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季江屿切出邮件，先?在文件上签好字。

正事说完了，裴逐舟低头看向咖啡。

这位霸總应该只喝了一口?，吸管插在杯子里，杯壁和杯底已经?汇聚成圆形的水环。

“你一口?没喝啊？”裴逐舟看向季江屿，还?是用严重的话术问。

他?的表情有些失落，有唐熙熙的加持。但其实裴逐舟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这个咖啡是叠了好多券，几?塊钱买的，但他?现在身上就?只有这些钱，一万塊抽几?塊和十块钱抽几?块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想着想着，被娇惯的少爷也?是有了脾气，语气不怎么好：“可能它连公?司的咖啡都比不上吧，季总早说不喝，我就?不买了。”

季总的眼尾跳了一下?，赶紧才把咖啡拿过去喝了一大口?。

冰块已经?完全融化?，也?好在是公?司空调足，咖啡的温度还?没升多少温，就?是放了一下?午，本来就?不是顶级咖啡豆的口?味，现在更是口?感?不佳。

味道苦涩，但裴逐舟的声线磨了他?的耳朵一下?，汁液滑进食管，苦味粗粝地蔓延，再?甜腻腻得?浸入黏膜。

苦的甜的，季江屿都咽下?去：“太忙了，先?下?班。”

他?关闭电腦，站起来拿手機。

黑屏，裴逐舟看他?拿上車钥匙，到車里直接把手机塞槽子里了。

车内安静，裴逐舟倒是接到了短信。

陌生号码开门见山：小裴助理，小季和你在一块嗎？我是他?妈妈。

裴逐舟看了季霸总一眼，回信息：在的。

那邊像是松了口?气，接着说：你告诉小季一声哦，周末的聚会还?是参加一下?吧，吃完饭就?走。沈湳说也?邀请了你，他?就?是小时?候太孤单了，交朋友的方式比较激进，我们会好好看着他?的。”

裴逐舟：“……”

“你表弟交朋友的方式比较激进？”裴逐舟一字一顿地问，“还?很孤单？”

季江屿的表情凝了一瞬，咖啡店的画面浮现，问：“嗯，没人愿意和他?玩，你要试试和他?交朋友？”

“你咋会这么想？”裴逐舟纳闷。

季江屿扭过头看他?。

“我觉得?吧，你们家这么复杂，又这么烦人，”裴逐舟咽了口?唾沫，“也?就?吃个饭，吃了赶紧走，不耽误什么。”

霸总却很抗拒，问：“你真想让我去，还?是你想去？”

这确实不是“想不想”的，是这个情节点，不去拓这个地图就是延伸不下?去。

不过裴少不会说这些，吸了口?气，思考一般抓抓头发：“老觉得你们这么闹着，很奇怪。”

季江屿：“……”

“打打杀杀的，”裴少编话，“你们一见面就?鼻青臉肿对?簿家庭，以?后也?要这样嗎？”

他?看到季江屿按住方向盘的手抖了抖。

“我觉得?很烦，”少爷直接，“上个班都能蹲下?面，以?后呢，我去哪不得?尾随啊？”

裴逐舟：“……”

接下?来的路程，季江屿都沉默着，包括吃饭，吃完了就?回书房。

阿姨觉得?奇怪，收碗的时?候问裴逐舟：“季总怎么比那天还?不开心？”

裴逐舟好说话，周阿姨的话就?多了些。

裴逐舟吃葡萄：“可能是大老?板的烦恼吧。”

大老?板又接了好多个电话，最后走出卧房，坐到裴逐舟面前?：“明天外勤什么时?候结束？”

“不清楚，”裴逐舟的嘴里包着圆滚滚的葡萄，说话的时?候臉颊动，仓鼠一样，“要看拍摄进度，之前?磨合过一次了，我争取加一个小时?的班。”

季江屿的眉头动了一下?：“加班？”

像是听到了极其陌生的词汇。

裴逐舟想的是慢慢拍，邊玩邊拍，而且他?也?不用一直盯着，去找个地方歇着等。

明星拍摄很多都要加班，一个小时?很短了。

他?摆烂：“混一个小时?加班工资，下?个月多点钱嘛。”

葡萄讓裴逐舟的指甲染上颜色，裴逐舟力气不小，连皮带肉地扯。

季江屿吸了一下?气，把果盤扯自己身邊。

嗯……剥出来的成品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把葡萄放果盤边，跟做数学题的理科生似的，也?像是触发了强迫开关，发誓要剥一颗完美的果肉。

裴逐舟就?喜欢这种认真的男人，自然地接过周阿姨递过来的叉子。

周阿姨脸上的笑完全无法控制。

“我到点去接你。”霸总说。

裴逐舟点脑袋：“好呀。”

他?没有继续问，季江屿边擦手边看他?吃葡萄的样子，光看表情就?知?道葡萄的含糖量。

但脑袋上的弹幕没有变化?，120的分值，他?发现有不同的地方。

没有名字的“实习助理”分值过高会自杀，那这个“裴逐舟”呢？

他?想起弹幕完全消失，找不到裴逐舟的时?候。

壓力值过大，他?会消失吗？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时?候，季江屿都觉得?诧异。

裴逐舟明显是觉得?周围舒适的，他?吃喝拉撒都自在，但压力值完全不会减少的样子。

一旦增加，没有减小的迹象。

季江屿的眼神有点直了，裴逐舟嚼葡萄的动作慢了慢，看手机硬看资讯：“他?咋了？我就?劝了一下?，不会直接崇拜、爱欲值激增吧？”

系统的声音微微死掉：［恰恰相反，他?的爱欲值，探索恋爱值，又都减少了……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裴逐舟愣了一下?：“为什么啊？”

［不知?道啊！］它想不通，［我真要去筛查了，去请总系统的排查系统。］

裴逐舟：“……”

这是个什么系统组织？

他?好奇，决定能回去的话，好好和自己妹妹研究一下?这种东西。

但此时?，他?要做一个有点眼色的助理，把葡萄推到季江屿面前?。

“你吃。”季江屿撑着桌子。

裴逐舟站起来，摇脑袋：“不了，我洗澡睡觉。”

明天得?忙一天，他?还?要早点过去检查衣服和各种配饰，伸了一下?懒腰：“谢谢季总剥的葡萄，甜的。”

等厕所门关上，季江屿才拿过裴逐舟用过的叉子，叉一颗葡萄送进嘴里，还?没咬呢，嘴角先?挑起来。

*

第二天太阳高悬，不过天空很蓝。

裴逐舟坐在房车边上吹空调，喝着遊青酌带来的奶茶，做一个尽职尽责的监工。

这一套妝容比较复杂，天气也?不是很凉爽，几?乎拍完几?场就?要补妝，进度不快，小助理也?不摧，反而拿了个太阳镜出来打瞌睡。

最热的时?候都在休息，这边是个生态湖，阴凉的大树下?和空调加持，他?没有遊青酌痛苦。

但刚闭眼没多久，墨镜就?被人摘了。

他?整个脸都拧起来，刚要凶，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季江屿的脸。

赶紧坐直了，抹了一把脸，问：“季总，你怎么来了？”

说到点来接的季江屿站在边上，往拍摄处看：“来看看进度。”

“进度挺正常的，”裴逐舟咂嘴，“预计就?加一个小时?班，你不用这么紧張，不会让公?司多给的。”

季江屿斜下?眼珠看他?，沉默。

裴逐舟：“……”

这大热天的，裴逐舟暗自吐气：“这大老?板来干什么？监我的工吗？”

007:［怕你摸鱼吧哈哈哈哈。］

裴逐舟：“……”

没一个嘴能说的。

有季江屿来，游青酌那边也?带着紧张，补妆和拍摄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快到下?班的点，妆造过来收拾东西。

裴逐舟瞪眼：“都拍好了？”

“嗯，今天挺顺的，游青酌的状态也?很好。”

是吗？明明午觉之后游青酌还?说自己头晕，整了一瓶藿香正气水。

没多大会，摄影也?过来：“裴助理，你看看视频和照片，都可以?就?收工了，我回去整理一下?做后期。”

裴逐舟想着你怎么也?这么快。

把相机拿回来翻了一遍，小助理有了主意：“季总你来看看。”

这不是大老?板的职责，周围的人都神经?紧绷起来。

但季江屿没有拒绝，拿过相机看。

周围的呼吸声都重了不少，每个人的眼睛都恨不得?黏季江屿身上。

“可以?，”大老?板在五分钟后交回相机，“收工吧，按时?下?班。”

距离下?班还?有两分钟，裴逐舟的加班计划直接告破。

他?张张嘴，大老?板直接说：“明早再?开会整合。”

不加班，小员工们开心死了，一点也?不管裴逐舟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