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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楚渊微微抬起头,闭上眼压抑下眼眶里泛起的泪意。

无人知道他是否信了子衿的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楚渊低低冷笑了一声,手掌轻抚上他的后脑勺,轻柔的动作却没有透出多少温柔情意,仿佛是某种轻蔑的逗弄一样。

他的手将子衿脑袋往下压了压。

“既然你这么想要的话,那就看你自己能否取悦我了,太死板无趣的话,我是没兴趣碰你的。”

子衿眼睫一颤,只觉得楚渊的话都尽数化作利刃,刺入他心里,翻搅出淋漓鲜血。

但是痛楚太多了,似乎也就慢慢麻木了起来。

子衿甚至还能牵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丝笑,“好。”

怎样都好,只要能让他开心。

子衿都可以去做。

第521章 楚渊子衿番外(63)

窗外雨势渐大,疯狂敲打着盛开的花朵。

纤瘦的花枝颤栗地承受着风雨的冲击,被雨水淋湿的花瓣嫣红而脆弱。

屋内烛火幽微,春色无边。

高高低低的吟哦声,都被越下越大的雨声掩盖得严严实实。

楚渊朦胧睡下没多久,就被热醒了。

怀里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紧紧缠绕着他。

他睁开眼睛时,天光已然大亮。

楚渊垂眸看去,就知道了梦里的那团高热源来自哪里。

子衿蜷缩成一团贴在他怀中,脸庞靠在他胸口处。

他眉头微皱,苍白的脸庞有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平时急促,看起来似乎很难受。

楚渊心中一沉,伸手探向他额头。

温度滚烫。

昨夜事后,楚渊抱着已然疲累得昏睡过去的子衿沐浴清理干净了,才回床榻休息,可没成想他现在还是发了热。

他们第一次时,楚渊什么都不知道,做完就睡下了。

次日子衿便发了热。

连续发热卧床了几天才好。

当时楚渊为此愧疚不已,红着脸去翻看了许多有关男子床笫间的书籍恶补知识。

纵然过去了几年,楚渊却还是将那些看过的东西记得很清楚。

子衿浑身都很烫,光裸的身体与他紧贴,这热度就更加明显。

楚渊翻身起床,扯过挂在架子上的衣裳,一边穿上一边快步走出房间。

一下楼就碰见了店小二,楚渊当即将他揪住。

“去帮我找个大夫来,快!”

昨天夜里被掐脖子的场景历历在目,因此一对上楚渊那双漆黑幽寒的眼睛,店小二就心里发憷。

他赶忙应下,不敢耽搁,快速去找大夫。

子衿烧得迷迷糊糊,朦胧间似乎感觉到身边的人离开了。

“阿渊…”他声音嘶哑地喃喃,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来。

疲倦和难受如潮水般侵袭着他,子衿感觉自己好像被架在火焰上烤灼,浑身滚烫又酸痛,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下意识伸手往身旁摸去,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子衿意识清醒几分,惶惶低喊:“阿渊…”

没有人回应,他也不在身旁。

楚渊已经走了。

察觉到这点,子衿一颗心瞬间坠入了寒凉冷寂的深渊里。

“呯!”

楚渊刚推开房门,就听见一声闷响,抬头看到子衿从床上摔了下来。

他身上未着衣物,长发凌乱的披散而下,白皙消瘦的躯体上,仍残留着或青或紫的欢爱痕迹,狼狈中又透出几分惑人的靡艳。

子衿眼里的泪水也随着摔倒滚落而出,他手撑在地上,吃力地想从地上爬起身。

楚渊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放回床上。

子衿懵然抬眸,灰暗空洞的眸子在看见楚渊时,像是一下燃起了光亮。

“阿渊,你…没有走吗?”

或许他仍未睡醒,还处于梦中,所以做了楚渊没离开的梦。

子衿下意识抱紧楚渊,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并不是梦。

“你发了热,大夫过会就来。”楚渊没有回答他的话,把子衿的衣服拿过来。

子衿一动不敢动地靠着他,湿润含泪的目光欢喜又小心地凝望着楚渊给自己穿衣服,神情怔愣中又有几分受宠若惊。

以前子衿筋脉被废时,就是楚渊亲手照顾他一切饮食起居,这些事情早已经做顺手。

因此如今也习惯性帮子衿穿上了衣服。

穿到一半,楚渊才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第522章 楚渊子衿番外(64)

楚渊眉头微皱,对自己习惯性的举动有些烦躁和不悦。

但是想到子衿这会儿高烧中,身体虚弱,楚渊动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帮他穿好剩下的衣服。

穿衣洗漱结束,店小二也把大夫领到了房中。

来的大夫好巧不巧,正是上次给子衿看过病的那位。

大夫也还对子衿有印象,查看完子衿的脉象,他眉头就皱成了一团,脸色严肃而不悦。

“公子,不是老夫说你,你本就体虚,旧疾缠身,上次甚至心绪郁结到吐血。送来我这医治时,我就叮嘱过回去要静心疗养,怎么现在又搞出了内伤?这身体没好多少,反而还添了新病。”

上次子衿昏迷了过去,不知道给自己医治的是这个大夫,因此听见他的话,神色有几分茫然。

大夫话虽然是对子衿说,但他不满的目光却是瞪着楚渊。

与此同时,大夫也发现楚渊眼睛已经复明了。

“小伙子,看来你眼睛好了啊,既然都能看见了,那怎么还不好好照顾你的朋友?”

作为一名行医者,大夫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病人。

而且他脾气素来不大好,见到这种情况自然忍不住一通怼。

“之前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他身体病弱成这样,你还让他受了内伤,又着凉染上风寒,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啊?”

楚渊薄唇微抿。

子衿连忙开口解释,他嗓子干痛,说话声音也是嘶哑的。

“大夫,这不关他的事,我的内伤已经恢复许多,而且昨天也是我自己淋了雨,才着凉了。”

后面他们欢爱…其实也是他自己求着阿渊,他原本就不想碰自己。

大夫一听,心里更火了,转而瞪向他,气恼道:

“你一个病人可真能折腾,嫌自己命太长话,那还找老夫我来医治做甚,反正这药也是白开了。”

大夫生气地冷哼一声,数落完后还是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写下药方,扔给站在旁边的楚渊。

“要想他再活些日子,以后就多注意些,否则下次你们也别再来找老夫医治了,直接去棺材铺定做一副好点的棺材吧!”

楚渊抓着药方,沉默不语地随大夫去医馆取药。

二人到医馆,大夫让药童按照药方把几包药包好交给楚渊。

“这些药算上出诊费,一共二两银子。”

楚渊唯一剩下的银钱,昨夜早就用来住了客栈,此时只剩下几十文钱。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大夫。

“用这个抵药钱可以吗?”

这个玉佩楚渊自小就带在身上,是父母留给他的遗物。

上次他交给叶空青,让他拿去典当,但后面他又把玉佩还了回来。

大夫一看,见楚渊手里的是枚双鱼玉佩,上好的羊脂白玉,玉质细腻莹润,雕工古朴精湛,双鱼栩栩如生。

大夫道:“如此贵重的玉佩,就拿来抵二两药钱也太浪费了,你可以先压在我这儿,等有钱付诊费了再来取。”

楚渊道了声谢,临走前大夫又叮嘱他。

“这些药吃完后,记得让那病人回来复诊。他的身体需长期好生调养,你既是他的朋友,就多上心些。”

楚渊脚步一顿,没有应声,只微微颔首。

一个时辰后,楚渊把早饭和煎好的药端回房中,便见躺在床上的子衿,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他似乎在发呆出神,又像是等楚渊回来。

整个人一动不动,沉寂安静,直到看见楚渊的身影,灵魂才在这副躯壳里重新复苏了一般。

楚渊把托盘放在桌上,盘中除了稀粥,还有包子。

“先吃点东西,再喝药。”

子衿烧得浑身滚烫,嘴巴干苦,完全没有胃口吃饭。

但看着楚渊递到面前的粥,子衿还是起身半靠在床头,乖乖接了过去,双手捧着粥碗一口一口慢慢喝。

碗里的粥还剩一小半时,楚渊见他喝得越发艰难,眉头禁不住蹙起,有反胃欲呕的迹象,可子衿仍是勉强自己继续喝。

楚渊面色微沉,伸手把粥碗端走。

“喝不完就别勉强自己。”

以前子衿刚瘫痪在床的时候,情绪总是不好,为了让他吃点饭,一开始楚渊可以说是绞尽脑汁,劝得口干舌燥。

当时子衿一心想着复仇,因此在楚渊的哄劝下,他好歹也会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