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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冷郁权臣后 第126节

此事以野火蔓延之势在盛京传开。

经此一日发酵,他的名声恐怕大庸朝上下无人不晓,便连孩童口中歌谣也是赞颂他深明大义,力挽狂澜。

此事,于他擢升有益,于他官声更有益。

可魏璋并高兴不起来。

更不觉得那几个边境百姓的出现是巧合。

“青阳,查清楚传言从何处起了吗?”

边境百姓出现那一刻,魏璋已洞察有人在暗中推动舆论。

青阳这边也已焦头烂额查了一日,在窗外躬身禀报:“回爷的话,属下已查明孩童歌谣是顺着桦城、岩城……一路往南传播的。”

此传播路径与萧丞赴京路线全然一致。

也就是说,萧丞在入京路上就已经在传播他舍妾室,为百姓的传闻了。

如此一来,百姓已经笃信魏璋之义举。

所谓,捧高跌重。

他已经被架在高阁之上,若再拒绝和亲之事,民间舆论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倘若边境因为和亲失败,再次开战,那么魏璋将成为色欲熏心,为一己私利的奸臣。

大业未成,官声还是很重要的。

萧丞便是拿捏住了魏璋这一点。

魏璋记得六年前的萧丞虽战功赫赫,但匹夫之勇,没想到如今竟长了这般百转千回的心思。

魏璋缄默着,放下火折子。

灯只点了三盏,半明半灭。

沈惊澜见他凝眉思忖,立刻劝解道:“你无须管传言从何而起,只要放人,于你而言名利双收。

你心如明镜,应当知道怎么选最有利,何至于被一个女人左右,毁了……”

“我的事,无须t沈大人多言。”

魏璋不喜欢他这般指手画脚的模样,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青阳,送客。”

“魏云谏,你莫糊涂……”

其余同僚拦住了沈惊澜。

魏璋脸上的阴翳已经很重了。

如今他爵位官位加身,此番休沐回朝,势力更为人可比肩,谁能与他争个长短?

在他羽翼下,沈惊澜自知已经不可能再杀掉薛兰漪了,这才退而求其次,想让薛兰漪远赴他国。

可到底他也不敢一直激怒魏璋,只能循序渐进。

各人恭敬拱手,离开了。

门被带上。

吱呀呀作响。

今夜书房格外空旷,滞涩的余音久久不散。

魏璋面无表情,立于原地思忖良久,方淡淡道:“宽衣。”

从昨夜入宫到今日下朝,足足十二个时辰,几乎满朝文武都在为和亲之事争执辩驳。

满朝风雨让魏璋有些疲累,换了一身轻便宽松的寝服才略松快些。

“晚膳可备有红豆粥?”魏璋疲倦的声音落下来。

帮他系腰带的影七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正对上魏璋镇静的眼。

两人各自沉默,魏璋眼中浮现些许诧异。

俨然,全程他都未注意到是谁在为他宽衣。

此时,眉心隆起。

影七只当自己伺候不周,咽了口气道:“属下粗手粗脚的,爷恕罪。要不然属下叫旁人过来伺候爷,他在……”

“不必。”

魏璋孤身一人二十余载,难不成离了她无法过活了?

他自个儿在腰侧系了结,拂袖而去。

门来回轻晃。

影七怔在原地,望着魏璋怒气冲冲隐入夜色的身影,纳闷地挠了挠头。

国公爷这是跟哥吵架了?

为啥还没提到哥的名字,爷就脸色大变的?

搞不懂……

另一边,魏璋回寝房,沐浴过后,便上榻休息了。

昨夜疲累,熬了通宵。

可今夜时至二更,还是睡不着。

在榻上辗转了一番,看到了薛兰漪放在床榻内侧角落的丑兔子。

她很喜欢那兔子,后来跟他申请了几次,终究把兔子从衣箱里取出来,还给兔子做了小衣服、小红帽子。

帽子上有两个洞,正露出竖起的耳朵。

这个样子,倒比从前歪瓜裂枣的面容,可堪入目些。

魏璋无意识地取过兔子,把兔子放在内侧空落落的枕头上。

其上,沉香隐隐。

魏璋嗅着香气,方闭上眼睡着了。

混沌间,他习惯性地伸开右臂。

须臾,右臂上压了些重量。

他撩起眼皮。

姑娘枕在他手臂上,与他面对面,葇夷圈住他的腰。

魏璋蹙眉推了她,“别闹,明日还有要事!”

“明日就要行纳妾礼呀,我睡不着。”姑娘反而靠得更近,脸颊贴在他胸口上。

“云谏,你心跳得好快。”她一双澄澈的杏眼仰望他。

眨巴眨巴,好似天上的星星。

“其实,你心里也很期待明日你我大婚,对不对?”

“没有。”

“那你私心里是不是很喜欢被我抱着?”

“没有。”他声音更沉。

姑娘眸色暗了瞬,还是不服,瘪着嘴:“可为什么我每说一句话,你的心就跳得更快了?你明明就是喜欢我,为什么不……啊!”

魏璋蓦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将她在下面作乱的手拉出锦被,打量她指尖灼烫。

“你说为什么?”

他呼吸燥热,俯身吻下……

却空无一物。

魏璋俯视着冰冷冷的枕头,喘息不定,鬓角渗出汗来。

良久,混沌的视线渐渐清晰,他才坐起身来,挤了挤眉心。

他怎会做这样的梦?

他是不是真的被一个女人左右了?

魏璋深深吐纳,摆了摆头。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把薛兰漪送出去,对他来说百利无一害。

他没必要为了薛兰漪跟整个朝堂、整个西齐对抗,他又不是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蠢材。

何况,薛兰漪这般欺瞒主君,不思悔改,舍了又有什么大不了。

盛京贵女如云,温婉娴淑者数不胜数,总有人能再合他心意的。

魏璋脑海中迅速闪过往昔说亲的世家贵女,彷如一本书不停地在脑中翻阅,越翻越快。

好似急着抓住什么。

至尾页,却又骤然出现了那张熟悉的笑脸。

“青阳!”魏璋厉声一喝。

少有的狠厉让青阳眼皮一跳,疾步到窗外,诚惶诚恐,“爷,有何吩咐?”

魏璋的唇动了动,却未有什么话要说。

良久,吩咐道:“府上香火凋零,去请族老为本公相看一门婚事。”

“啊?”

青阳脱口而出。

但嗅到内里那位情绪甚浓,赶紧舌头打了个滚,应道:“属下明日一早就去办此事。”

“即刻,现在。”

“……”

什么亲说得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