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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别。明骊立刻哄道: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祝寒星说:明骊,你知道我在别的方面帮不到你,没钱没势的,要是连情绪价值都没办法给你,我真的要内疚死了。

你情绪价值给的很足,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明骊夸赞。

祝寒星:

明骊知道,祝寒星是担心她。

从那天陪她去医院查出是焦虑躯体化症状以后,祝寒星的信息明显比以前更频繁了,而且以前就算发微信明骊短时间没回,她也不会在意。

反正知道要是明骊有空,一定会回过去。

但现在不行,明骊十分钟内没回她微信,她一定会打电话来。

可祝寒星不会提出她的失聪,也没有问她有没有好一点,只是用这种方式来陪伴她。

明骊总觉得,人跟人能成为朋友,总有些看不见摸不到的羁绊在。

就像她和祝寒星,大家都觉得像是人生的背面。

可明骊清楚地知道,她跟祝寒星一个比一个能藏。

祝寒星父亲重病的时候,她从来都没说过。

祝寒星拍戏被欺负的时候,也从来没说过。

祝寒星从来不会带给她负能量。

大概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夸赞给夸懵了,祝寒星有几十秒没说话。

在沉默之中,明骊再一次开口:我没有不跟你说,只是,连我自己也没搞清楚。

明骊说她看见顾清霜和沈梨灯站在一起时的感受,没有生气,只有一点点的难过,也并不觉得委屈,只感觉沈梨灯虽然长得漂亮,但配不上顾清霜。

并不仅仅因为她有一个那样人品低劣的弟弟。

而是她看上去趾高气昂,风光无限,实际上很没有安全感。

顾清霜就是个极没有安全感的人,怎么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呢?

不适配。

明骊很少在背后评价人,无论好坏。如果不是祝寒星一直问,看起来她不说就要把她开除朋友籍,明骊也不会把这些说出来。

她本人在见到沈梨灯前是有几分讨厌,因为所有人不停拿她跟沈梨灯对比。

可当她见到沈梨灯之后,尤其见过她的舞蹈以后。

明骊对沈梨灯那一点讨厌消散殆尽。

她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故事,像戴了一层面具在生活。

其实大家都是,她是,春柳依是,沈梨灯也是。

这世上大概只有足够被偏爱的人才能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就像沈昶。

明骊素来有同理心,尤其在自己笃定她跟沈梨灯一点都不一样。

祝寒星听她娓娓道来不自觉笑了:那你呢?骊姐?你很有安全感?

有点,但不多。明骊无奈:只是我的一点感受。

祝寒星又细细追问了一下她的感受,明骊说自己很确认,她听到顾清霜每年送沈梨灯花也没有难过,反倒是下午的时候,顾清霜伸手拦她教训沈昶的时候,她更难过一些。

祝寒星闻言顿了几秒,随后笑道:骊姐,你确实很有安全感。

明骊正让她详细说说,就听见电话那边有人喊:祝老师,好了吗?

是剧组工作人员在催促祝寒星去拍戏了。

祝寒星捂住听筒应了声好,明骊便没在说了,让她好好工作便挂了电话。

-

又是一场大夜戏。

祝寒星十场戏里七场在哭,尤其短时间内进不去情绪,拍了一条又一条。

春柳依仍旧是她的对手戏演员。

像这种文艺片,两个主角之间的对话戏份很多。

拍完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剧组工作人员收拾东西。

春柳依裹了件外套就往房车走,祝寒星急忙跟着上前,一开口就是带着哭腔的低喊:胡迦。

春柳依脚步一顿,转过头就看见祝寒星眼睛红得像只兔子,眼神悲伤又迷蒙。

祝寒星。春柳依冷声喊她的名字,试图把她从刚才那场戏里拉出来。

祝寒星却仰起头,我知道,你让我缓缓。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

哭得很凄美。

平心而论,祝寒星虽然是从歌手转来做演员的,但她很有天赋。

那张脸也是很适合大荧幕的脸,天然就有故事感。

但她为了这部戏,似乎常瘦过头了。

春柳依能看见她清晰的下颌线,脸颊没一点肉,她声音还在颤抖:我有话要跟你说。

春柳依看了眼表,冷漠又无情:可以等明天。

我没事的。祝寒星刚才在戏里哭得撕心裂肺,拍了一场分手戏,好像要把她的心整个剜掉一样,当春柳依饰演的胡迦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站在原地不敢哭出声,嘴唇都快要咬出血来,出了戏才敢这么哭,你等我一下。

祝寒星越是要控制,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的身体忍不住下坠,缓缓蹲了下来,伸手敲打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心脏。

春柳依眉头微皱,看她这样自己也不太舒服。

事实上,春柳依并不喜欢跟天赋型的演员演戏,虽然她当年出道时常被大家称为是天赋型,因为她从小就很会演,可她自己知道,那都是她母亲的功劳。

她跟祝寒星这样的天赋型完全不同,她入戏快,出戏也快,下限高,上限低,除非跟她对戏的演员演得特别好,她才会跟着对方的步骤突破上限。

这几天,她隐隐有这种感觉。

每天必拍几条废掉的,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祝寒星会一下把她带入胡迦的世界。

在她提前研读剧本时还没完全理解的地方,祝寒星会身体力行告诉她是什么意思。

时间久了,春柳依也有点入戏。

仿佛站在她对面的不是那个歌手祝寒星,是她相恋多年却无奈分手的恋人沈言。

看见她这么哭,春柳依都没忍住流了滴泪。

别哭了。春柳依说。

祝寒星咬着唇,很难受地说:我在控制。

春柳依:

春柳依怕她哭晕过去,让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助理去给她端来一杯热水。

春柳依站在她对面递过去:祝寒星,我不喜欢女的。

我知道。祝寒星哭声渐缓,看来是慢慢从沈言的情绪里走出来了,春柳依嫌看得烦,别过脸看向别处。

不远处剧组的灯光熄灭,整个世界万籁俱寂。

春柳依忽然想起那个冬天,真的有人在她身后哭得不能自已。

而她头也没回地走开。

春柳依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起码在这十年里如此。

但她总会动一些不该动的恻隐之心,譬如现在。

她该让祝寒星哭够了再来,而不是像现在,把她请到了自己的房车上。

祝寒星哭够了,鼻子和眼睛红彤彤的,也终于出戏,喊她的时候喊的是春柳。

依。春柳依强调。

一样的。祝寒星说。

从上次春柳依在片场跟她说了沈梨灯的事情后,祝寒星就自顾自地认为两人熟了,没事儿就会来找春柳依聊天。

但春柳依基本上都会把她拒之门外。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拍了一场情绪十分投入的戏,祝寒星也不会再来找她。

春柳依懒得再跟她辩驳,任由她喊,只恹恹地问:找我什么事?

打听个人。祝寒星吸了吸鼻子。

无可奉告。春柳依问都不问。

你就不好奇是谁?祝寒星问。

无论是谁,都无可奉告。

祝寒星捧着水杯抿了一口,热水顺着她的食道流入胃里,让刚才灌了一肚子冷风的胃舒服了些。

别这么无情嘛,春柳。祝寒星用她那发哑的嗓子哀求。

春柳依垂眸不语。

你要是不说,我今天就睡在你房车里。祝寒星说。

如果你还想上热搜的话,随便。

祝寒星见这招不管用,又道:你要是不说,我就喜欢你。

春柳依:

随你。春柳依说:又不是说喜欢就能喜欢的。

怎么不能?你这么优秀,我们每天演戏,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演戏纯靠代入,我现在一天有一半的时间是沈言,喜欢你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祝寒星!春柳依皱眉:你能不能别烦?

祝寒星见她快要真的生气,也不闹了,温声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该问谁,春柳。