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8章

加上,我回忆起自己前世在瀑布下练了大半年剑,照样没学会水之呼吸,遂放弃这一提议。

后来,我拿着篮球研究了一星期,试图找出可以无视能力值限制成为一流球员的绝技,但始终没有头绪。

我的天赋点没点在篮球上,在这上面死耗的时间,都够我改良出第二代会打篮球的ai娃娃。

何况,要是身体对抗性的运动有捷径,我也不至于现在还被富冈先生摁着打。

这一学期,我同样分身乏术。

一方面是我周末得去道场,以免彻底荒废剑术;另一方面是因为升学考,我需要上校外补习班。

我前世生活的时代不存在义务教育,那时经、史、诗文占主导,唯一能称得上科学的,只有兰学。

相应的,我也没有升学压力,只有生存压力。

可现在不同,纵使是转生者,也得适应时代。

只能说,幸好这些知识比较基础,卷一卷大概率能考出不错的成绩。

因此,我在图书馆复习时,午餐一般是到附近的便利店解决,晚上再自己坐电车回家。

有时候学累了,会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等休息得差不多之后继续刷题。

这天我照旧来到图书馆。

不巧的是,前一天,我在富冈先生的指导下去砍巨石,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时还不觉得,等下午在图书馆学了一阵子后,手臂就开始酸胀,连带着手腕都提不起劲。

我只好放弃记笔记,将书包留在原位,去便利店买毛巾和冰袋先局部冷敷。

然而,出了便利店没多久,天色就变得灰蒙蒙的,一副即将下雨的征兆。

我脚步微顿,折回去买伞。

刚结完账,哥哥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帝光离图书馆不远,需要我过来接你吗?”

我咬了口刚买的雪糕,含糊道:“不用的,快到闭馆时间了,我取到书包就回家。”

哥哥:“嗯,注意安全。”

我挂断电话正要离开,一丝异样忽然拂过心头。

后面似乎有……

我顿了顿,敛着眸,手中的硬币适时滑落在地。

借着捡硬币的时机,我向后看去,隔着货架,一切如常。

错觉?

也是。

我面不改色地将硬币放回口袋。

这里是东京,不是横滨那种势力众多的凶险城市。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不去暗巷和无人区,就很难遇上未知的危险。

前提是不出意外。

*

我回到图书馆,站在原先的座位旁,微垂下眸。

课本、文具、笔记本都有被翻动的痕迹。

今天馆内人少,我预约的又是最边边角角的位置,这会儿临近闭馆,根本没人。

谁会这么无聊,特意来翻一个小学生的书包?

我拎起书包检查,里面没有丢失物品,还多了支没开封的par雪糕。

焦糖味。

是我从便利店买的那支同款。

只不过,那支我在来的路上吃掉了,而这一支,外包装透着冷气,像是不久前才从冰柜拿出来。

果然,被可疑的人跟踪了。

我扫了眼周围,既没有能藏匿的死角,也没有在便利店时的微妙感。

显然,对方没在这里。

或许是临时有事被叫走了。

但无论如何,今天的遭遇,都透着不合理。

要知道,我现在的存在感虽然比前世高出不少,但也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能做到这点,起码是富冈先生那种程度。

我面无表情地将雪糕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弧度扔进角落的垃圾桶,拎起书包回家。

真是麻烦。

我普通又平凡的日常,竟然会发生这种意外。

*

两小时后。

图书馆早已过了闭馆时间。

封闭的空间里,安静得近乎可怖,不仅没有灯光,甚至没有月光泄入。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传出一下又一下的脚步声。

明明是照不进光的室内,对方却完全不受影响,慢条斯理地走到角落处的座位。

只在余光扫到垃圾桶里的雪糕时,脚步微顿,漫不经心地笑了声:

“扔掉了啊。”

第14章

我讨厌一些没有分寸感的恶作剧。

这会让我想起一些不太美妙的经历。

譬如,前世的哥哥进食场所不固定,总是不好好待在他的房间,有时候会拎着断臂残肢闲逛到我的住所,即便我将门窗锁上,用杂物抵住,他也会暴力拆卸,从窗户外探进来。

深夜,尸体,血腥味,食人鬼。

惊悚片要素叠满。

身体强健的人都会被吓出毛病,我中等偏下的身体素质更扛不住我哥几次三番的半夜造访。

那段时间,我经常头晕恶心,白日里也昏昏沉沉不太清醒,以致于我还怀疑过自己年纪轻轻就在他的折磨下患上脑血管病。

直到医师给我开了几副药,喝下后这些症状才有所缓解。

另外,在这一缓解过程中,我哥并未起到任何积极作用。

他半夜闲逛的次数没有因为我身体不适而降低,反而因为想看我的热闹而提高。

大家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场景。

我面无表情地躺在榻榻米上,我哥在我旁边悠闲干饭,空气中满是令他快活,令我反胃的血腥味。

完事后他还会很自然地弯起唇角,扬起一个平日里用来安抚教众的微笑,语气温和又若无其事道:“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不是他的信徒,我只觉得他吵闹。

我背对着他,盖上被子:“你觉得呢?”

哥哥噙着笑,慢悠悠道:“我可是有开窗通风的,不然血腥味会更大。”

我:“事实是,你不过来,我会更好。”

因为一开始就没这么多破事。

哥哥:“可是看纱代的反应很有趣呀。”

我:“……”

在信徒眼中,我哥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一个会照顾妹妹的好哥哥。

哪怕我不知道他们对[好哥哥]的定义是什么,但我也知道正常的哥哥是不会边嚼着血肉边对妹妹虚与委蛇。

而在信徒眼中,我多疑、偏执、不合群,是一个会忤逆自己哥哥的异类。

索性,他们虽看不清鬼,但至少会做人,从不七嘴八舌地在我跟前说三道四。

反倒是哥哥会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勾起唇角,不紧不慢地点评:

“真是可悲啊,活了几十年,却还这么糊涂。”

他瞧不起他的信徒,瞧不起人类。

自然,也瞧不起身为人类的我。

但他又会用着惯用的温柔语调说:“纱代唯一的优点,就是不像其他人那样惧怕死亡。”

我回答:“这不是什么优点。”

信徒们纵使身份不同,遭遇各异,来极乐教时却不约而同地蹙着眉,透过这些人的面部表情,就能看完他们的一生。

他们真的不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极乐世界吗?若不知道,那为何一有人消失,他们眼里就会浮出恐惧和迷茫?

只不过,因为时代和政府对民众的压迫,让人们迫切需要精神上的发泄,所以真相才更令人无法接受。

“愚蠢固然痛苦,但太过清醒就不会痛苦了吗?”

哥哥托着下巴,看着我很轻地笑了一声:

“人类终归逃不过痛苦的命运。”

“信徒们相信我能给他们救赎,相信我能赐予他们幸福,相信我能引领他们前往极乐世界,即使这些想法天真又可笑,但至少也曾虚幻的幸福过。”

他双腿交叠,声音温柔清润:

“可是——”

哥哥伸出一只手随意地揉了揉我的头,烛火明灭,光影交织下,更显得那双眼睛流光溢彩。

“不相信这些的你,有过幸福的时刻吗?”

连这点虚幻的幸福都没有,不是更可怜吗?

“明明已经足够聪明了,却还是很脆弱啊。”

他弯起眉眼,微微低下身,说得漫不经心:

“这样的纱代,离开我后,是活不下去的。”

第15章

【离开他之后,会活不下去】

这句话在我听来,甚至算不上威胁。

就连说出这句话的哥哥,自己也没有多认真。

因为我从小到大,即便在最迷惘执拗的幼儿期,都没向他索取过情绪价值。

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亦无法理解喜怒哀乐。

他完全不懂人类的感情,提供给信众的,仅是虚幻飘渺的安抚。

但我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情绪,比如尊重、理解、认同、共鸣……

所以,与其说是我离开他后会活不下去,不如说是他打破了我安稳的日常。

前世,我一直觉得自己活得浑浑噩噩,不仅时刻笼罩在混沌中,灵魂的色彩也暗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