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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冷郁权臣后 第209节

魏璋抬眸看了眼她气鼓鼓凶巴巴的模样,轻笑摇头,“我要你的感激有何用?”

男人话音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冰冷的仿佛在同人交易一般。

想和他交易的人很多,筹码很重,薛兰漪的感激的确对他一无是处。

薛兰漪冷哼了一声,“那你也别以为施一点恩典,以前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你自己做的恶事,一辈子也洗不清!”

“恩典?”魏璋面露诧异。

良久,才反应过来,她所谓的恩典是为太子党平反,让穆清泓继位。

此事,对太子一门来说的确是莫大的恩典。

不过这非他本意,他也无意揽功。

“我是为了我自己,你不必纠结此事。”

“谁纠结了?”薛兰漪挥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像是被触碰到的刺猬,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魏璋没说话,也没打算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上争个功过是非。

于他来说,他唯一的目的只是找一个更听话的傀儡。

至于这个过程中恰好帮了谁,都不过是无意为之。

没有谁亏欠谁,亦没有谁该感谢谁。

魏璋将帕子丢进了清水中,站起身来。

“好了,你在此好生歇息,莫要胡思乱想,午时我过来接你。”

御书房那不懂事的人,也该早早处理,不可容那人浑闹太久才是。

他整理了下衣摆,意欲离开,先处理政事。

一只手突然拽住了宽袖。

他回眸望去,姑娘躺在榻上,手指紧紧攥着蟒袍一角,泠泠水眸仰望她,杏眼灵动似会说话。

忽而想起,两个月前,每日起身上朝,她也是这般楚楚动人望着他。

若他不应,她会红着脸轻晃他的衣袖,紧咬的唇瓣间瓮声瓮气吐出一句话,“不是说以后上朝前,都要吻我吗?”

话音未落,姑娘的脸就会红如煮熟的虾子……

记忆与现实重合,魏璋盯着她微启的唇,喉头滚了滚。

对方眼里却不是刚睡醒时迷蒙的情谊,她的眼神清晰,充满衡量,“若、若我不感谢你,你……也会让穆清泓做太子吗?”

薛兰漪仍然不确定。

如果一会儿他去御书房谈判时,少帝穆清云突然妥协了,突然又心甘情愿做他的傀儡了。

他会不会又变卦,重新与少帝达成一致?

届时,穆清泓的处境尴尬先不论,在太和殿广场前千千万万露面的太子一门,都有可能共沉沦。

“若我不道谢,你也真的会饶了太子门生吗?”薛兰漪越想越紧张,手下意识越攥越紧。

魏璋的手臂t几乎快要被她拉进怀里。

他并不喜欢把朝堂事拿到私下说,但指尖感受着锦被下她起伏的胸腔,到底多说了一句,“他们没碍着我,无所谓饶或不饶。”

“那你一定会选择阿泓吗?”

“会。”

魏璋做事一向没有回头一说。

薛兰漪的紧张才平息了些,忍不住又脱口而出,“那以后你会让阿泓……”

亲政二字凝在嘴边。

魏璋怎么会让穆清泓亲政呢?

薛兰漪心知几无可能,舌头打了个滚,“以后会让阿泓论政吗?”

“不会。”

魏璋冷冰冰两个字砸下来,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他之所以放弃穆清云,选择穆清泓,是因为知道穆清泓经历了六年流离失所,骨头早就软了。

而且现存忠心于穆清泓的人,加在一块都不及一个沈惊澜能折腾。

他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傀儡,不是来给太子一门做慈善的。

这一点,他不瞒薛兰漪。

薛兰漪其实也知道就算她感谢他,愿意留在他身边,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去改变他。

她能做得,无非是让他别发疯,残害无辜。

至于太子党的事,走到今天已经是较好的局面了。

其他的,她无能为力。

如斯想着,心里到底有些挫败,眼神暗淡下去,同时松开了魏璋的衣袖。

她的手不再攀扯着他不放,一瞬间的脱力,魏璋未经思索,下意识接住了她垂落下去的手。

他将她的手握在手心,轻揉着她冰凉的指。

薛兰漪闷闷的没说话,也没挣脱。

他默了两息,终是启唇道:“只要他不像穆清云一样胡来,我保证,保证他一生富贵无忧,包括他身边那个……月娘?”

魏璋掀眸问她。

薛兰漪耷拉着脸。

魏璋将她的手塞回了被窝里,给她掖好了被子。

他筹谋半生,实在没道理为他人做嫁衣的。

更没道理亲手养出一匹狼,将来饮他的血啃他的骨。

他心里很清楚,放权给穆清泓,穆清泓第一个要的就是他命。

魏璋不会去赌穆清泓的良知,他要实实在在的权柄,但见薛兰漪全程沉默,脸上无意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他无声叹了口气。

“小女子难养”这句话,他今日算是体会到了。

“除了让他亲政,往后关于他遑论何事,只要你提,我必应你。”

这相当于给了穆清泓一张保命符。

而且这符还攥在薛兰漪手上。

她长睫轻颤了颤,很快垂落得更低。

显然还是不开心,不过魏璋看得出她接受了他的条件。

他在她榻前站定须臾,手略显僵硬揉了揉她的青丝,“好了,我让御膳房送一碗清粥和虾仁豆腐,还想吃什么?”

薛兰漪没说话。

魏璋也没功夫再耽搁,看她恹恹躺着,想同往常一样俯身吻一下她的脸。

到底抿了抿唇,暗自离开了。

“魏璋!”

走到门口,薛兰漪又叫住了他。

魏璋没回头,听她突然响亮的语气,已隐约意识到她要说什么。

薛兰漪沉默片刻,不出意外,声音微哑,“那他呢?他在哪儿?如果、如果我愿意跟你回家,你能不能放了他?”

她甚至没喊魏宣的名字,只是一个“他”字,魏璋就感受到身后姑娘紧张的呼吸和涌动的情绪。

一个“他”字,就能顷刻让她焕发出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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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文文进入后期了,但恨海情天hz没结束哈,后面还会有最后一个大转折[捂脸偷看]

第95章

“回来再说。”

他淡淡甩下一句话,离开了。

全程没有回头。

不用回头,脑海里也能想象出姑娘那双春水盈盈打转的眼中,如何满眼担忧,如何绵绵情意。

与方才的一滩死水,截然不同。

薛兰漪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门被轻轻合上了。

一道阳光照进来,又被掩住。

门带起一阵风,将帐幔吹落,遮住了薛兰漪的视线。

灰色的帐幔,是魏璋惯用的颜色,冷硬且决绝。

薛兰漪的眼前又恢复一片暗淡,有些透不过气。

看魏璋方才的反应,他显然不会放过魏宣。

毕竟魏宣曾从他眼皮子底下把薛兰漪带走,等于挑战了他的权威。

他这种人,怎容得旁人如此挑衅。

回京已经五天了,薛兰漪虽然沉浸在颓丧的情绪里,但也不是没关注魏宣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