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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又……深刻。

严策衍毫不怀疑,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像爱颜惓那样再爱一个人了。

“我明白。颜惓。你并不爱我。”严策衍声音轻颤着,自嘲地深深叹了口气。

年少时,颜惓就能轻而易举地抽身,一次次地提分手。重逢后在恋综上也能装得天衣无缝,扮得“一往情深、浪子回头”。

这场逐心的游戏里,严策衍从头“输”到尾。一次都没有赢过。

“颜惓。”

“可我爱你,无可救药。”

明明是浓烈的直球式告白,从严策衍口中吐出来,却满溢出来绝望感。

但是啊,

如果不[相爱]

我们就只能[相互折磨]

那样就毫无意义了。

严策衍的手指陷在颜惓的长发里,就像过去少年时代他习惯的那样——

“就像你希望的那样,我放你自由了。”

如果在未来,颜惓,你能像我爱你一样,爱上某个另外的人。

你和那个人彼此相爱。

[那就再好不过了]

严策衍指甲掐着皮肉,心上泛起浓烈的苦涩。默默地咽下了违心话:

[我会嫉妒到死]

“……”沉默了很久后,颜惓先是低声叫了下严策衍名字,后面又紧跟了句——

“傻狗。”

严策衍呆愣地抬起头来。

“蠢死了。”颜惓的声音也沾染上轻颤:“老说什么爱啊,喜欢啊,这种词……”

“你难道不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两种东西。”

话语戛然而止,还没等严策衍来得及反应,颜惓就攥拳砸向了严策衍。“砰——”

软绵绵的拳头,对严策衍的伤害几乎为零。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颜惓抬眸直直的盯着严策衍,清润的瞳孔里漂浮着一层晶莹的水膜: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逼?”

“我都这样对你了,你t还喜欢我?”

“靠……我真服了。”颜惓紧抿着唇,发出的细小声音像在抽噎:

“早知道我就不该招惹你。”

“我就不该18岁遇到你。”

第74章 纯粹的爱(二) fu**k……i

“为什么非要喜欢我?”

“傻狗, 又犟,又蠢……”颜惓唇边接连喃喃自语:“都被欺骗、利用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上赶着复合……”

“严策衍,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特别贱, 特别卑微。特……可怜。”

严策衍清晰地看见了颜惓下撑开的眼睑泛着着盈盈的一层水光。

严策衍不明白颜惓为什么哭。

明明话里话外的主语都是“严策衍”, 可却更像……颜惓在为自己感到难过。

“严策衍, 你这个样子——你现在‘爱’我的这副嘴脸……和我妈简直一模一样。”

“你应该很清楚吧。我妈妈, 用尽心机、爬床上位的女人。”

“可你知道吗——我妈妈、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

被标记后的ega, 只要到了发/情期, 就会完全被信息素支配, 像畜牲一样卑微低贱地去乞求alpha的安抚。

丧失了一切主权,毫无人的尊严可言。

完全沦为一具他人抛弃的玩物了。

颜惓握紧的拳头再次重重地落下——“所以我才不想的。不想变成你们这种样子。”

“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狗屁真爱。”

“我从小就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要爱上任何人。”

“本来我就该逢场作戏、潇洒浪荡地一直玩到死。”

颜惓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本来我也确实有机会这么做……”

“过去的七年, 有无数白人上赶着贴上来, 要不是你——”

在大雪漫天的圣诞节街头、在嬉闹聒噪的party角落,在不知道是第几个的alpha贴上来搭讪的时候……

我想起来的……要不是你的脸。

我早就活得潇洒自在了。

“严策衍……”

颜惓随之落下的拳头的力度, 明显比上一拳弱了好几个度。

“严家到底用的什么特效违禁药, 失忆后让你脑子都进水了?”

“就算是脑子进水了……七年了,严策衍, 你t也该反应过来了。”

“竟然还敢说我是‘自由’的??”

颜惓这句话颤抖着,带着丝极其微小的哭腔。

“我要真的是‘自由’的, 就好了。”

“你以为我有多在乎颜氏集团的财产?”

“我要是真想抛弃一切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回国收拾颜氏这堆烂摊子。”

“我t就该在加州找个当地白人结婚,拿永久定居绿卡,出轨、离婚……玩到死。”

“可我还是回来了啊……”

颜惓喃喃低语道,脸上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奈:“辗转失眠了好几个晚上, 我还是……没有退掉那张回国的航班。”

严策衍愕然地抬起头来:“……?”

正好和颜惓的视线对视。

颜惓的眼睛,那双上挑着,总是狐狸一样笑得鬼魅眼睛。此刻微微发着红,圆睁着盯着严策衍看。

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吧嗒——”,好像电光石火。亦或者拨云见雾、石破天惊。

严策衍脑子里丢失的最后一块记忆拼图,也终于在此刻,归整到了最初的位置。

那个瞬间,应该是整晚暴雨的最顶端。

颜惓躺在凌乱的床单上,被俯下的严策衍紧紧拥抱住。浓烈的信息素,冲撞着深陷着陆在ega滚热的身体里。

严、策、衍。”颜惓叫alpha的名字,一字一句。好像蚌壳穿出珍贵的珠宝。

他紧紧地搂着严策衍的脖子,用哭哑干涸的嘴唇,第一次、很认真地回吻严策衍的耳廓。

“欺骗了你这么多次……”

三个字,连同后颈翕动的曼陀罗花标记一起绽开。“对不起。”

颜惓唇边破碎的句子,和眼泪一起,沾湿了严策衍的眼睑。

“但我、真的很感谢,是你成为我的十八岁。”

还有……最重要的,最后的一句话:

“如果这样的情绪也算‘喜欢’——”

“那你就当,我表过白了吧。”

“我漏掉的……”严策衍伸手捂住隐隐作痛地额顶,带着一万分地诧异看向颜惓:

“原来是这一句。”

原来,分开的这七年里……严策衍始终耿耿于怀颜惓没能说出口的亏欠。

早在十八岁的那个雨夜就已尘埃落定。

“我啊——去a联邦的时候……”颜惓的眼眶有些发红,睁圆了眼睛看着严策衍:“真的很难过。”

“严策衍,我也[不想]的。”

“我也[不想]这么难过的。”

这样就好像被“套牢”了一样。

可是啊……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颜惓因为瘦削而凸起的血管长分明的青筋,手背抵在胸口的位置隐隐发颤:

“我已经没办法控制这种感觉了。”

加州,时代广场,十字路街头,每当a联邦潮湿潮湿阴冷的雨季来临,颜惓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

南礼高中猛烈又闷热的暴雨。

它后知后觉地提醒着:一块薄情的石头,把自己身上仅有的那点余温,全留在了那场淹没的雨季里。

“你以为我是被逼着生下那个孩子的吗?”

“是……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怀孕。”

“是你爷爷……他给我了假的避孕药。”

颜惓唇角浮现一抹苦涩的讥笑,“那个孩子的出现是个彻底的意外。”

“怀上了一个累赘。然后就毫不犹豫地堕胎……傻瓜都会选。”

“可是……”

很快,颜惓手指抓进被单里,攥得很紧,脸上的表情似乎沉陷入了某种悲痛的往事中:“恰恰相反。”

“我想的。”

“严策衍,是我自己想把他生下来。”

……

*颜惓回忆线、始*

六年前,a联邦某大学附属医院。

“yu shuld terinate the pregnany this hild ill d yu n gd.”(你该流掉这个孩子,它对你没好处。)

“i kn, dtr, but...…”

颜惓盯着b超单上的影像阴影,突然有些发怵:“but……”

医生眉头紧锁:“are yu really thinking f having hi?”(你难道想生下这个孩子?)

“f urse nt……”,颜惓一口否决道。

“i just……”颜惓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视线从报告单转移到了医院的瓷砖地板上,嘴里不住地碎碎念道:“i just a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