

那老臣顿住了脚步,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传出的一把利刃。

扑通——

他仰面倒在了地上。

“啊!”城墙楼上的这些朝臣都是一些文官,他们哪里看过这样的场面,刚刚还活生生的人,一转眼就成了一具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